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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2022-06-26 作者:月離爭

 “恭迎師尊回歸!”

 燕川帶頭喊完後, 身後的玄門子弟又重複了後面的一句。

 喊聲整齊劃一,非常響亮。

 要不是大霧山上只有一座壇,眾人快要以為自己像是去了假兵馬俑的遊客, 誤入某個傳銷窩點了。那些弟子不好認,可玄門門主和少主都是新聞上偶爾能見到的人,地方也是那個地方, 只是說出來的話, 怎麼那麼奇怪呢……?

 師尊?

 有記者遲疑問道:“我們是不是聽錯了訊息, 今天不是《不眠中環》的開機儀式,何定邦導演改拍仙俠電影,這是彩蛋啊?”

 “有可能誒。”

 可是甚麼樣的彩蛋, 能請得動玄門上下配合?

 門主都多少年沒出來露過面了。

 據說某地產大王以千萬酬金邀他出席壽宴上, 說兩句祝壽語,批一次命, 他都沒答應。

 前來求到他跟前的, 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玄門門主燕河年事已高,物慾也低, 掙的錢和他花錢速度完全不成正比。他之所以決定閉關靜修,就是有一日整理財產的時候, 發現以他名義成立的基金會應該會活得比他兒子還長久, 便覺人生苦短,算算算算他媽的, 關起門來問道才是正理。

 人的一生太短,太短了。

 就像是窮困打工人的餘額,算翻了天,也就那幾個鋼崩。

 所以每張支票後面有多少個零,他都不再關心。

 何況……

 這場面, 也太尷尬了吧!

 是師尊聽了會想當場飛昇的程度!

 “嗯,謝謝。”

 眾人正驚詫間,卻見現場除了粉絲外,年紀最小的少女說話了:“不要錯過良辰吉時,預備開機儀式吧。”

 盛驕要是不說話,他們能全部愣在這裡不敢動彈。

 有工作人員急了,伸手去拽她:“你別亂接話。”

 怕因為她,整個劇組得罪玄門。

 燕川抬手製止:“別拽我師尊。”

 工作人員一愣,下意識地鬆開剛扒拉到盛驕的手,有點尷尬。

 幸好,燕川旁邊的師叔及時接話:“你說甚麼呢?那是我師尊。”

 “那是我的。”

 “師尊又不是物件,怎能由得你們隨意安排?”有個頭髮斑白,老相點的玄門子弟說:“師尊是我們大家的師尊。”

 有仙一起修。

 玄門同仁手拉手,誰先飛昇誰是狗。

 方才去拽盛驕的工作人員這下子真想找個洞鑽進去了,連聲道歉。

 “不知者不罪。”

 盛驕露出她下車後第一個微笑。

 這時無人敢把她當成幸運地被何定邦導演選上的萌新了。

 都覺得這姑娘的背景得硬成甚麼程度啊?

 盛驕當然不尷尬。

 這有甚麼好尷尬的?基本操作罷了,她露給玄門的那幾手,懂行的都知道不凡,只要不是關起門來自欺欺人的守舊迂腐老道,都會想向她求教。

 修真的人,如果修得自恃資歷身份,明知有機緣也不去求,那這仙就算修到頭了。

 類似的大場面,對盛驕來說實屬司空見慣。

 興許這一幕拍出來放到網上,會跟快手土味短影片一樣——那幫拍影片的也能請群演穿上黑色西裝或者道士道袍,人多勢眾搞得有模有樣的,很能唬人。

 但現場給人的感覺,卻不一樣,非常不一樣!

 煙霧環繞的玄乾壇上,兩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築,眾人又爬過了又高又多的梯級,一路懷著難得被允許進入玄乾壇的敬崇心思,迷信點的都在心裡默唸願望了,就在時……

 玄門眾人迎接他們的師尊!

