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章

2022-06-19 作者:顧子行

 23.

 張秀的屍檢報告出來了,除了手腕上的致命刀傷以外,身上沒有其他地方的傷口,也沒有檢測到體內有任何滯留的毒素。

 技術部對水果刀等多處物品進行了指紋提取對比,也只找到張秀一個人的指紋。

 張秀是死於自.殺無疑。

 張秀放在桌子上的錘子也做個檢測,上面殘留的血液DNA對比結果和陳紅生一致。

 劉宇調查過陳紅生的檔案,他並沒有強.奸或者強.奸未遂的任何犯罪記錄。

 陸徵又去看守所見了趟陳鵬。

 陳鵬見陸徵過來就像看到救星一樣:“警官,你是不是找到證據了?”

 陸徵坐下來,平靜地說:“張秀死了。”

 陳鵬瞳孔皺縮:“你說甚麼?”

 陸徵看進他的眼底:“她自.殺了,死前交代了誘導你犯罪的經過。不過,這些並不足以讓你免除死刑。”

 陳鵬眼裡的光變得暗如死灰。

 陸徵指節在桌面上輕釦過:“陳紅生死的那天,有沒人跟蹤你?”

 陳鵬搖頭,他根本沒注意。

 陸徵:“再換個問題,你上次說陳紅生□□了兩個女孩?”

 陳鵬:“這是張秀和我說的,我也不知道。”

 陸徵:“她怎麼和你說的。”

 “她說十幾年前,陳紅生強.奸了兩個未成年小女孩。”

 “她們沒有報警。”陸徵瞳仁幽暗。

 陳鵬用那種“你怎麼知道”的眼神看了眼陸徵:“對。”

 那個時代不像現在,女孩子的貞操有時就是殺死她們的尖刀。

 “她們沒有報警,陳紅生就常常去,那兩個姑娘後來受不了跳水死了。”

 跳水死亡……

 他終於知道為甚麼兇手要將陳紅生的屍體固定在水裡了。

 那裡是他的刑場。

 他活該在水底贖罪。

 陸徵問:“你打傷陳紅生後,直接將他留在了船上?”

 陳鵬點頭。

 他擔心東窗事發, 第二天就跑了。

 陸徵:“為了騙他見面,你還去偷了人家的船?”

 陳鵬:“沒有,那天那條船一直停在水庫邊上,還是陳紅生喊我上去的。”

 陸徵抬眉,眼裡滑過一絲疑惑:“你去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陳鵬:“是的。”

 看來,另一個兇手那天也約了陳紅生,是他偷了船,在岸邊等陳紅生的。

 只是不巧的是,陳鵬先下了手……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陸徵提了鑰匙出門,將車子開去了雲渺他們研究所。

 下午三點,還不是下班的點,雲渺出來時還是一身幹練的西裝,腿長腰細,清麗又酷。

 陸徵解了門控鎖,雲渺坐進副駕駛。

 陸徵:“渺渺,工作時間挺自由?”

 雲渺:“只要是和你們局裡有關的事,所裡都會很配合。”

 這也是她回國後選擇來這裡的原因,這裡可以直接接觸警局,可以獲取紅蛇案的資訊也越多。

 去檔案館的路上,陸徵和雲渺講了陳紅生案的進展。

 雲渺喃喃地道:“4月10號,這是個甚麼特殊的日子嗎?會讓張秀和兇手都選擇那天下手。”

 陸徵眸色深深:“生日或者忌日。”

 雲渺:“每一個人的出生日期、死亡日期,警方系統是不是都可以查?”

 陸徵:“可以,但十幾年前的資訊都是紙質版的,得要到檔案館調取。”

 雲渺點頭。

 難怪他昨天說要今天去檔案館,是早就推理過的。

 陸徵看她一直不說話,問:“在想甚麼?”

 雲渺:“在想紅蛇到底是有多狡猾,才能從你手裡逃脫。”

 陸徵目光暗了片刻。

 雲渺舒了口氣,看向窗外陸續遠去香樟樹:“不過,我覺得,最後能抓住他們的就只有你。”

 陸徵沒說話,只是伸手在她頭頂按了一瞬。

 N市的檔案館距離市局並不遠,開車過去只有幾分鐘的車程,那是一幢獨棟的大樓,從外面看上去刻板而森嚴。

 陸徵出示了證件,雲渺跟著他進去。

 陸徵:“老韓,今天幾點閉館?”

