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賀宴跟在父親的身後去了部隊。
等父子倆將工作方面的相關事宜聊結束後,賀國章灌了一口濃茶又道:“前頭你讓我託人尋兒媳的父母, 這邊有點訊息了。”
幾年過去, 早就不抱希望的賀宴聞言,頓時來了精神,他盯著父親急問:“人在哪?”
賀國章搖了搖頭:“具體在哪裡不清楚, 也不好打聽。”
聽得這話, 賀宴便知道,之前他跟妻子的推斷是正確的, 他的岳父岳母可能真的在從事一種保密級別極高的工作。
緊跟著, 賀國章的話,的確也應徵了他的猜測:“我只知道, 人活著,被國家重點保護著, 這次能得了訊息, 也是因為他們現在執行的任務有了重大的突破...”
後面的話,賀國章沒有再說明白, 但是他相信老三能明白他的未盡之語。
賀宴的確明白,這代表著,如果沒有意外, 消失二十幾年的岳父岳母很有可能會來找他們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妻子童晚。
“這事兒還沒有定數,可以不用告訴你媳婦。”賀國章想著兒媳又懷了身子, 建議道。
“不用, 晚晚幾年前就有了心理準備, 您別看她瞧著嬌弱, 其實心性很穩。”說道妻子, 賀宴滿臉都是驕傲。
賀國章對三兒媳也很是滿意, 聽了兒子的話,難得沒挑剔他,反而認可道:“不錯,心性不堅定,很難做軍嫂。”
畢竟嫁給軍人,就代表著,大多時候,丈夫顧不到家庭,很多重擔都必須由作為妻子的軍嫂承受。
這不僅僅是耐得住寂寞的問題,而是這其中的心酸不足以外人道知。
這也是為甚麼,大多的軍人都疼媳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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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宴回到家後,便將事情告知了妻子。
童晚的確驚喜,精緻的小臉因為激動都染上了淺粉,她確定般再問:“真的?”
“真的。”賀宴擔心妻子太過激動傷到自己,小心的將她抱在腿上,調整了一個彼此都舒服的姿勢,才將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上。
然後慢慢的將從父親那邊得來的具體訊息轉述給晚晚聽。
童晚回扣住丈夫的大手,身體也放鬆的倚靠在他的懷中。
等男人說完後,她才彎了彎眉眼:“見不著也沒關係的,我的確沒有爸想的那麼脆弱,只要他們好好的,我就滿足了。”
關於這個話題,夫妻倆幾年前就討論過,所以對於小妻子還算平和的態度,賀宴並不意外,他用鼻尖蹭了蹭妻子細膩光滑的側臉,笑著應和:“是的,只要爸媽人是平安的,咱們只要等著他們找過來就好。”
知道丈夫口中的爸媽說的是她的父母童恕跟徐蘭燻,童晚輕輕嗯了聲,沒再說話。
“對了,六六呢?剛才我怎麼沒看到他?跟媽出去了?”賀宴後知後覺的發現,回來到現在,還沒看到自家兒子。
“嗯,臭小子被媽慣的無法無天了,早上居然還跟家屬院的一個小朋友幹了一架。”
男孩子幹架甚麼的,在賀宴看來並不稀奇,不過他還是好奇的問了句:“為甚麼打架?”
提到這個,童晚就更可樂了,她笑說:“咱兒子將來可不得了...”
賀宴挑眉:“怎麼說?”
“就上午啊,媽帶他去合作社買東西的時候,遇上了大院裡其他的小豆丁,用媽的話來說,咱兒子太招女孩子了,小女孩兒都喜歡圍著他玩兒,然後可不就惹了眾怒了...”說到後面,童晚也是好氣又好笑,誰能想到,自家兒子這麼小,就已經能引起別的小男生的嫉妒了。
“你說,這以後會不會引得女孩子為他大打出手啊?”不等丈夫回答,童晚又開始憂心忡忡,還別說,以自家兒子那模樣,只要不長歪,可能性極大。
賀宴臉色本就有些不大好,這會兒聽妻子這般說,他的臉就更黑了:“等他再大一點,就得操練起來了...”男孩子怎麼能成為禍水呢。
對於教育孩子這一塊,只要不是不合理的,他們夫妻倆都會默契的尊重對方。再說,童晚也擔心,兒子長的過於像自己,等他長大後,也不過才九十年代初,那個時候,花美男開始流行了嗎?
這般腦補著,童晚瞬間覺得,丈夫說的操練是有必要的,雖說她挺喜歡花美男啥的,但是能符合大眾主流審美自然最好。
花美男可以,但是八塊腹肌的花美男就更完美了。
不過...好一番美好幻想後的童晚最終還是抱著自己的肚子祈禱:“這萬一還是個男孩子,要像爸爸才行啊。”
賀宴臉皮抽搐了下,然後語氣堅定道:“肯定是閨女!”
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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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童晚他們在J市待了十天,才收拾東西往新的征程出發。
本來還以為能等到大嫂的孩子出生,不想小傢伙性子穩的很,預產期都過了三四天了,依舊不急不躁的。
用尹雪見的話來說,是個學中醫傳承她衣缽的好苗子。
聽了這話,當時童晚也陷入了無言當中,覺得大嫂這中醫做的委實叫人戰戰兢兢,怎麼都覺得不咋靠譜。
當然最後沒趕上小寶貝出生,童晚還是多少有些可惜的。
直到坐上去往N市的火車,揮別了送別的親人們,她的臉上還帶著些許遺憾。
賀宴看著好笑:“說不定等我們下火車,大嫂就生產好了,再說了,已經知道又是個臭小子,有甚麼好期待的。”
對於丈夫的重女輕男,童晚已經沒有了反駁的心情,她翻了個白眼後,老實的躺在狹窄的床上休息...又是三天的行程。
見妻子這般,賀宴以為她是累了:“困了?”