 眾人不理解。

 有記者偷懶,爬樓梯的時候將機器收起來了,沒拍到那一幕的,紛紛扼腕痛失大新聞。

 “我叼,搞事也不提前說聲。”記者懊惱。

 “別在這裡說髒話啊,你也不怕倒黴。”

 “忘了忘了,有怪莫怪,我小朋友不識世界。”那個被提醒的記者忙小聲求饒。

 “對對對,不能耽誤開機儀式。”

 何定邦是在這之前就知道小盛身份不一般的。

 只是他也沒想到,能不一般到讓玄門搞出如此陣仗。

 這已經是面子不能解釋的了。

 他只能儘量把事情的走向拐回正軌,幸好盛驕也很配合他,一起進行了燒香祭拜的儀式。只不過被開頭震了一下,劇組工作人員表面上在幹活,心裡則是統一地走著神,不時瞄向盛驕。

 師尊啊……

 上一次聽到這稱呼,還是在耽改劇裡。

 眾人以為自己瞄得很不著痕跡,其實一人瞄一眼,非常顯眼。他們看她,無非是好奇她的底細,想從觀察她瞧出點甚麼來,是否有三頭六臂?臉皮薄點的要被看得臉頰燒紅了,如果盛驕露怯,倒是符合了十八歲少女初次以明星身份出席開機儀式的形象。

 可他們發現盛驕的確不一般。

 萌新該有的過度興奮或者忐忑犯怯……

 全都沒有出現在她身上。

 盛驕一直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上香姿態優美,而當不需要她時,她也沒有搶活幹爭表現,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表情管理挑不出一點瑕疵,不時和裴思暮低聲交談。

 最終,是老門主燕河忍不住,主動跟盛驕攀談了:“盛小姐,我們收到你的信了。”

 他沒好意思厚著臉皮也叫一聲師尊。

 倒不是介意年齡差。

 燕河有點懷疑盛驕根本不像她外表看上去那麼年輕,真正的修仙者保持不老不死也很合理,他沒好意思叫師尊,只是人家還沒發話說要收他為徒。

 盛驕嗯的一聲:“找到地方了嗎?”

 “找到了,只是……”

 當年外敵入侵時,不知道往那倒了甚麼化學廢料,瀰漫著深紫色的煙霧,久聞會出現不適中毒的現象:“我們之前請人來檢測過,核輻射含量沒有超標,也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

 這個位面靈氣微弱到近乎無,玄門也只是風水命理算得特別準。

 解決問題的思路也是很現代的。

 盛驕說:“可能是他們扔的物件觸發了靈脈裡原有的元素,原因很多,要去實地瞅瞅。”

 她所說的,是玄門的私密重地。

 燕河卻不敢猶豫,連請她來看看,只是又問:“盛小姐你給燕川看的一些訣法,和我們玄門留下來的有些殘卷不謀而合……”

 “嗯?”

 這下輪到盛驕真有點吃驚了。

 以往穿越到其他位面,盛驕會很積極地去學習當地的力量體系,自覺學明白吃透原理後,就會開始研究屬於自己的打法——西幻的獨創咒語和魔藥;武俠的自創劍法;自然也少不了玄幻仙俠的道。

 修師父的道,修得再透,也只是另一個師父。

 每人的道應該是不同的。

 所以盛驕在燕川面前用的,全是自己的訣法。

 看到盛小姐的臉色變化,燕河忙道請她來自家玄觀裡看看。

 觀裡放的都是珍貴古籍,本不該是給外人看的。

 燕河自問看了一輩子,這幾年的看法更是恨不得把紙嚼碎了咽肚子裡,可也沒學明白,盛驕露的那幾手,就秒殺他們的了。

 人啊,在比自己強大的存在面前,低頭並不可恥。

 盛驕沉吟:“好,不過可能得遷就我的日程,因為劇組裡拍戲沒有固定上班時間,我很忙。”

 副導剛走過來,就聽到盛驕用理所當然的平淡語氣叫玄門門主遷就她的時間。

 嚇得他差點平地摔。

 他們劇組這麼大的面子啊?

 副導想起來,《不眠中環》的其中一個投資商,就特別沉迷風水學說,前年親自去港城上山想請門主批命。那是個很有關係,也很有面子的大老闆了,也沒見到,聽說是去得不巧,等過幾年來吧,幾年後門主說不定就有時間了。

 就這富貴不能移的大師風範!

 就在下一秒,大師笑著保證:“沒事兒,你就是大半夜來,打個電話給我,立刻有人接你上山。你甚麼時候方便,我就甚麼時候方便!”

 副導:……大師!