 韓為光看了看手錶說:“五點。”

 陸徵:“爭取五點前出來。”

 韓為光遞了把鑰匙給他們:“陸隊,老規矩,手機不能帶進去啊。”

 雲渺和陸徵都把手機放進了一樓的儲物櫃。

 陸徵對這裡太熟了,根本不用引路,查出生和死亡時間地方在三樓的一間檔案室。

 雲渺跟著他上去。

 這裡也屬於人跡罕至的地方,牛皮紙的檔案袋外面都落著厚厚的灰。

 因為不知道具體年份,陸徵選擇從十五年前往兩頭找。

 N市有幾百萬人口,每年出生死亡的人數不計其數,這是一項非常龐大的資料量。

 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寫字,看的人頭皮發麻。

 雲渺:“這些為甚麼不直接轉成電子檔案?”

 陸徵:“太過陳舊、價值不大的記錄性資料,大都不會浪費很多人力在上面。”

 他們在裡面找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找到了一條匹配的資料。

 那兩個女孩,姐姐叫王紅,妹妹叫王翠。

 死於二十年前,死亡原因:自.殺溺亡。

 雲渺檢視了她們的出生日期,兩個女孩死亡的時候,一個十七歲,一個十五歲,都是花一樣的年紀。

 死亡時間年4月22日。

 雲渺問:“是她們兩個嗎?日期有點對不上。”

 陸徵不答反問:“渺渺,你的生日是甚麼時候?”

 雲渺明白了。

 中國人記一些特殊的日子都用農曆時間,而檔案館裡的都是陽曆時間,所以才有了這個時間差。

 陸徵忽然笑了下:“還有十幾天就到你生日了,回來的第一年,想要甚麼生日禮物?”

 雲渺把手裡的檔案放回到架子上:“……查案就查案,你別岔開話題。”

 陸徵挑了下眉,勾唇:“也是,這種問對方想要禮物的方式太老土了,沒有驚喜感。”

 雲渺:“……”

 就在這時,檔案室裡燈被人按滅了——

 夕陽從窗戶裡照進來,光線被一排排書架擋住,影影綽綽的。

 雲渺抬眉:“閉館了嗎?”

 陸徵看了下時間,才剛剛過了五點。

 他立刻大步往門口走,三樓檔案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上了鎖,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了樓道里。

 陸徵朝外喊了幾聲,無人應答。

 很快,外面所有的燈全部都關掉了,整個檔案館空蕩一片。

 雲渺:“剛剛那個給我們拿鑰匙的人怎麼沒通知我們。”

 陸徵瞳仁漆黑如墨:“不是他。”

 老韓的腳有點瘸,走路時做不到那麼響亮。

 這是有人在警告他們不要查下去。

 雲渺:“明天五一,他們放假嗎?”

 陸徵思緒回歸,笑了一瞬:“檔案館,法定節假日都放。”

 雲渺:“所以我們要在這裡呆三天三夜?”

 陸徵:“嗯。”

 雲渺:“……”

 太陽已經完全西沉,檔案室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時間正在以一種可以看見的方式在流逝。

 她環顧四周,吐了口氣,“陸徵,這裡為甚麼連把椅子都沒有?”

 陸徵將身上的夾克脫下來鋪在靠牆的地上,坐下屈起一條腿,在身側拍了拍:“過來,坐這裡。”

 雲渺腳上的高跟鞋太累人,她也沒矯情,在他邊上坐了下來。

 即使是坐著,兩人的身高差也很明顯,雲渺的腳尖只能到陸徵的小腿肚。

 四周很安靜,陸徵的呼吸聲在黑暗裡非常鮮明,陸徵忽然開口:“渺渺,要不談談?”

 “談甚麼?”雲渺問。

 陸徵語氣裡帶著抹笑意:“談談你甚麼時候肯再喜歡我?”

 雲渺心口窒了一瞬,半晌說:“早不喜歡你了。”

 陸徵往後,靠在後面的白牆上,吐了口氣:“那是有點麻煩,要不我追你?”

 雲渺:“不要!談戀愛實在太麻煩了。”

 陸徵笑:“哪裡麻煩了,我又不黏人,不影響你搞科研。”

 雲渺:“可你年齡在那啊,到時候硬要我負責怎麼辦?我還沒看花、看草呢,就在你一棵樹上吊死了。”

 陸徵給氣笑了。

 這麼幹坐著實在太無聊了,陸徵就開始給她講他家樓下這幾年來的變化:“以前你喜歡的那家雞排店開了幾百家年鎖店了。”

 雲渺問:“就是隔三差五裝潢的那個麼?”

