63.
黑暗讓感官變得越發敏銳,肩頭呼吸灼熱,雲渺有種溺水後得窒息感,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這人太狡猾了,往她眼前下了個鉤子,要把她迷死了,再一本正經地說不。
雲渺推了推他,聲音低低的,“陸徵……”
陸徵:“嗯?”
雲渺:“鬆鬆,肩膀麻了。”
陸徵終於鬆開她,把手閒閒地插進了口袋。
遠處高樓上落下的一點光,很淡,他長身玉立地站著,那點光正好夠照見他臉上的輪廓,堅硬舒朗,雲渺瞥見了他嘴角勾起了個彎彎的弧度。
可惡,老男人模式切換自如,遊刃有餘的狠!
雲渺忽然拉住他T恤的領子,踮腳,學著他在他的樣子,咬住了他的耳垂。
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雲渺卻明顯感覺到了他的緊繃。
她貼在他耳邊說話,聲音低而軟,“陸徵,生理反應忍著不難受嗎?要我用手給你幫忙嗎?”
陸徵的喉結在黑暗裡動了動,雲渺聽到了他細微的吞嚥聲。
她的唇向下,在他滾動的喉結上親了一下:“陸徵,這麼多年你身邊沒有女人,都是怎麼紓解欲.望的?左手還是右手?”
有汗珠沿著他的下頜,落了她的唇瓣上,雲渺舌尖舔了舔:“要不還是別忍了?對身體不好,我的手也很軟,抹點沐浴露還可以很滑……”
陸徵“啪”地拍亮了餐廳的燈——
雲渺仰臉,看他,烏黑的眼睛裡水波瀲灩,一雙杏眼挑著,肆意而輕狂地笑著。
小姑娘在拿他尋開心,他卻一點不氣。
女孩臉上的笑和記憶重疊起來,心尖滑過一絲莫名的柔軟。
陸徵伸手在她眉心彈了一記:“思想還挺不健康,洗澡睡覺去,我出去抽根菸。”
雲渺揉了揉眉心,真下的來手,痛死了。
陸徵提了玄關處的鑰匙,開門出去。
雲渺洗完澡出來,見廚房的燈開著,陸徵正在廚房裡洗碗。
雲渺走過來,“怎麼不讓雲徵來弄?”
女孩剛從浴室出來,身上香香的,冷白的面板上騰著一層淡淡的緋粉,嘴唇也很紅,薄薄的,乍一看像是用薔薇花上過色。
陸徵好半天才把視線從她臉上移:“小傢伙話太多。”
雲渺抬手轉了龍頭:“我來幫忙。”
陸徵捉了她的手,往她手裡放進一盤切好的哈密瓜:“剛洗過澡,別弄這些,去沙發上吃點水果。”
雲渺不記得她家有哈密瓜:“你甚麼時候去買的?”
陸徵:“剛剛。”
雲渺:“所以你抽菸抽去水果店了?”
陸徵把清過水的碗放在架子上控水:“不行?”
“行啊,一箭雙鵰。”她叉了塊哈密瓜丟進嘴裡。
味道酥脆清甜,水分很足。
她站在那裡,連續吃了三塊。
陸徵:“渺渺,就你自己一個人吃啊?”
雲渺叉了一塊送到他唇邊,陸徵傾身過來吻住了她的唇——
雲渺沒料到他突然親她,手裡的果叉“啪嗒”一下落到了地上。
陸徵舌尖色.情地在她的牙齒上舔過一圈後鬆開了她:“嗯,很甜。”
雲渺:“……”
他終於不再逗她,在擦手巾上揩了揩,去了餐廳。
雲渺發現他手裡多了套男士睡衣,應該也是剛剛下去的時候順帶買的。
陸徵提著東西進了浴室,雲渺則去沙發上開了電腦。
*
雲渺對今天那個一氧化碳意外致死的事還存了些疑惑。
房野澤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他老婆車上的任何物品都沒有檢測到他的指紋。
太奇怪了。
就像是……因為某種原因,特意抹掉的。
雲徵機器人雖然關了機,雲徵系統還在運轉著,它連線著超大資料庫,裡面存的都是最一流資料。
很多年前,常常有發動機怠速致死的事發生。
很多大型的汽車製造商,為了改良車子,提升車子的安全效能,都專門測試過汽車怠速狀態下的一氧化碳排放量。
雲渺嵌入相關資料,用計算機模擬出賓士車從出發到發生事故期間的一氧化碳排放量。
資料出來後,有些讓人驚訝,那點排放量,連昏迷都構不成。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那隻充氣鵝和救生圈。
有人在那隻鵝裡裝上了一氧化碳氣體,丁豔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那隻鵝和救生圈放到了車上……
雲渺搜發動機怠速與一氧化碳排放時,雲徵系統給她推送了一個陳年舊案。
二十年前,香港有個教授用一氧化碳和瑜伽球謀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因為案子過於離奇詭異,媒體們添油加醋把案子的全部細節都搬到了網上。
警方在釋出案件資訊時,一般都不會去強調這些細節,就是怕有人模仿作案。
雲渺仔細看完,脊柱發涼。
瑜伽球、充氣鵝,停在路邊的車和無人駕駛的賓士,這一切都太像了。
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模仿作案……