 不知道投資商聽見這話,會不會惱羞成怒得直接撤資。

 之前副導猜測過,盛驕興許跟玄門的人有親戚關係。

 門主流落在外的親女兒之類的。

 現在看到門主對她的態度……

 這該不會是門主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老祖宗吧?

 有大師坐鎮,開機儀式進行得很順利。

 不如說是太過順利了。

 本來拜兩下就結束了,少主燕川卻不滿意,覺得不夠隆重,他也不是光指揮不幹活的,自個吆喝組織起師叔師弟起壇作法,保證電影能順順當當地拍下了,末了又怪不好意思的說:“師尊要演的電影,怎麼會不平安呢?我做這些算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有工作人員看他說話跟尋常年輕男人沒分別,便大著膽子小聲向副導請教:“其實開機儀式能保佑甚麼?電影拍得好不好,不是看演員演技嘛?”

 “這話說的,你問問監督就知道了,”副導沒好氣:“我們這種內景多呢,就怕裝置佈景出事,外景多的怕天公不作美,怕出意外。天災沒了還有人禍,上映時會不會撞上禁娛或者特別能打的同期?會不會有演員爆出醜聞……很玄乎的,總之能順順當當地拍下來,真的不容易。”

 “懂了懂了。”

 開機儀式順利結束,記者拍了一大籮照片,末了該安排一下回答記者粉絲朋友的環節,好宣傳預熱電影。

 可是導演一看……

 白瞎,大夥的心思都不在電影上,全看盛驕去了。

 得虧演男主角的是裴思暮,份量夠足。

 哪怕盛驕鬧出了這麼大的事,該他的鏡頭和關注是一點沒少,他也在徵得經紀人的電話同意後,給辛苦早起到達現場的粉絲們簽了名。他不想盛驕覺得他高傲,對待粉絲輕慢,便解釋:“媒體很能在我身上做新聞,公開形象示人的時候,經紀人讓我做甚麼都先問他一下。”

 畢竟整個團隊指著他一榮俱榮,上班時間不能耍任性。

 雖然上輩子經紀人求求他別當壞女人舔狗,他也沒聽就是了。

 盛驕寬慰他:“信徒追隨偶像,能線上下親眼看見偶像就很滿足了,你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打扮得如同她們所信仰的樣子,籤不簽名沒關係的,我一般也不簽名。”

 裴思暮有被安慰到。

 就是感覺“信徒”這用詞怪怪的,好像哪裡不對勁。

 一旁的玄門子弟聽到簽名,猛地一攥拳頭:“對,簽名!”

 裴思暮很隱秘地被嚇了一跳。

 他看著他,以為是這裡不允許給粉絲簽名。

 女粉絲也忐忑不安地看向大師們,生怕壞了規矩,又實在很想要裴思暮的簽名。

 卻見這子弟從背後掏出個羅盤:“師尊,可以給我籤個名嗎?”

 女粉絲們:“……”

 因為港城和內娛有溝通壁,盛驕在內地就沒啥粉絲,來港城後更沒想過會有給粉絲簽名的環節。她本來是不大想籤的,只是想到他們迎接自己的環節做得尚算體面,應該嘉許,便從手包裡摸出一管口紅:“沒筆,口紅可以嗎?”

 其中一個女粉絲趕緊獻出自己的筆:“我的筆借你吧!我們筆很多。”

 用口紅在羅盤上簽名,好像有點褻瀆。

 “行,謝謝。”

 盛驕接過筆。

 於是在現場便出現了一個奇怪畫面。

 女粉絲排隊找裴思暮簽名。

 玄門道長也排隊,讓盛驕在羅盤上籤。

 有粉絲小聲嘀咕:“沒想到他們也追星!”

