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嘴上說, 要陪著妻子睡到自然醒。
事實上卻不好這麼做,畢竟岳父岳母還在。
所以大約六點左右, 他聽到了米米那邊有了開門的動靜, 便也悄聲起了床。
套上衣服。出了房門後,他對著明顯因為他的出現,有些吃驚的小丫頭, 壓低聲音道:“先下樓, 有事跟你說。”
米米點了點頭,跟在姐夫身後下了樓才開口:“姐夫昨天夜裡回來的?”
賀宴點頭, 並且迅速向她說明了童恕與徐蘭薰的存在。
一直以為大姨跟大姨夫已經去世了的章禾蒙逼了好久才不確定問:“姐夫, 你不會是別人騙了吧?我大姨他們不是早就已經去世了嘛?”
賀宴白了小丫頭一眼:“你當我是你?行了,不墨跡這個, 我只想跟你說,早上去買早飯的時候, 多買一些回來, 等他們起床後你跟六六負責招待,知道嗎?”
章禾無語:“我怎麼招待?都不認識。”
“沒事, 早晚要認識的。”賀宴一臉不以為然。
見姐夫這般不靠譜的模樣,章禾忍不住吐槽:“那你幹甚麼?”
賀宴理直氣壯:“我當然陪你姐!”
章禾一噎:“你可簡直了,讓我跟六六兩個小孩子招待客人。”
“怎麼算是客人?那是家人, 還有,你是小孩子嗎?我聽你姐姐說, 韓巖...”
“咳咳...那甚麼, 姐夫, 你放心, 這事我肯定辦的妥妥的...我先去食堂買早飯, 去晚了我姐最愛的菜包子就沒有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章禾已經心虛的抄起錢票,撒腿就跑,那速度,猶如被惡鬼追攆一般。
賀宴看人跑遠後才冷哼一聲:“臭丫頭,跟我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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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晚這一覺,一直睡到上午九點半才醒。
睜開眼,人還迷糊著,就看到丈夫躺在自己身邊,此刻他正閉著眼,顯然還在熟睡中。
童晚眨了眨眼,眨去最後一點睏意,細細打量著分別一個月的丈夫。
然後不意外在他的眼睛下方尋到明顯的青黑,知道自己但凡動彈一下,丈夫便會立馬清醒,童晚心中有些不捨的嘆了口氣,便又閉上眼,打算陪著他繼續睡一會兒。
不想,就在這時候,賀宴卻睜開了眼,定定的看著她,略沙啞的嗓音中裹挾著溫柔:“醒了?”
童晚再次睜眼,對上丈夫溫柔的視線,吶吶問:“我吵醒你了?”
賀宴搖頭:“沒有,我作息習慣了,早就醒了,剛才是在閉目養神。”
童晚不信,她抬手摸了摸丈夫眼底的青黑:“可是你看著還是很困。”
賀宴拿下妻子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幾下後,才回:“沒事,晚上正常作息,過兩天就能調節過來。”
見他除了眼底的青黑,精神的確不錯,童晚才放下心:“那起床吧?”
“嗯,起床,是不是餓了?”賀宴扶著妻子坐起身,笑著摸了摸她的肚子。
突然有些不解:“晚晚,我怎麼覺得你的肚子有些變大了?這是顯懷了嘛?”
聽得這話,童晚立時惱怒,下意識懟回去:“怎麼可能?還在還差幾天才三個月,六□□個多月才顯懷的。”
這男人,是在說自己胖嗎?
這般想著,童晚有些不爽的揮開賀宴的大手,
然後像是要求證一般的,將自己的手也敷在肚子上,再然後,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晴天霹靂!
五雷轟頂!
她這才懷孕三個月不到,就又開始發胖了?
想當初她實實在在的減肥了半年,才恢復到生產前的體重。
還沒到兩年,這就又要胖起來了?
但是懷六六的時候,明明到七個月才瞧出胖,怎麼第二胎這麼早就胖了?
思及此,童晚再也顧不上其他,急急忙忙下地,走到衣櫥前,那鑲著的半身鏡前開始一頓猛照。
半晌,她有些遲疑的看向一旁沉默的丈夫:“我好像沒胖啊,就肚子凸起一點點。”
難道是二胎容易顯懷?
賀宴一直沒敢吭聲,他有經驗,可太知道體重是妻子的逆鱗了,哪怕妻子平日裡再是好脾氣,但是一遇到身材問題,她就會變得很火爆。
他表示不敢惹,所以當她對著鏡子左顧右盼時,賀宴很識相的站在一旁,甚麼話也不敢說,
這會兒聽到她的問話,賀宴一秒配合:“一點也沒胖,我瞧著還瘦了點,等會兒多吃點補補。”
聞言,童晚一臉懷疑追問:“真的?”
“真的!”賀宴無比真誠。
卻不想童晚只思考了幾秒便道:“我不信你,晚點去醫院檢查的時候,我稱一□□重。”
說完這話,她便快速的換了衣服往樓下而去。
賀宴能怎麼辦呢,只得摸摸鼻子,好笑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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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後,童晚發現屋裡靜悄悄的,不確定問:“爸媽還在睡嗎?”
賀宴搖頭:“你先去梳洗,我去看看。”
等丈夫過來的時候,童晚已經幫他擠好了牙膏。
賀宴接過牙刷,溫聲解釋:“爸媽應該帶著六六出去轉悠了,屋裡沒人。”
童晚嘴裡含著泡沫,不好說話,只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夫妻倆一頓收拾,又一起吃了點早飯。
飯後。
賀宴部隊裡還有事情要處理。
請妻子幫忙跟岳父岳母轉達一下歉意,他晚上再回來陪二老吃飯,而後又親了親妻子,才拿上軍帽離開。
丈夫走後。
童晚也沒歇著,而是開始準備起中午飯。
爸媽到來,早飯也就罷了,中午總不好繼續吃食堂,她可丟不起那個臉。
不過,看見廚房裡擺著處理好的一隻雞與兩條魚,童晚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笑。
這顯然是米米猜到她要款待爸媽,提前去炊事班買了食材,並且還顧忌她懷著孕,將食材全部都收拾好了。
見小姑娘這般懂事,饒是童晚正直好年華,也忍不住生氣了老母親的感慨。
孩子長大了呀!