其實按照他的打算,是想讓妻子做好月子再來N市的,無奈晚晚不同意,他從來拗不過她,問了大嫂跟二嫂,確定坐火車沒甚麼影響後,才稍微放下心來。
不過,也因為擔心自己照顧不到位,幾人幾乎是空手上路,所有的行李都是以郵寄的方式,提前寄過去了。
“不困,就是無聊,躺著看看能不能睡著。”童晚很不喜歡坐長途車,前世最長的車程大約也沒超過六小時,如今來這邊幾年,最少也是三天起步,且還不算下了火車後的各種轉車。
若是前世,童晚肯定不覺得嬌氣的自己能夠抗的住,現在坐多了,無聊依舊無聊,卻也不會向頭兩次那麼難熬了。
再一個,去N市大概也三天多的路程,對比之前的七八天,算是短途了。
瞧瞧,人就是這麼被逼出來的。
賀宴知道妻子不喜歡坐車,眼底忍不住浮現出不捨之情,攬著想要撲到媽媽懷中的兒子,輕聲說:“這兩年環境越來越好了,等再過一兩年看看,如果沒甚麼問題,咱們就買一輛車。”
童晚眨了眨眼,也小聲問:“能買嗎?要多少錢?”
“可以買,其實現在就能買,只是多少有些扎眼,我就想著再等兩年的,咱們也不買新的,買箇舊的,我找人改裝一下,便宜一半的價錢不說,還不惹人眼紅。”
有自己的車自然是最好的,這個年代真的去哪裡都不方便。
不過賀宴的顧忌是對的,起碼這兩年還是不要考慮買車了,這般想著,她側頭將小臉對著男人的大手蹭了蹭:“我好像真有些困了。”
人很神奇,不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她覺得一切都還好。
但是知道懷孕之後,她漸漸就會開始嗜睡起來,前兩天吃飯吃的好好的就眯著了。
賀宴將當自己當成大樹攀爬的兒子遞給米米,然後才回身給妻子的肚子上蓋上薄被,溫聲哄著眼皮都快要睜不開的妻子:“睡吧,米米跟六六我看著呢。”
話音落下的同時,童晚徹底陷入了睡眠中。
怔怔的盯著妻子有些嬌憨的睡顏,賀宴唇線漸漸拉直,有些心疼她跟著自己奔波,同時腦中也不禁想起幾年前擱置下來的結紮事宜。
等到了N市,或許...他該好好跟晚寶商量商量,不管這一胎是男是女,他都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兩個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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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晚再次醒來的時候,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暗沉了。
她躺在小床上迷糊了一會兒才徹底清醒。然後緩緩的坐起身。
對面的賀宴一直關注這妻子,見她坐起來,立馬彎腰蹲在她床邊,溫柔問:“醒了?餓不餓?”
“有點餓了,天怎麼快黑了?我睡了多久?”明明她上車的時候,才是上午10點,怎麼眯一下,天就黑了?
“下午六點多了,你睡了八九個小時,先起床漱漱口,我給你拿吃的。”賀宴幫妻子把鞋套上後,才起身準備去拿食物。
童晚打了個哈欠,雖然被自己能睡的程度驚著了,不過這麼一覺,路程就過了六分之一,想想也挺划算的。
這般想著,她抬頭去看米米的床,卻發現小丫頭不在床上,連六六也不在。
雖然知道丈夫不可能讓孩子出事,童晚還是免不得心頭一慌,急急忙忙的就要出去找人。
不想剛走到車門口,就看到米米抱著睡著的兒子回來了。
“你倆去哪了?嚇死我了。”童晚小聲的嗔了句表妹後,又指了指她懷裡的小傢伙輕聲問:“臭小子怎麼這麼早就睡著了?”
米米將小傢伙放在了姐姐的床上才回身笑說:“瘋了小半天了,說來也是巧,火車上遇到朱大寶他們了,剛好你睡覺,擔心吵醒你,我就帶著六六找他們玩兒了。”
童晚沒想到會這麼有緣,她是知道丈夫這次調職,可以帶走二三十個兵,這其中就有已經是連長的朱大寶。
只是沒想到,這麼巧的,居然坐在一輛車上了:“他們在哪個車廂?”
米米坐在姐姐的床上,拿起一旁的肉乾啃起來,聞言含糊道:“就在咱們這個車廂往左數,第四個就是。”
那也不算遠,這幾天六六有的串門子了,不對...童晚抬手戳了戳小丫頭的腦袋:“你怎麼喊人家朱大寶?沒禮貌,人家大你七八歲,又一直很照顧你跟六六,喊人家一聲哥,為難你了?
章禾無辜道:“這怎麼叫的出口。”
“怎麼叫不出口了?”
“姐,你這還不是為難人啊,你說我是叫朱哥還是大寶哥?”
童晚一噎,是有些不大妥當,不過她依舊覺得連名帶姓的喊人家不合適,便建議道:“要不叫朱大哥?”
章禾嫌棄臉:“這很容易讓我聯想到豬大腸,姐,你就放過朱大寶吧。”
童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