 “不知道為啥,我們做感覺很正常,他們做就有點憨憨的。”

 盛驕卻不覺得他們憨,反而很聰明。

 被她簽名開過光的羅盤,準確度和聚靈效果都會好很多。

 “我是少主,我的簽名想特別一點,”

 輪到燕川,他要求:“前面得加個to愛徒。”

 系統欲言又止:【宿主,你們關係變質了呀。】

 盛驕淡定寫To籤,道:【怎麼會呢?這分明是我跟愛徒的定情信物。】

 系統將信將疑,欲嗑又止。

 ……

 在開始回答記者問題前,何定邦導演強調:“只回答跟電影有關的問題,想問別的,你們總有機會,不急在一時。”

 他也挑了一些正經媒體的記者來回答。

 最多人關注的,自然是裴思暮和何導再次合作,為他定下了一個甚麼樣的角色。

 這記者很雞賊,補充了句:“我有點想聽裴影帝來回答這問題。”

 粉絲也期盼地看向他。

 大導是厲害,可大家都想聽帥哥說話。

 何定邦不介意被演員搶風頭,樂於讓他們多表現表現,便將話筒交給裴思暮。他接過話筒,上身傾前的時候,粉絲能看到他優美修長的頸線,指骨搭在黑色話筒上,聲音低緩:“我這次飾演的角色很有突創性,形象和我之前演過的都很不一樣,大家可以看到一個相對活潑的我。”

 清晨道觀總壇裡,能說出靡靡之音效果的低音炮。

 不少粉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酥麻發癢。

 嗚嗚,聽他說話好費耳朵。

 記者也想多問他話——

 要抓住裴思暮太難了,除了宣傳電影的時候他根本懶得在大眾前露面,減產有助維持逼格,他的團隊都不急著將他名氣變現,也不需要這麼幹。

 問了倆,他直接皺了下眉:“電影不止我一個人拍,最後一個問題。”

 鏡頭前的裴思暮不近人情,拒絕時的神色冷漠,語調斬釘截鐵。

 這回記者抓緊時機問了個大家也很關心的:“你怎麼看待和你即將合作的新人呢?”

 在無人察覺的地方里,裴思暮握住話筒的手緊了一瞬。

 僅僅是微不可察的一瞬。

 “何導演認為可以的人選,肯定是最合適的。”

 看他打官腔,記者不免失望,只好轉而問盛驕。

 盛驕在《明星運動會》裡就挺敢說的。

 大家都在等她的Bking語錄。

 “第一次拍戲就在何導的電影裡飾演女主角,不知道盛驕你作為一個新人,有甚麼感覺?”

 盛驕:“導演的選角眼光真好。”

 “……啊?”

 旁邊的何定邦導演看向她。

 感覺自己被誇了,又好像沒被誇。

 記者:“那你的意思是很有信心了?”

 盛驕嗯的一聲:“是的。”

 “和裴思暮合作不會緊張嗎?”

 “緊張?”盛驕唇畔露了點笑,泰然自若得讓人打從的心底懷疑,她到底會不會有緊張這種情緒。她彷佛開玩笑一樣說道:“說不定是前輩他緊張呢。”

 眾人被她逗笑了。

 只有兩人知道,他們是排除了一個正確答案。

 最後問的問題都比較中規中矩。

 開機儀式結束後,劇組就正式開始投入到拍攝裡。

 記者回去對著電腦狂趕稿子,爭分奪秒地想出第一份報導,不少是從內陸跟到港城來的記者,清晨剛辦完開機儀式,中午就有通稿了。現場粉絲也不認輸,大粉微博帳號又上傳了幾組裴思暮的高畫質美圖,只是他和盛驕經常站在一起,單獨把女方裁掉會很怪,只好把一些雙人圖打好預警後另外上傳,爭取在既讓粉絲欣賞到裴思暮美顏的同時,又不會被新人“吸血”。

 粉絲最後的倔強,就是隻給偶像修圖。

 但是和他同框的盛驕根本不需要修圖,不打柔光只會顯得她輪廓線條更利落美麗。

 【嗚嗚嗚,思暮的圖真能打,就是看上去有點憔悴了,有現場的姐妹來說說他是不是沒睡好?】

 【劃重點,港城夜生活很出名的,品品】

 【他和新戲女主角好有CP感哦!】

 【兩人關係看上去好像很好,壞了,暮哥注意人家年齡啊!】

 【暮哥年紀也不大啊,我覺得挺般配的】

 裴思暮畢竟不是販賣戀愛幻想的愛豆,說到緋聞,粉絲沒表現得那麼激烈,只是希望他專注事業,喜歡在飯圈裡鬥來鬥去的壓根不會做他的粉絲:【還是沒影的事呢,欣賞我裴的美顏就完,這麼閒不如去吃玄門的瓜。】

 玄門的瓜?

 玄門能有甚麼瓜?

