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缺心眼?雖然林懷東同志是個好人,但是咱們這不是還不算熟嘛,你自己長甚麼樣子沒點數啊?咋不化妝?”見好友迷迷糊糊的模樣,韓慧慧覺得自己簡直操碎了心。
漂亮當然不是好友的錯,但是架不住壞人多啊。
童晚這才反應過來好友在擔心甚麼,她拉著慧慧的手往屋裡去,笑著解釋:“林同志不在家,他說有事要兩三天才能回來,再說了,我覺得林同志不是那樣的人。”
“這樣啊?”韓慧慧大鬆一口氣,雖然這麼想人家林同志有些不厚道,好像所有人都是急色鬼一般。
但是好友為甚麼被逼下鄉,然後下鄉後又為甚麼嫁人,一樁樁事情累疊起來,不得不讓她警惕。
不過...“就算他不在家,你也上妝吧?萬一被別人看見呢?”
童晚將操心的老媽子按在凳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對面,無奈笑:“誰會看見?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宅有多偏僻,再加上那恐怖的名聲,除了你,也沒人願意過來。”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片刻,又摸了摸臉:“再說,那些化妝品不大好,我已經感覺到面板開始刺疼了。”化妝品這種東西,本來就對面板不友好,更何況這個年代的化妝品還很劣質,更誇張的是她只能用肥皂卸妝。
她其實挺愛漂亮的,以前就喜歡囤各種化妝品,有時候也喜歡關注一些美妝主播,童晚很肯定,再這般下去,她的臉早晚得毀容,那不是更慘。
所以她現在是能不化妝就不化妝,實在不行,或者可以做個口罩?
到時候出去幹活時再帶上草帽,這樣一來,幾乎遮的嚴嚴實實,又防曬又不用化妝。
而且,現在這天氣,就算她願意化妝,等出去幹活,大熱天的一流汗,呵呵...那場面,不敢想。
韓慧慧對於好友的臉,自然也是寶貝的不行。
想當年,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懵懂無知的她就是被好友這張臉勾走的。
為了跟小仙女成為好朋友,她不知道貢獻了多少糖果,往往自己捨不得吃,全部省下來給晚晚,比那些小男生還痴心。
也因為這個,韓慧慧從小到大都被家人笑話來著。
不過她從不覺得,這般照顧著晚晚有甚麼不對,她們就像親姐妹一樣,從小到大一直相互照顧,不管有甚麼,都記得給對方備一份。
所以聽到晚晚的話,立馬關心的靠近觀察了一會兒。
細看之下,這才發現,晚晚瓷白如玉的小臉上,不知道甚麼時候有了細微的紅血絲,叫她頓時心疼壞了。
韓慧慧拍了拍好友的腦袋:“不行,的確不能再化妝了,就用你的說法,戴口罩,我再想辦法找人問問,看看咱們能不能自己做點胭脂水粉甚麼的。”
這話提醒了童晚,她一拍腦門,實在是要緊的事情太多,她完全忘了,後世可是有不少博主都會做一些古法化妝品的。
她記得的不多,但是一些保溼的護膚品甚麼的,好像...還是能做出來的。
至於化妝品,算了,能不用盡量不用吧,就自己這半吊子水平,可沒本事做出對面板完全無害的東西來。
“對了,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不用上山採集嗎?”童晚再次看了下時間,確定現在還不到七點。
繡河村背靠青山,物資豐饒,尤其現在是六月份,山上到處都是野菜、野果子,再加上前兩天下了雨,菌菇應該還能採集到一些。
這會兒農忙結束,正是比較閒的時候,村民們都喜歡結伴去山上採集,吃不完的就曬乾留到冬季吃。
要知道北方的冬天,蔬菜基本就是白菜、蘿蔔、土豆這幾樣,到那時,這些個野菜乾可都是好東西。
當然,更重要的是,有的時候幸運的逮到野物,或者好的菌菇,還可以到合作社換些錢。
比如5斤重的野雞,就能換好幾塊錢。
在這個十個工分,才8分錢的現今,就是一個星期的滿工分,誘惑力不可謂不大。
知青們沒有打獵的本事,但是跟著村民們學習採摘野菜菌菇甚麼的還是可以的。
童晚自然也是其中一員,如今自己是傷員,上山甚麼的別想了,那慧慧呢?
“別提了,書記早上突然開會,說山中最近有大蟲出沒,隔壁村已經有人傷亡,要等武裝部隊的人過來處理好了才能再上山,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好,要是兩三個月都好不了,今年冬天就難熬了。”提到這事,韓慧慧一臉不爽,雖說知青們也有自留地,但十七八個人,攏共也就半畝地,平日吃都夠嗆,更別說為冬天儲存備糧了。
聽了慧慧的解釋,不知道為甚麼,童晚腦中莫名浮現之前那張紙條...這麼巧?
