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的確如韓巖預料的那般。
他們團的團長知道了手下的大齡青年請假結婚, 二話沒說的,就在需要他簽名的位置簽上了大名。
然而, 等簽了名後, 好心情稍稍收斂完,黝黑的漢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最近他忙的恨不能一個人分成幾個用,如今得力干將卻要請假, 那他還有回家屬院的時間嗎?
只要一想到家裡那婆娘彪悍的模樣, 他就眼前發黑。
完了,這下又要被婆娘撓了。
他不要面子嘛?
嗯...?不對!
團長看向坐在自己辦公室裡, 面上帶著笑容, 眼神卻有些閃躲的老搭檔,憨厚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
他就說嘛, 韓巖那小子最是靠譜,這不就是幫他找了個幫手嘛, 還是不用欠人情的那種。
自覺領悟了這其中關竅的團長一掃前一刻的暴躁, 盯著有些坐立不安的老搭檔,黝黑的面容上, 本就有些憨厚的笑容顯得更加樸實了。
政委...我*/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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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韓巖可不管再一次被氣的不行的政委,等傍晚訓練結束後, 便去尋團長拿結婚報告。
其實早在一個多月前,跟米米報備過彼此的父母后, 他便遞交了結婚報告。
不過, 也不出韓巖所料的, 被旅長壓了下來, 並沒有批覆。
原因他也很清楚, 哪怕團長私底下沒有跟他談, 他也能猜到,未來岳父岳母如今還身陷農場,算是米米的政治背景有問題。
米米跟晚晚是不一樣的,晚晚雖然從小長在章家,但是沒有改姓,就連戶口也在童家,這也是為甚麼當年賀宴政審沒有大問題的原因。
韓巖身材高大魁梧,長相更有些莽,卻是個外粗內細,極有章程的。
尤其這些年的軍旅生涯,將他年少時的魯莽徹底洗了乾淨。
他明白旅長是為了他好。
但是人這一生,總有比名利更重要的東西。
用晉升緩慢幾年換取一個深愛的妻子,他根本連一秒的猶豫都不用有。
甚至可以說,將他的妻子與那幾年的光陰放在一起,都是對米米的侮辱。
男人建功立業,成與不成,那是靠他自己。
本來他打算最近親自去找旅長談談的,卻沒想到最後的顧慮也沒有了。
未來岳父岳母成功平反。
韓巖清楚,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所以,成功在團長那邊拿到了審批好的結婚報告時,高大健碩的男人一點也不意外,臉上甚至帶上了柔和的笑。
仔細看了上面的簽字跟蓋章,確定沒問題後,他才小心的收好,然後又朝著團長敬了個禮表示感謝。
團長難得見他毛頭小子的模樣,哈哈笑著擺手:“不用謝我,這是應該的嘛,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現在能成婚,我也為你高興。”
當然團長沒說的是,旅長那邊本來是不大好批的,因為章禾的父母畢竟背景不是很乾淨。
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根本就不是甚麼大問題,兩人也可以結婚。
但是韓巖是他跟旅長都看好的苗子,明後年就可以升團了。
然而,他要是執意跟那個叫章禾的姑娘結婚,對他的晉升多少會帶來一些影響。
雖然知道以韓巖這小子對他物件的在乎,不會為了這點事情放棄。
但是難免叫團長有些可惜。
好在那姑娘的父母在這關鍵時候平反成功了。
也是合該著兩人能在一起。
這般想著,團長一臉得意洋洋的邀功:“怎麼樣?你給我把政委那個老狐狸送來給我幫忙,我這邊也不虧你,今天特地抽時間去了旅長那邊給你辦下來的,一點不耽誤你回家娶妻吧!”
韓巖面上一點沒有意外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謝謝團長,我再跟政委把幾項工作交接下。”
然而,團長到底是團長,看著憨厚卻不是真憨厚,他只遲疑了幾秒,就立馬明白了這個得意下屬,淡然面目下的‘險惡’。
合著這小子不止‘算計’了政委,連他都沒能倖免。
怪不得這麼體貼的將老搭檔算計來給他使喚呢,合著就是想著讓他承了人情,好立馬丟下手上忙碌的事情,給他個臭小子去般結婚申請報告呢。
可憐他還被這臭小子感動的不要不要的,揣著一顆滾燙的心,馬不停蹄,一秒都沒耽擱的幫人家把申請弄下來。
如今回想起來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
團長只覺眼前陣陣發黑,氣的差點一口老血沒吐出來,他抖著手指著突然面目可憎的下屬:“你小子...算計老子?”