 說到這些,網友不禁往靈異事件或者X醜聞的方向去想。

 像國外一些超自然團體爆出來的醜聞,好些出圈的都是和對幼童和信徒有不可描述關係的新聞,看得人直反胃。

 難不成自家也出了類似的事兒?

 華國網友正感不妙,就看到了一段影片。

 影片是一個記者拍的。

 那記者平時有去健身房鍛鍊,爭取成為港城跑得最快的記者——攝影發燒友都知道,專業器材既嬌貴又沉重,所以在其他體力一般的記者想著爬完樓梯再開啟機器時,一直拍攝著的這位記者就成了異類。

 平日擼鐵的奇效出現了,這回真讓他拍到珍貴資料!

 只見影片裡,一開始是石砌臺階。

 石階間還長了一些小草,看著有好些年份了,他拍得很穩,走在最前面,他前方就是何導演、盛驕和裴思暮。

 剛走完最後一級,映入眼簾的,就是玄門總壇!

 玄門總壇平時不放外人進去,流出的照片也極少,大多是低清拍攝的老照片,這回可讓網友看清楚了。

 更讓人震撼的是,居然有好多玄門子弟在裡面候著了。

 為首的青年穿著顏色不一樣的衣袍,劍眉星目的他抱拳朗聲:

 “我燕川率領玄門全體同仁,恭迎師尊回歸!”

 他說完,身後的眾人也跟著齊聲道:

 “恭迎師尊回歸!”

 ……

 【……這是在幹甚麼!!!!】

 【好尬,我摳出一座仙女堡了,可是又有種微妙的爽感怎麼辦?】

 【我是師尊我現在已經連夜御劍飛行去魔法世界了,已飛昇勿Cue】

 【這是劇組安排的宣傳活動嗎……?我記得這不是玄幻電影吧?宣傳都能宣歪來?】

 【肯定不是宣傳活動啊!你們可以去查查玄門在我國風水學說上的地位,真不可能配合劇組搞宣傳。實際上,能讓劇組進去總壇搞開機儀式已經很離譜了,想到提出這麼幹的到底是有多勇……】

 之前何定邦導演發微博說會在玄乾壇辦開機儀式,玄門到底是甚麼已經被網友討論過一遍了,只是這回更離奇。玄門畢竟較高深隱秘,不像一些開放接待香客的廟宇,走的是高精尖路線,網友再一看這影片,怎麼跟小說裡似的,是不是在炒作,預備帶貨了?

 網路眾說紛紜,玄門也沒去管。

 畢竟他們的客戶群,也不是網路上的這幫人。

 知道他們真材實料的,全是各方大佬。

 在顧宅裡養病的顧維博聽到這個訊息,暗暗心驚之餘也慶幸自己之前對盛驕沒有失禮——他許多年前有幸和玄門門主燕河密談過一次。

 他當時盤下了一大片地皮,開發起來時卻頻有怪事發生,是燕河出手幫他解決掉。

 那地皮的開發,耽誤一天都在燒錢,股東也會向他要解釋。

 自打那次後,顧維博就知道有些事科學是解決不了的。

 他不是科學家,無意去追求現象背後的真實。

 生意人只想知道怎麼藉助玄學來為自己解決麻煩。

 顧維博曾經出過重金,想請燕河和自己長期合作,可惜被婉言拒絕,極力結交也不過得到“門主要閉關靜修,有甚麼事改問少主也一樣”的答覆。

 “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給顧老爺子檢查身體的醫生剛走進來,就看見病人拍著大腿,一副十分高興的樣子,便湊趣問:“發生甚麼好事了嗎?”

 “你看,”顧維博指著平板電腦上的影片:“這個小姑娘是我孫子的好朋友……不對,她就是我的朋友!”

 雖然兩人還沒見過,她對他有救命之恩,又在夢裡相見過,那就是朋友。

 又或者,現在不算朋友,未來也一定是緊密合作的朋友。

 ……

 這瓜一出來,被網友當成了玄學趣聞。

 知道玄門深淺,又和他們來往過的一些大佬,開始探聽盛驕的背景。

 可對藏於暗流下的一些風水人士來說,卻無異於鷹國總統由立本女子高中生當選一樣,不可思議的震撼性新聞。他們打聽事情的真偽,又想知道玄門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可是玄門子弟三緘其口,愣是沒能問出來。

 都是搞推算的,問不出來,那就自己算唄。

 幸好要算的人是個明星,像出生年月日都很好算,念過的學校,出生地,父母的資料……推算向來是所知的料越多越好算的。可是無論他們怎麼算,把算盤都打爛,還是沒能算出來。

 其中就以北方昊宗一系的弟子最著急。

 他們一合計,自己算不出來,那就在宗門一聚,一起算!