“唉,發甚麼呆呢?算了,不說這個了,我過來是看看你恢復的怎麼樣,還有就是知青點的姑娘們約著去鎮上逛逛,我也去,你有甚麼缺的我給你帶回來。”韓慧慧拍了拍好友的手臂,絮絮叨叨的說明來意。
童晚回神:“沒想甚麼,你說你要去鎮上?甚麼時候?”
韓慧慧:“等下就走,大家都說要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好的,天天不是水煮菜就是涼拌菜,我都快吃吐了,放心,姐姐帶飯盒了,給你帶一份回來。”
童晚搖頭:“不用帶給我,昨天林同志抓了只野雞,我也分到不少。”只是因為不是自己的東西,她沒好意思給好友留,那樣多少有些借花獻佛的意思,她做不出來。
晚晚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尤其在自己人面前。
韓慧慧將她的糾結看在眼裡,好笑抬手想要戳她腦門,只是在靠近那張漂亮到叫人晃眼的嬌美容顏,終是沒捨得下手。
只能無奈道:“臭丫頭,想甚麼呢,你顧好自己我就高興了。”
聞言,不知是繼承了原身的情感,還是因為她在後世的閨蜜也說過這樣的話,童晚鼻頭一酸,又立馬斂下濃密捲翹的長睫,掩住眸底的霧氣,笑道:“我知道的,會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下,童晚停頓了瞬才又說:“慧慧,幫我打個電話回去吧,打聽打聽情況,再幫我跟小姨約時間,我...三天後上午十點左右,去給她打電話。”
韓慧慧斂了笑,她跟童晚自小認識,對彼此家裡的情況很瞭解。
甚至因為小孩子的友誼,兩家長輩之間也處成了不錯的朋友。
有別於童晚他們家的書香門第,韓慧慧的父母都是軍人,級別還不算低。
按理說,她是可以不用下鄉的,只是近幾年風聲鶴唳,哪怕是她家,也被有心人盯著。
為了不讓旁人覺得她父母搞特殊,韓慧慧是揹著父母,偷偷報名下鄉的。
等通知送到家裡,無論韓父韓母有多生氣,也只能無奈的送走孩子。
好在韓慧慧從小就是個小辣椒,也因為軍人家庭,比一般嬌養的姑娘能吃苦,所以這麼一年下來,逐漸適應了鄉下的生活。
正是因為太過了解彼此,她清楚好友現在最放不下的是甚麼,所以一口答應了下來。
又安慰道:“晚晚,別擔心,就算你小姨他們一時落了難,還有不少以前的關係在,退一萬步說,也還有我爸媽,一般人不敢怎麼樣的。”
童晚當然知道,小姨小姨夫是大學教授,說不上桃李滿天下,卻也有不少有能力的學生。
這個年代,大學生太過稀缺,基本都有體面的工作。
再加祖上也是根正苗紅,若不是被人陷害,不至於落到現在這般田地。
童晚當然也知道,小姨夫婦倆人品貴重,友人不少,否則她跟表妹不會被護的這般妥帖。
只是這個時間段太敏感了,所有人行事都很謹慎,就怕被人胡亂抓了錯處。
大多都是自顧不暇,童晚真不敢抱有奢望。
當然,這些心思她都按在心裡,沒敢告訴慧慧,怕她一起焦心,她勉強勾起唇:“我知道的,但就是擔心,你知道的,米米長得不比我差,她14歲了。”
這話韓慧慧沒法反駁,晚晚跟她表妹米米是他們那一塊出了名的兩個美人:“放心吧,我去郵局打電話,回來就告訴你具體情況。”
童晚抿了抿唇:“別告訴他們我受傷還有假結婚的事,說我過的挺好。”
“我懂。”
“還有,再問問別人,我擔心他們報喜不報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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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慧離開後,童晚沉下心思寫文章。
經過昨天的研究,她基本瞭解這時報社刊登稿子的主流密碼。
只是不管是糧食的增收,或者局勢的分析,她都沒甚麼概念。
與其天花亂墜的虛談一空,還不如實地取材,就寫繡河村與知青之間的二三趣事。
當然,選擇這個題材,哪怕儘量還原真實,她也是帶著功利心的。
一個是為了自己跟表妹,另一個也是因為這樣的文章更加容易被收錄。
且她的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H省的省報。
當然,如果半個月後,省報刷下了她的稿子,她會再投稍次一些的報社,反正終極目標就是為了成功刊登。
有了幾年的寫手經驗,寫幾個小故事對童晚來說不算太難。
全心進入狀態後,她很快就將故事的初稿訂了下來,然後也沒休息,繼續開始做修改潤色。
這也是最重要的環節,畢竟她不是土生土長的當代人,譴詞用句得格外注意才行...
時間隨著錶盤裡的指標沙沙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童晚抬手揉後脖頸,稍作休息時,突然一聲“砰!”響傳到耳中。
一開始,她都沒反應過來這是甚麼聲音,等又連續響了好幾聲,童晚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甚麼...
...是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