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巖頭一次發現, 從訓練場到門崗處的距離這麼遠。
他一路狂奔的時候,根本顧不上去考慮, 心跳為甚麼越來越快, 步伐為甚麼這般不管不顧,唯一的念頭就是,快些出現在她的面前。
然而, 當那抹嫩黃色的的倩影真的出現在眼前時, 他的腳步卻又不自覺慢了下來。
小姑娘今日應是仔細打扮了,有別於上次坐火車時的樸素的穿著。
只見她背對著自己, 著一襲連身及膝長裙, 上身修身,下身微蓬, 韓巖不懂女孩子的衣服,也不知道這是近幾年最流行的布拉吉。
他只知道, 穿著裙子的女孩兒好看極了。
那裸露在外面的肌膚瑩白的幾似發光, 而那修身的腰線更是盈盈不及一握。
原來...小丫頭真的長成大姑娘了。
韓巖就這麼站在幾米外,怔怔的看著門崗處, 正背對著自己,與小戰士聊天的米米,眼神慢慢幽深起來。
就在這時, 韓巖看到那邊的小戰士發現了自己,然後對小姑娘說了甚麼。
那一抹嫩黃的倩影猛的掉過頭, 身上的裙襬更是隨著她的動作劃出一個美麗的弧度。
然後, 即使離的這麼遠, 韓巖依舊能看見女孩兒清淡的面容上, 揚起一個燦爛奪目的笑容, 與小戰士揮手後, 便如同一隻翩躚的彩蝶朝著自己飄飛而來。
直到...再次穩穩的落在了自己的懷中。
這一瞬,柔軟與馨香同時入懷,韓巖渾身虯結的肌肉瞬間繃的如鐵塊一般,一動也不敢動。
好在章禾不在意男人的態度,衝到男人懷中抱了抱他。
不過,她還記得這會兒是在外面,只擁抱了幾秒,便打算退開身子。
卻不想,還沒等她從男人熾熱寬闊,又裹挾著肥皂味的胸膛處退出,就聽到一陣抽氣聲,接著更是一連串的口哨叫好聲。
章禾身子一僵,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剛才她衝過來的時候,明明沒看到旁人,再加上小時候她也經常這般抱著二哥,所以剛才也只是習慣性的動作...
這會兒細思起來,的確有些不妥當。
就在章禾躊躇自己是出來見人,還是繼續躲著做縮頭烏龜的時候。
已經回神的韓巖伸手將小丫頭藏到身後,自己則看向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新兵蛋子,皺眉喝道:“誰讓你們解散的?”
“咳咳...那啥,我讓的。”政委適時的從小戰士們身後擠了出來,面上掛上老好人的和藹笑容,眼神卻好奇的盯著韓巖身後,只露出一片嫩黃裙角的姑娘。
韓巖見政委也這般不著調,只覺額間青筋都開始暴跳起來。
若不是這笑面虎是自己領導,他都想一拳頭揮過去了。
政委他不好指揮,韓巖閉了閉眼,忍下心中的暴躁。
視線看向一群恨不能生了透視眼,朝著自己身後猛瞧的新兵們吼道:“都給我滾回去訓練,晚上全部再加5公里負重跑!都是閒的。”
小戰士們哪裡願意這麼就離開,尤其懲罰都有了,卻沒能看到剛才撲到韓黑臉懷中的姑娘,那不是血虧。
這般想著,慣來機靈的廖桐趕緊‘小聲’的攛掇政委說:“政委,咱們還沒看到嫂子呢。”
當然這所謂的小聲,不止是政委聽到了,所有的人都聽到了,其中自然也包括韓巖跟章禾。
事情到這會兒,章禾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尤其嫂子甚麼的,雖然她想承認,但是到底名不符實,再加上這會兒也不覺得出去能有好。
左右思量,便繼續裝鵪鶉。
躲在高大的男人背後,章禾依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把玩著男人背在身後的大手,好奇的丈量著兩人手相差的膚色與尺寸,完全沒有注意到韓巖因為她的動作,耳廓已經黑紅一片。
僵著手,拿開也不是,不拿開也不是。
唯一的感覺,就是小姑娘的手,柔軟的好像沒有骨頭。
半晌,就在兩廂僵持著的時候,政委開口了。
他知道韓巖鐵疙瘩的性子,便試探的往側面走兩步,想要與他背後的姑娘直接對話。
卻不想韓巖見他的動作,立馬帶著身後的人兒退後兩步。
政委被他這幼稚的舉動弄的一噎,心中卻也明瞭,後面藏著的姑娘,怕不是韓巖的心上人吧。
思及此,政委倒是歇了刨根究底的興致,只要著小子有喜歡的姑娘就好,等兩人結婚後,早晚都會見到的嘛。
他若是再追根究底的,說不得叫人小姑娘羞赧。
這般想著,政委又是輕咳一聲,聲音和藹道:“韓巖,給你放半天假,領著...這位同志在部隊裡轉轉。”
說道這裡,政委還熱情的朝著看不見的章禾招呼:“這位女同志,好好在咱們這邊轉轉,玩的開心點。”
語畢,他主動開始攆著還想留下的臭小子們。
不想一直藏著的姑娘卻在這時,從韓巖身後走了出來,對著他們笑:“你們好,我叫章禾,是韓巖...的鄰居。”
章禾本不打算露面,畢竟她再是心思成熟,也才18歲。
只是,政委主動散發善意,出於良好的家教,她沒有辦法繼續裝聾作啞,便只能硬著頭皮走出男人的保護圈,同所有人打招呼。
章禾一直記得,姐姐跟她說過的經典名言,只要她自己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別人。
所以這會兒,她努力揚起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坦然。
卻不想,因為她這一舉動,看到她真容的眾人全部呆滯了幾秒鐘。
尤其一幫新兵蛋子,年紀跟章禾差不多大,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紀,哪裡見過這般好看的姑娘。
好看到甚麼層度呢?