 太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哪怕搞得跟奧數小組似的,也要把這個叫盛驕的神秘女孩算明白。

 同一時間,遠在港城的盛驕正在上妝。

 她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描摹,環繞周身的靈力不時傳來被推算時的細微反應——

 盛驕再次體驗到企鵝號被加爆的感覺。

 這幫人來歷不明,修為不高,全是凡人,拿著她的資料拼命的算,興許在有廟宇的神明就是這番感受——低一個維度的生命擱那叨叨叨,還想上達天聽。關鍵是,因為他們手上的資料不多,能力也低,不能在推算的同時給出明確詳盡的資訊。

 於是,盛驕所感受到的,就是一句又一句的:

 在嗎?

 在嗎?

 在嗎?

 你是誰?

 你是誰?

 你師從何處?

 彷佛企鵝號外洩的大美女,被騷擾訊息打爆了。

 全是來自陌生人的“在嗎”,佛都能被煩死。

 盛驕深呼吸一下。

 “你的妝化好啦,我再去化別人的,驕姐在這休息會吧,注意不要弄掉臉上的妝,癢了最好不要撓,不過實在蹭掉了我等會給你補就是。”化妝師笑著說,現代妝不費事,她接下來拍的戲都在茶餐廳裡,妝容就更簡單了。

 “好,麻煩了。”

 盛驕微微一點頭。

 化妝師一走遠,她便從化妝師上抽出一張柔軔性特別好的一次性面巾,食指指尖在拇指指腹劃開一道縫,血珠滴落在口紅上,她以口紅作筆,在面巾上書寫,點菸燒掉。

 同一時間,昊宗上下正集合推算盛驕命數,宛若團建活動。

 “怎麼沒反應呢?”

 “你算出來了麼?”

 “算不出來,一片迷霧。”

 正懊惱間,忽然每一張寫著“盛驕”二字的紙都飛了起來!

 室內開著空調。

 那點空調風是吹不出這麼大的動靜的,大弟子伸手要去抓。卻沒抓著。所有寫著盛驕名字的紙聚到圓桌中心,燃燒了起來。

 眾人瞠目結舌,半響不得言語。

 當所有紙都燒盡,燒成黑灰後,他們面面相覷:“……鬧鬼了?有邪崇?不能夠啊……這可是咱總壇……拿羅盤來算一下?”

 “慢著。”

 大弟子大著膽子,手拿紙巾去撥開灰燼。

 這是一張紫檁木木桌。

 被那樣的火焰燒過,居然沒在桌面留下半點被燒黑的痕跡,木桌光潔如新,掩沒在灰燼底下的只有鮮紅色的一個大字——

 靜。

 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怖襲上眾人心頭。

 他們的推命水平比玄門次點。

 但如同玄門之前所說的,他們比較不講究正道,請神上身和出馬仙交流都是很常見的事,見得更多稀邪古怪的事。

 “壞了,這難道是哪位大仙化人……”

 有人失聲。

 這時,為他們斟茶送水的大弟子媳婦聽見動靜,敲門走進房間,未等別人呵斥她,當她看見桌上的字後,便納悶:“這是甚麼?”

 “是血,是血寫的字,大仙在警告我們!”