童晚心情很好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開始準備輔料。
老母雞她打算燉湯,畢竟家裡不止丈夫需要補,就連爸媽瞧著身體也很不好的樣子。
只是雞燉了湯,硬菜也就剩下一條魚,這難免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思考了一會兒,童晚想起家裡的存料,便蹲下身子,從罈子裡扒拉出一塊醃肉,決定炒個肉片,再準備兩個蔬菜,就差不多齊活了。
其實童晚不怎麼喜歡醃製食物,猶豫後世資訊普及,她可是知道醃製食物吃多了,是要致癌的。
無奈大環境不允許,想要儲存食物,必須醃製著,尤其是夏天。
切著肉片的時候,童晚再一次感慨...冰箱這種東西,是哪一年在國內普及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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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晚廚藝不錯。
中午飯,大家夥兒都吃了個肚飽兒圓。
尤其是徐蘭燻與童恕。
他們夫妻倆,完全沒有想到,女兒不但對他們沒有怨恨,態度還很好。
尤其還親自下廚給他們老兩口子做飯吃。
頓時叫兩人歡喜的不得了,然後,不可避免的,就吃撐了,只能難為情的癱在沙發上消食。
其實最好的消食辦法是起來溜達,無奈兩人吃的太多,根本走不動了。
這兩人,為了不辜負閨女的孝心,高智商,高學歷的兩位科研人員,化身成為傻爸傻媽,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腸胃能不能接受得了。
叫童晚看的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在家裡因為有小朋友,在吃食上面,難免有不節制,一直備著消食丸子。
這時候的消食丸,是一個黑色的小圓球,小朋友玩的玻璃珠子大小,瞧著委實不怎麼美觀。
不過味道還算能入口,有些酸溜溜,他們家六六小饞貓就經常當成糖丸兒來吃。
後來童晚為了防止他胡亂吃,還特地藏了起來。
這會兒見夫妻倆吃了消食丸,童晚又給他們一人泡了一杯茶水。
女兒這般體貼,從來不是軟和性子,甚至有些女強人的徐蘭燻眼眶再一次泛起了淚光。
心裡滿滿都是,她的閨女怎麼這麼好?怎麼這麼漂亮?怎麼這麼善良?怎麼這麼孝順?怎麼這麼賢惠...?
賢惠?
徐蘭燻總算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其實對於女兒願意認他們夫妻,徐蘭燻已經很是滿足了。
她無意約束女兒任何事情,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恨不能將全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全部都捧道女兒眼前,只希望她活的更開心,更恣意一些。
然而,她的女兒,居然有一手不輸大廚的手藝。
整天柴米油鹽,圍著灶臺轉,這叫她如何捨得。
所以,饒是知道自己這時候提意見,可能會敗好感,徐蘭燻卻還是沒忍住張口:“晚晚,媽想問你個事。”
“您說。”
“媽就是那麼一說,你要是不願意也沒事。”到底,徐蘭燻還是擔心在女兒的眼裡看見厭煩,大約是一開始就受到了女兒的溫柔對待,她居然有些承受不住晚晚牴觸的情緒。
童晚輕笑著放下手裡的杯子:“媽您說,我不生氣。”萬一真是叫她為難的要求,了不起拒絕嘛。
見女兒這般,徐蘭燻心下微松,無視丈夫暗暗拽她的動作,躊躇開口:“是這樣的,媽是覺得,你現在懷著身子,不怎麼適合自己操持家務,你要是不反對,媽給你請一個保姆吧?”
聽得這話,本來有些著急妻子失了分寸的童恕也不吭聲了。
他也捨不得閨女辛苦,不提他跟妻子的家世,就算以他們現在的成就,想要讓女兒過的好一點,是很簡單的事情。
他們大人可以吃苦,幾十年都沒事,但是對於獨生女,肯定是捨不得的。
只是妻子開了口,哪怕心裡贊成妻子的做法,童恕也忍不住忐忑,忐忑女兒嫌他們手伸的太長。
不怪他們這般小心翼翼。
因為曾經的放棄,不管是為了甚麼國家大義,在女兒面前,他們夫妻的確直不起腰。
就在童恕想著他要不要開口說兩句緩和氣一下時。
就見童晚笑著說:“爸,媽,您二位放心吧,保姆賀宴已經讓婆婆找了,因為要靠譜些的,所以才拖了一陣子,前兩天婆婆已經打電話給我,說人已經出發過來了,我算著時間,差不多明天就能到了。”
說道這裡,童晚又解釋:“咱們剛調來這邊一個月左右,之前在老單位,家裡也一直請保姆的,賀宴很護著我。”
丈夫捨不得或者心疼自己甚麼的,這樣的話,童晚不好意思說,只能委婉的表示自己過得很好。
果然,得了這話,徐蘭燻跟童恕面上也不禁帶上笑容,對於便宜女婿滿意的程度也更高了一層。
女兒雖然因為環境所迫結婚,但是似乎遇到一個值得託付的男人!
這就好。
這就好!
作者有話說:
嚶嚶嚶,又晚了,本章2分評價的寶子們依舊發小紅包哈,麼麼噠mua! (*╯3╰)
今天體檢了好多項,哎...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