自詡讀過幾年書的幾個小戰士心中感慨...真真是眉目如畫,雪膚剔透。
而這廂,看著一個個爆紅著臉,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扭捏模樣,韓巖臉色更是黑如鍋底。
政委到底是政委。
他心裡訝異韓巖這鐵疙瘩,竟然真的尋了一個天仙似的姑娘,尤其著姑娘不止模樣長得好。
用他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這姑娘一舉一動中,包含的底蘊與修養。
政委心裡咂舌,韓巖這小子行啊。
在過去,這個叫章禾的小姑娘絕對就是大家閨秀,鐵疙瘩可真是走了大運了。
腦中思緒萬千,現實也不過幾息的時間。
政委笑著與章禾又聊了幾句,才眼神意味深長的瞥了眼,黑臉瞪著小戰士們,泡進醋罈子裡的韓巖,打趣說:“行了,韓巖吶,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帶著章同志...咳咳...你鄰居家的妹妹到處逛逛吧。”
說完不再看面色不自在的韓巖,而是驅趕起還沒離開的兵蛋子們:“趕緊都回去咯,杵著幹嘛呢?一個個的,不守紀律,都回去繼續操練起來。”
眾人...
=
韓巖總覺得政委臨走的時候,說的那句‘鄰居家的妹妹’這話,叫他不自在極了。
他努力忽視心底的彆扭,低頭看向臉頰粉白的小姑娘,問:“怎麼過來的?”
“姐夫的勤務員順路送我過來的。”章禾仰頭看他,老實交代。
也在這會兒,她才發現,二哥今天居然穿了身貼身汗衫。
大約是汗溼了,即使穿著衣服,胸腹處的肌肉也是快快分明。
這是八塊腹肌吧?
別問她為甚麼懂這個,當你在基本全是男人的部隊裡生活幾年,啥樣的好身材看不到,尤其是夏天操場上拉練的時候,一個個都打著赤膊。
那時候聽姐姐說甚麼腹肌的,章禾並沒有覺得怎麼樣。
然而,這會兒,看著二哥隔著衣服,卻依舊澎湃的肌肉,章禾突然升起一種掀開男人衣服,然後將那些美景畫下來的衝動。
許是她的眼神過於熾熱,韓巖不自在的避了避身子。
下一刻,臉又黑了,他拉著小丫頭走到不遠處的樹蔭下,皺眉沉聲問:“你剛才在看甚麼?”
“腹肌啊...”章禾對韓巖毫無防備,聞言張嘴就禿嚕了出來。
等說完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唔...二哥臉色好嚇人。
這丫頭...居然還知道這個叫腹肌,韓巖頓時覺得整個人更不好了,他咬牙繼續問:“誰告訴你的?你...你一個女孩子,怎麼亂看?”
“我姐告訴我的,還有,我沒亂看,我只看你的,你的好看。”章禾毫無負擔的直接出賣姐姐,順帶還表了下衷心。
韓巖再次被她一記直球砸的頭暈眼花,半晌才憋出句:“別瞎說。”
知道二哥又難為情了,章禾撇了撇嘴,到底給他留了幾絲臉面,轉移話題道:“我渴了。”
果然,韓巖立馬斂去面上的不自在,領著小丫頭往自己的宿舍走:“要吃冰棒嗎?”
“部隊有?”章禾看著身形高大的男人幫自己遮了大部分陽光,眸底升起歡喜,語氣也忍不住的帶著嬌俏。
聽到韓巖裡,卻是有種火燒火燎的意味,他輕咳一聲,也不敢看人,悶聲回:“有,不過只有綠豆的。”
章禾的確被熱的有些難受,便點頭:“那來一根吧。”
等買了冰棒,一路上,在眾人八卦驚訝的眼神中,兩人總算去到了韓巖的宿舍。
韓巖雖然職位是營長,但是單身漢是沒有資格申請家屬區住宅的,所以他依舊住在宿舍,不過是一個十幾平米的單間。
章禾在部隊待了幾年,對於這些已經很熟悉,只大略掃視了一圈屋內整潔的環境,便坐在了房間唯一的一張凳子上。
韓巖給茶缸裡到了水,遞給小丫頭的時候,問道:“晚上小李來接你嘛?”
章禾捧著茶缸抿了幾口水,才有些不高興的回道:“我這剛來,你就尋思著送我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著,如果小李不來接你,我就得跟旅長提前借車。”韓巖見她如小時候一般,不高興就嘟嘴,眸底不禁升起笑意,耐心的解釋著。
“哦~”韓慧慧抱著茶缸,繼續埋頭喝水,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過...“我能在你這裡住幾天再回去嗎?”
“不行。”韓巖果斷拒絕。
這毫不遲疑的態度,叫章禾有些不爽,雖然她根本沒帶換洗衣服,方才那話也只是逗他的。
但是他這般乾脆,也太叫人不爽了。
“哼!”最後,心知二哥是為了她好,章禾只得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高興。
韓巖被她這小脾氣逗笑,人卻也因為她沒怎麼改變的性子放鬆了下來。
開始與小丫頭細細聊著分別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時間不知不覺的在兩人的閒聊中悄然劃過。
不過,說是聊天,更多的是章禾在說,韓巖在聽,時不時的再被小姑娘逗的露出一個不算深的笑。
當再一次對上二哥溫柔專注的眼神時,章禾到底沒耐住性子,問出來憋了好久的話:“二哥,你不能喜歡我嗎?愛人的那種喜歡?”
作者有話說:
不是故意卡文哈,碼不動了,三次元累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