韓巖本就沒想隱瞞,不然方才也不會故意露出那般表情。
他輕咳了兩聲,掩住蔓延到喉嚨的笑意,為團長保持住最後的臉面,一臉憨直:“團長您多想了,沒甚麼事情的話,我先去找政委交接工作了。
團長看著臭小子裝作好人的模樣,抽了抽嘴角,啥意思,這是學他呢?
咋看著更加礙眼了呢?
半晌,在對視中再次拜下陣來的團長揮手趕人:“滾滾滾...”
韓巖像是完全沒看出團長的惱羞成怒般,又朝著人敬了個禮後,才轉身離開。
等出了團長辦公室的門,他還不忘回頭看著依舊黑臉的團長道:“等我從H市回來,這部隊裡的證婚人還得請您幫忙。”
聞言,團長嘴角翹了下,然後依舊板臉趕人:“趕緊給老子滾,不想看見你,傷眼睛。”
還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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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禾自然不知道一個結婚報告還有這麼多曲折。
她完全沒有聽兒哥提過。
所以,當晚上八點多,韓巖被旅長的警務員驅車送來這邊時,就將結婚申請報告遞給了小丫頭看。
章禾看到最後驚呼:“今天申請,今天就能下來嗎?”她之前聽姐姐說,是要政審甚麼的,二哥那邊不用嗎?
這般想著,章禾也問了出來。
韓巖正吃著麵條,他是餓著肚子趕過來的,聞言嚥下嘴裡的食物才回:“要政審的,我一個月前就提交過一次結婚報告,之前就政審過了。”
章禾不太懂這個,又問的仔細了些。
韓巖信守承諾,剛處物件的時候,他揹著米米,為她做了甚麼事情都沒說。
後來小丫頭髮現了,並且發了脾氣,說她不喜歡所謂的為你好才瞞住你這種做法,約定以後,除了工作,甚麼都不可以隱瞞後,韓巖便一直說到做到。
這不,聽了小姑娘的問話,他一邊吃飯,一邊說明了具體的細節。
章禾以前就知道,如果兩人結婚,政審可能都難,所以哪怕很想跟二哥結婚,卻還是考慮了姐姐的建議,等一年再看看。
卻沒想到,爸媽成功平反訊息傳來的這一天,她的政審也過了。
看著手上基本代表著結婚的報告,慣來大膽的丫頭,也有了幾分不好意思之感。
一直作陪,沒有說話的賀宴與童晚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祝福的笑意。
賀宴攬著晚晚的後腰,幫她減輕壓力:“你買的是哪天的票。”
按道理來說,小姨子出遠門,他這個做姐夫的包攬一切費用也是正常。
然而,現在小姨子已經有了物件,他這個做姐夫的自然格外貼心的將表現的機會讓給了未來的連襟。
韓巖喝完碗裡的湯,放下碗,擦了嘴才回:“明天下午3點的,N市去H市,每天有三班次,前面的沒有臥鋪了。”
童晚趕緊打住準備提意見的米米:“下午好,硬座大半天坐著人擠不說,還累,也不差這幾個小時。”
她理解表妹回去心切,但也不是這麼個著急法。
如果小姨小姨夫已經回到N市了,童晚自然不會阻攔,但是這會兒小姨小姨夫兩人還沒有從農場出發,更別說車上還要顛簸八九天了...
章禾知道姐姐的意思,也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只是...突然,她感覺放在深處的手叫二哥捏了下,這是個帶著安撫意味十足的舉動,瞬間叫她有些浮躁的心也平和了幾分。
最終,她只抿了抿唇,沒有再說甚麼反對的話語。
童晚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瞬間有種自己跟賀宴是超級電燈泡的感覺。
她強忍住不自在,又聊了幾句後,才對著米米道:“你去給二哥準備休息的房間,我就不操心了,這腰痠的,撐不住了,得上去休息。”
賀宴眸底笑意融融,知道妻子這是待的不自在了,便配合的起身將人扶起:“晚晚,咱們上樓吧。”
說完這話又轉頭看著在一旁玩玩具⑨SJ的六六:“兒子,上樓了,在前面牽著媽媽跟妹妹。”
本來還想要耍賴再玩半小時的六六小朋友,一聽這話,立馬顧不上玩具了,快速的將玩具收到他專屬的抽屜裡。
然後邁著小短腿,噠噠噠的跑到媽媽跟前,牽起她的手,奶聲奶氣的哄道:“媽媽,你跟妹妹乖乖,我牽著你們走。”
賀宴更加滿意了:“咱兒子最棒!”
得了爸爸的肯定,六六更高興了,小朋友表示自己可是很聰明的,爸爸之前就說過,妹妹是生給他的,他要負起做哥哥的責任,跟媽媽一起照顧妹妹,這話他一直都記得呢。
童晚...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今天就一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