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房野澤。
妻子和女兒……
惺惺作態的痛哭……
*
陸徵進浴室後,愣怔了片刻。
雲渺雖然已經出去了,但潮溼的水汽還在,空氣裡香香的,全是她用過的沐浴露的味道。
雲渺換下來的衣服沒有拿出去,放在一旁的髒衣簍裡。
平常她洗完澡,雲徵機器人就會自動來收衣服。
今天雲徵沒有來,她也沒意識到要把衣服帶出去。
陸徵並不是故意要看,但是眼睛就是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內衣是成套的,淡粉色的蕾絲款。
他不懂甚麼款式樣式,只覺得這樣的顏色,穿在她身上,應該會很好看,手感……
光是想了下,他的血液就開始在血管裡燃燒奔湧起來,身體的反應非常強烈。
頭頂的花灑被他調到了涼水區,冷水從頭頂淋下來,那些瘋狂到爆炸的想法才終於從腦海裡褪去一些。
但是擠完了沐浴露,那股燥熱又重新席捲而來——
雲渺那句“抹點沐浴露也可以很滑”的話,像句咒語在他腦海裡盤旋。
她嬌俏的臉,柔軟的唇,還有如絲的眼,雪白的脖頸,每一樣都像噬骨的毒藥侵蝕著他的靈魂、磨礪著他的意志。
想到她也光著身體在同一個唯一洗澡,理智破防、崩塌不過是瞬間的事……
陸徵在浴室裡待了許久,再出來時,漆黑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明。
客廳裡靜悄悄的,小姑娘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桌上的電腦,手邊的哈密瓜,幾乎沒有動過。
陸徵在沙發另一端坐下,雲渺側眉看了他一眼:“洗了這麼久啊?”
陸徵扯謊:“嗯,借用了你家的搓澡巾。”
雲渺笑:“上我家搓澡來的?”
陸徵輕咳一聲道:“順便。”
“也是,省水。我家的搓澡巾好用吧?高科技奈米材料的,不僅去灰還保護面板。”
陸徵在鼻間抹了一瞬:“嗯。”
他根本沒有搓背。
雲渺已經重新把視線轉到了電腦上,沒有注意到他眉眼間一閃而過的慌亂。
半晌,陸徵問她:“在查甚麼?”
她把螢幕向上掰了掰,把電腦往他面前推了推,靠過來,烏潤的眼睛裡騰起一抹亮光:“在查今天那個事,你猜我查到了甚麼?”
陸徵的思緒更多的被她長長的睫毛吸引去了,但還是配合地問了句:“甚麼?”
他注意力不集中的時候非常少,能吸引他心緒的東西少之又少。
雲渺恰巧就是那為數不多里的一個。
雲渺彎著唇,眉眼間盡是自信的笑意:“陸徵,我已經能肯定那不是意外,而且兇手他就是在模仿作案。”
彷彿是為了佐證自己話裡的真實性,雲渺指尖在面前的鍵盤上飛快敲過。
那個陳年舊案跳轉了出來。
雲渺一面往下拉,一面說:“這個嫌疑人只是把瑜伽球換成了充氣鵝。原因也好理解,他了解受害人的生活習慣、作息時間。”
她靠得太近了,很香,兩人都穿著短袖,手臂的面板貼到了一起。
雲渺的面板冰冰的,就像某種豆腐,她太白了,在燈光下發亮……
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燥意,頓時又騰了起來……
陸徵:“嗯。”
雲渺撇嘴:“就嗯?不發表點意見?”
陸徵:“你懷疑是誰?”
雲渺:“熟人作案,目前我的懷疑物件是房野澤,但也可能是其他親近的人。”
陸徵插了塊哈密瓜到嘴裡,讓自己專注下來:“有證據嗎?”
雲渺抿唇:“正在找。”
陸徵往邊上挪開一點,避免與她面板相貼:“查查他家電梯廳裡的攝像頭,如果那個充氣鵝是從家裡打好氣出去的,應該可以看到。”
雲渺問:“房野澤家的具體地址你有嗎?”
陸徵檢視了今天的出警記錄,很快把地址報給了雲渺。
她指尖快速在在鍵盤上摁過,入侵這些攝像頭隊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
很快她調整了時間,下午五點零五分,丁豔出現在了電梯廳裡,她手裡拿著已經充好了氣的救生圈和充氣鵝。
氣是在家裡充。
後來卻癟掉了……
雲渺:“是房野澤!”
陸徵:“現在只是懷疑,得需要證據,也許並不是他。”
雲渺舒了口氣:“嗯。”
她也不希望是他,甚麼樣的人能有那麼堅硬的心腸。
雲渺盯著影片看了一會兒:“奇怪,怎麼沒有看到她女兒和她一起出來。?”
陸徵:“她女兒應該在某個地方,丁豔從這裡出去後要去接。”
雲渺:“兇手也知道這點。”
陸徵:“嗯。”
雲渺:“但是那充氣鵝的塞子好像並不漏氣,他怎麼讓一氧化碳在她開車的時候出來呢?”
陸徵:“不漏氣,但是拔掉塞子後,氣體就會出來。”
雲渺:“是誰拔的塞子?”
陸徵:“很可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