 “我要去贖罪……”

 “早知道就不來一起算了,要是出事,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血?”婦人更納悶了,女人每月會來一次的月事,她能不認識血的顏色嗎?何況這顏色也很好認,她伸手去摸了一把桌上的字,果然靜字被輕鬆抹掉了一角:

 “這是Dior999啞光版啊,這口紅老公你也送過我一管。”

 這言一出,如同為議事廳裡按下一個靜音鍵。

 眾人冷靜下來細看後,又讓她將所說的口紅拿出來在木桌上試色,對比之下發現果然是同一個色系。既然用的不是血,那想必大仙沒真動怒,只是嫌他們拿她的名字一直在推演,推翻了,警告他們安靜點。

 他們登時松一大口氣。

 和世人想象的神仙不同,他們平常接觸到的“大仙”,是更動物性的,非常易怒記仇,所以才有那麼多研究這門行當,結果橫死慘死的例子。

 小命保住了。

 再也不敢見名就算,這回真是踢到鐵板上了。

 這事沒大規模地流傳開去。

 只是盛驕在北方一系的風水人士耳中,逐漸成了人間大仙一般的存在。

 ……

 感受到那幫人終於消停了,盛驕拿起手機,就看見自己的微信和企鵝訊息同時99+

 盛驕:“……”

 煩了,毀滅吧。

 盛驕只回復了孫釋的訊息——

 在她這凡事按先來後到,所以和孫釋約飯的重要性,是排在跟門主燕河探靈脈之前的。

 作為資深迷信人士,孫釋很驚訝她居然在玄門這麼受禮遇。

 孫釋:【以我們的交情,可以跟你打聽一下嗎?】

 盛驕:【你說。】

 孫釋:【自從上貢了燒乳豬之後,我最近感覺大聖爺不是很待見我了,想換個神拜,可是比較有名的都被我拜過了。】

 盛驕:【神明這麼多,哪怕你倒黴一次就換一個神拜……你能拜得完?】

 孫釋:【以前上學考試消耗比較大。】

 盛驕懂了。

 就是每次考試得換一個神拜,那是消耗得挺快的。

 笑意躍上盛驕的薄唇,抿開興味的弧度:【那你拜我吧,我很靈。】

 系統警覺:【宿主,你是要攻略他們的!】

 【這不是攻略嗎?我要當他的女神呢,你知道嗎?在港城有個稱呼等於內地的舔狗,那就是觀音兵,我現在讓他當我的信徒,做我的兵,有甚麼不對嗎?】

 ……女神也是神,好像沒有不對。

 可惜孫釋沒見識過她的神通,以為她在開玩笑,聊兩句就過去了。

 超自然的事情告一段落,盛驕也投入到電影的拍攝工作裡去。

 何定邦導演在邀請她來試鏡時就說過,她的戲份不多,始終是以裴思暮為主的戲。

 “但要說哪個角色比較有魅力,我會投阿緣一票。”

 何導演鼓勵她好好琢磨角色。

 盛驕自然。

 讓觀眾愛上自己,不是一直出現就能做到的事,如果頻繁露臉就能讓人愛上自己,那世上就不存在“強推之恥”了。觀眾對角色留下的印象,如同米蘭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裡描述的男人愛上女人的瞬間一樣——

 是一段詩化記憶。

 是剎那閃現的光彩,足夠觀眾反覆品味的美好。

 高考後的暑假,同齡人在瘋玩放縱自己,盛驕待在港城裡拍戲,當她殺青的時候,夏天已經徹底過去了。

 不知是否開機儀式真保佑了劇組,《不眠中環》整體拍起來非常順利,沒有不可抗力影響,兩個主演的演技全程線上不掉鏈子,期間男主角被阿緣撞破真相,惱羞成怒後不歡而散的落魄戲更是一次過了,沒喊NG。

 副導嘖嘖稱奇:

 “裴思暮這輩子真有被女人拒絕過嗎?他怎麼能把這種Loesr的感覺演得淋漓盡致?神了!”

 何定邦導演提醒:“小盛的表現也很好。”

 副導點頭,又說:“還是得等電影上映……真不想看明珠蒙塵,但我們也拿不準觀眾到底吃不吃她這口,對男觀眾來說她可能太有侵略性了,不夠討喜。”

 “但是觀眾會記住她。”

 這回副導也連連點頭,沒反駁。

 他原以為盛驕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主意極大,像是有很硬的後臺,會提出加戲。

 沒想到盛驕一場額外的戲都沒加。

 何導倒是親自問過她,覺得以她理解的女主角,有沒有要加的東西。

 這是很尊重,很超然的待遇了。

 “沒有,”

 盛驕說:“夠了。”

 要讓人記住她,用不了那麼多場戲。

 作者有話要說:完成9000字下班的我快樂得像一隻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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