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敏的到來, 並沒有給童晚帶來太大的情緒波動,她轉眼就給忘到了腦後。
她依舊有條不紊的過著自己的懷娃養胎生涯, 只是在第四天, 隔壁關係最好的,三團家的皋嫂子上了門。
一開始,童晚以為她跟以前一般是來嘮嗑的。
不想皋嫂子剛坐下, 就直截了當的問:“你見過呂小敏了?”
童晚將糖水遞給她, 不解點頭:“前幾天了吧,見過一回, 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呢, 你啊,得有點防範心, 我一猜你就不知道,這不趕緊跑過來問你, 呂小敏, 這幾天到處跟人說,說你誇獎她文章寫的好, 還說那文章不比你的差...”
童晚茫然的眨了眨眼:“我沒說過啊。”
皋嫂子抿了口水:“我猜你也沒說過,本來我也沒當回事,好不好的, 礙不著咱們,但我見她這幾天是越來越不著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彪了, 今天家屬裡都傳出你的文章, 不如她呂小敏的話題了, 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童晚還是不懂:“她爭這麼個虛名有甚麼用?”
“怎麼沒用?你忘啦, 之前政委建議咱們這些個軍嫂們, 組織一個類似婦聯那樣的組織,一來可以約束的家屬們,二來也可以幫助那些需要救助的家屬。”
這事兒童晚知道,家屬們住在一起,難免會因為這樣那樣的雞毛蒜皮的小事鬧騰起來。
所以旅政委覺得讓家屬們,自行組織一個類似婦聯這樣的辦公室。
當然,也不全是無償的,部隊裡也會相應的發些工資補貼。
不得不說,旅政委這個決定挺好的,不然堂堂一個旅政委,每天忙碌之餘還要抽空操心這幫家屬們,屬實費心。
童晚自己是沒有意願參加的,畢竟她還懷著孕,六六也小。
再加上,她實在不喜歡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所以前些日子,旅長家嫂子來問她的時候,她一口回絕了。
當然,同樣拒絕的還有韓慧慧。
但是,她們拒絕並不代表著這個工作不受歡迎。
且不說有沒有工資可拿,就光能管著家屬院裡的人這一點,就會有很多人心動。
童晚從來不笨,左右一思量便明白了。
據說這次組織的辦公室裡一共只要4個人。
而這個部隊攏共三個團,童晚跟韓慧慧兩個人都拒絕了,二團長家的嫂子不識字,二團跟三團政委家嫂子又沒隨軍。
這麼一算,自然會有名額漏到下面,思及此,童晚問:“嫂子,呂小敏這是想踩著我爭取那個名額?”
“可不就是!”皋嫂子一臉不屑,顯然很是不喜呂小敏那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性子。
“她就那麼肯定踩著我就能得到名額?我的名聲有這麼好用?”童晚還是不明白,這人是怎麼個腦回路。
就算漏出一個名額,還有不少副團家屬呢?雖然不能說完全按照男人的軍銜等級來選擇,但是多少還有一些決定性作用。
再加上,據她瞭解,副團的家屬,可是一大半以上都是高中畢業,條件絕對不比呂小敏差。
皋嫂子卻笑看著童晚:“你這是謙虛了,在咱們家屬院裡,人品、相貌、才學、家世,你哪一樣不是頂尖的,尤其你靠筆桿子賺錢,大家夥兒不知道多佩服。”
皋嫂子說的是實話,童晚雖然經常窩在家裡,不怎麼參加家屬院裡的活動,但要說得到整個家屬院裡被所有人高度認可的,童晚絕對是其中之一。
這也是為甚麼呂小敏選擇童晚踩的原因。
“對了,你跟嫂子說說,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啊?”皋嫂子又喝了口甜滋滋的糖水,才想起過來的主要目的。
聞言,童晚也沒隱瞞,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到最後說到錯別字的時候,皋嫂子一個沒繃住,頓時鬨堂大笑:“哎喲喂,可笑死我了,你這麼一說,我對呂小敏還是有幾分佩服的,字都沒寫明白呢,她是怎麼好意思撒謊臉都不紅一下的...”
童晚也覺無語,呂小敏難道就沒想到,如果有人來詢問她的時候,謊言就會戳破嘛?
她不會以為自己脾氣好,會認下吧?
童晚承認自己性子軟和,但是人家都踩到她頭上了,她再忍著就是聖母了...
所有皋嫂子問的時候,她沒有一點隱瞞的意思,全部告訴她了。
這廂皋嫂子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沒有多留,又聊了一會兒,喝了碗裡的糖水,就起身走人,臨走時還笑道:“我這就去跟旅長家嫂子說一下,她那人實心眼兒,可別真被騙了。”
看著嫂子風風火火的離開,沒過多久,上樓睡了個午覺的童晚,便也將這事拋在了腦後,她的性子就是這樣,無關緊要的人,過了就算,沒有必要一直較真,本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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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她這個被踩的人沒怎麼樣,呂小敏倒是記恨上了。
這不,晚上賀宴沒加班,難得準點回家。
吃完晚飯後,便牽著妻子,領著兒子一起去散步。
這會兒剛過完年,時間已經進入77年初,外面的形勢已經越來越好。
賀宴跟妻子說了些外頭的局勢,最後總結:“就像你說的,晚寶,應該真的快要恢復高考了。”
以前賀宴也能猜到,等穩定下來,高考肯定能恢復,但是那會兒只是一個遠見,並沒有看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然而,最近卻是不一樣了。
雖然談不上熟讀史書,但是對這個時候的大概歷史,童晚還是知道一二的。
所以聽了丈夫的話,她也不意外:“今天小姨小姨夫給我來電話了,他們現在回到了我們以前住的老宅,也跟以前的一些老朋友聯絡上了...”