 陸徵:“嗯。”

 雲渺:“他家的梅子味的雞排最好吃。”

 陸徵:“孜然味的也不錯,滿十五贈送一杯可樂。”

 雲渺笑:“這老闆發財了,豪橫。”

 陸徵:“還有你說風水不好的那個店,改成了一家北京烤鴨店,生意特別好,我特意去試了一次,他們家烤鴨皮特別脆,醬汁也不錯,卷烤鴨卷正好。哦,你同學喜歡的那家涼皮店也還在。”

 雲渺越聽越餓,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來。

 陸徵:“餓了?”

 雲渺:“嗯。”

 陸徵:“想吃甚麼?”

 雲渺舒了口氣:“就你剛說的這些,我都想吃一遍。”

 陸徵站起來,在雲渺頭頂敲了一瞬:“走吧,帶你去吃。”

 雲渺:“這都出不去……”

 陸徵:“你要是跟別人過來,還真出不去。”

 雲渺立刻起來,整理了下裙襬,“你有辦法?”

 陸徵彎腰將鋪在地上的衣服快速拎了起來,下秒,順勢牽著她的手腕,“走吧。”

 陸徵將雲渺一直牽到朝南的窗戶邊。

 玻璃窗推到底,晚風一下灌了進來,卷得那從樓頂掛下來的橫幅獵獵作響。

 雲渺這才發現今晚的月亮特別圓,月光皎潔,陸徵靠窗站著,清輝灑在他的堅硬的眉骨上、高挺的鼻樑上,線條清晰明朗,就像漫畫裡的線稿。

 她吞了下嗓子,莫名有些口乾舌燥。

 陸徵側眉看過來,深邃的眼睛裡盡是閃亮的星子:“渺渺,好看嗎?”

 雲渺有些恍然:“甚麼?”

 陸徵眸色深深,答:“月亮。”

 雲渺:“嗯。”

 “出去看會更好。”說話間,陸徵已經跨出了窗沿,風鼓動著他的衣角,翻飛著。

 這裡是三樓,檔案室的特殊原因,樓層比一般的都高,距離地面起碼有十幾米。

 雲渺嚇了一跳,連忙叫住他:“陸徵——”

 陸徵聞言,轉過身來。

 因為緊張,小姑娘的手指無意識地扣在窗臺上,柔軟的臉頰浸潤在清冷的月光中,一雙大眼裡寫滿了對他的擔憂。

 心臟的某個角落,沒來由漫過一絲柔軟。

 陸徵禁不住彎了唇。

 下秒,他探了指尖過來,隔著敞開的窗戶,在她白的發亮的臉頰上捏了下,輕笑出聲:“怕我掉下去啊?放心,不會的。”

 說話間,他重新轉過身去,長手一夠,將那正風中翻卷的橫幅扯了過來,他拽了拽,試了下繩子的承重力度,選了其中一條相對牢固一些的。

 雲渺視線範圍內是他挺拔背和利落的短髮。

 如果給雲渺一支筆讓她畫一畫心中的超級英雄,她多半會畫成陸徵的模樣。

 陸徵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他扭頭對身後的雲渺說:“爬到外面來,我帶你下去。”

 雲渺:“……”

 陸徵:“怕?”

 雲渺抿唇:“有點。”

 “怕很正常,在這裡等著,我下去叫人來開門。”說完他轉身要走——

 雲渺一下拽住了他襯衫的一角,“不用,我和你一起。”

 陸徵笑了下:“把高跟鞋脫掉,扶著我的背往外爬。”

 雲渺依言摘掉高跟鞋的搭扣,赤腳爬上窗沿,陸徵側身將她抱了出來。

 在裡面看和在外面看的視角是完全不一樣的。

 太高了!

 街道、汽車、樹都在腳下。

 雲渺的心臟怦怦直跳。

 陸徵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夠過之前準備好的橫幅,“渺渺,唱首歌。”

 雲渺吞了吞嗓子:“哪首?”

 陸徵:“大浪漫主義。”

 雲渺:“Today I dream you hold me in your arm……”

 雲渺唱第一個音節的時候,陸徵抱住她縱身一躍,腳下飛快地鎖住那翻飛的橫幅。

 耳畔的風簌簌地往上刮,雲渺耳朵裡只剩下陸徵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