說到這裡,童晚覺得有些累,抱著肚子往男人身上靠了靠,才繼續道:“你知道的,他們都是從事教育行業,說上面的確有這個打算了。”
賀宴攬著妻子,配合她的步伐,他一直知道妻子期盼高考的到來,所以思考了一會兒才低聲問:“你有甚麼打算?”
童晚撫了撫越來越大的肚子,眉眼柔和說“我會去考,不過怎麼也得等孩子生下來的。”
只是有些遺憾,不能拼一拼頂尖學府了,畢竟她捨不得丈夫跟孩子,只打算考N市大學,不過這所學校,在後世也是985名牌大學了,所以錄取的分數肯定不會低多少。
當然,她對自己的成績有信心,先不提原身本來的基礎,就是她這幾年,也將這年代初高中的知識掌握的滾瓜爛熟,到時候再考不上,不得叫人吐血。
就在夫妻倆小聲交談著時,突然一道略尖細的嗓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傷風敗俗!”。
兩人同時皺眉,臉上的笑容瞬間也斂掉,回頭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卻只看到一個女人迅速奔跑走的背影。
認出是誰後,童晚扯了下嘴角,覺得呂小敏絕對腦子有大病,她是瞎嘛?沒看見自己這麼大個肚子,走路吃力嗎?
就算現在風氣緊,那也看甚麼情況的好不好?
再說了,丈夫只是扶著她的腰,降低她的辛苦程度罷了,又沒做甚麼了不得的事情,家屬院裡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最多就是收到一些善意的調侃,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的嗎?
“晚寶,你認識?”賀宴盯著迅速消失在眼前的人影,眼神有些冷。
他從來都不是甚麼好脾氣的,甚至有些睚眥必報,這輩子,大約所有的好性子都用在了家人的身上,尤其是小了自己9歲的妻子,恨不能捧在手心疼寵才好。
賀宴是完全沒想到,在家屬院裡,還有人欺負他的晚寶。
是的,剛才呂小敏的行為,在賀宴看來,就是欺負了,他家晚晚是多麼好多麼軟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主動欺負人。
童晚想到前幾天嫂子來找她說得事情,如今再看呂小敏的態度,顯然是事情敗露,沒得到好處,記恨上自己了。
腦中思量的同時,童晚也將事情的始末,跟丈夫簡單的說了一遍。
待她說完後,兩人也已經結束今天的散步時間,回到了家裡。
賀宴幫妻子去了裹在外面的棉襖和圍巾這些裝備,將人安置在沙發上,又給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捂手才繼續問:“這事怎麼沒聽你說過?”
童晚搖了搖頭,笑回:“這有甚麼好說的,都不算個事。”
賀宴見妻子的確沒怎麼受到,那莫名其妙的女人的影響,眼神暗了暗,也配合的轉移了話題,只是心裡卻記了下來。
“算算時間,明天米米那丫頭就該到了吧?”
提到妹妹,童晚瞬間笑眯了眼:“嗯,也該回來了,這都走了二十幾天了。”
這些年,她們兩姐妹從來沒有分開過,可以說,米米陪伴自己的時間,比賀宴多的多了。
如今陡然一分別,她還真有些想念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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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的又何止童晚一人。
第二天,特地在韓巖假期結束的前兩天就趕回來的章禾,下火車後直奔童晚這邊。
等見了人,已經結婚,成了大姑娘的米米抱著姐姐就是一頓撒嬌,嘴上還膩歪的表示要在這裡住兩天,等跟姐姐好好親香親香,再去韓巖的部隊。
這話哄的童晚開心的不行:“這可是你說的啊,要在我這邊住幾天,房間一直給你留著呢。”
“那肯定要留著啊,萬一二哥欺負我,我可是要回孃家的。”說著,章禾衝著坐在對面沙發上,跟姐夫說話的韓巖皺了皺鼻子,威脅道。
韓巖只是眼神溫柔的朝著米米笑了笑,縱著她鬧騰。
童晚將兩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裡,心裡也為妹妹高興,見她氣色極好,卻忍不住催促:“快跟我說說,這些天在H市過的怎麼樣啊?”
“特別高興,就是很想你們...我爸媽可稀罕六六了,整天就問小傢伙的事情,照片也天天掏出來看...對了,他們要先去J市見大姨他們,然後才會轉道來咱們這裡...”兩姐妹靠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聊了不少分別後的事情。
基本都是章禾在說。
等話題漸消時,童晚才擔心問:“小姨小姨夫怎麼樣?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提到這個話題,章禾“啪”一下,拍了自己的腦門,不顧二哥看過來的關心眼神,扶著姐姐就往樓上去:“我給你帶了爸媽的照片過來了,還有他們寫給你的信跟禮物,也有慧慧姐的,剛才太興奮了,我都忘了,走走走,咱們上去看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