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 終於平穩渡過了。
雪寶請了十來天的假期出門,再次回來終於按時上學,早上一出門,小夥伴們就哇哇大叫, 甜寶叫:“雪寶, 你可終於回來了。啊啊,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呀?”
雪寶抿著小嘴兒笑, 說:“我昨天回來晚上回來的,一回來我就睡覺覺了。出門好累的。”
甜寶:“既然這麼累,也沒看你早早回來哦。”
雪寶笑眯眯,軟乎乎的說:“是真的很累呀, 但是如果可以, 我還想去的。雖然很累, 但是很好玩兒。我去西湖了, 我還去了好多地方,總之就很好呢。”
蘇萌聽得好認真, 羨慕的說:“我也想去。”
甜寶:“說的誰不想一樣,不過我爸爸媽媽不會帶我去的, 等我長大了, 我帶我外公外婆去。”
三個女娃娃一起下樓,看到熊寶元寶已經等在這裡, 幾個小孩兒哇哇叫, 上學小分隊,再次集結。今天送他們的是熊二叔叔, 雪寶看著大熊一樣的熊二叔叔, 疑惑的問:“壞人不是抓起來了嗎?你還送我們哦。”
熊二笑:“對啊,再送你們一段時間, 等你們上大班就不送你們了。”
雪寶趕緊說:“我很快就上中班了。”
“那雪寶以後就不是最小的小妹妹了,你是大姐姐了,會表現的更好吧?”
雪寶點頭:“當然呀。”
她叉腰:“我會超棒的。”
熊二覺得這小丫頭可比他兒子有趣多了,他兒子太熊了,昨天還偷偷用彩筆畫他的臉,這個該揍的。你看看人家小女娃兒,孔甜甜蘇萌雪寶,各個兒都很乖巧懂事。
他感慨的說:“你可真可愛啊。”
雪寶點頭:“我知道的。”
她自己當然知道自己最可愛啊。
熊寶:“我呢我呢,我也很可愛吧?”
雪寶:“一般般啦,比不過我。”
“容雪寶,你欺負人。”
雪寶笑容甜甜,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小星星,翹著嘴角說:“沒有哇。”
熊寶:“……嗚,壞蛋。”
雪寶:“嘻嘻。”
小雪寶蹦蹦跳,這才疑惑的看向了小元寶,問:“元寶,你怎麼都不說話啊。”
元寶:“唉,我好難哦。”
他說:“我之前幫小風改的玩具槍,還有我自己的暴雨梨花針,都被拿走了。嗚嗚嗚,公安叔叔不還給我,還說我不能玩這麼危險的東西。”
都十來天了,他還耿耿於懷,他的作品啊。
他小憤怒了:“他們拿走了我的東西,還批評了我,你說這像話嗎?”
雪寶叉腰:“不像話。”
元寶:“就是啊,我那裡面的針都是花錢買的呢,他們真是太過分了,嗚嗚。”
雪寶同情的伸手拍拍小夥伴的肩膀,安慰他:“公安叔叔肯定是怕我們不小心受傷。”
元寶:“可是我不是一般小孩兒啊,我很厲害的。”
“噗。”熊二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事兒,他已經聽說了,其實人家肖副隊他們沒想白拿他的東西,是過來送了錢的。但是老元沒要,後來肖副隊還買了肉過來。
這小傢伙兒吃完了一樣還是很愁。
不過他也確實有點厲害了,據說這個東西,他們公安都不會搞,這個真是有點技術難度的東西,熊二就想,果然啊,這龍生龍鳳生鳳啊。老元夫妻腦殼子好用,他兒子也是一樣厲害。
不過現在看著小孩子苦哈哈的臉,他就忍不住想笑,他的笑容驚動了小孩兒們,大家齊刷刷的抬頭瞪熊二。
大人怎麼可以這樣,這個痛苦的時候,為甚麼還要笑話人!
好氣!
“哼!”五個小孩兒齊刷刷。
熊二:委屈。
雪寶牽住了元寶,說:“元寶你不要傷心哦,以後我們長大了,再做也是一樣的呀。”
元寶攤手:“也只能這樣了。”
真是好苦。
熊二給孩子們送到了幼兒園,早間不少人,今天的值日老師是林秀婉,雪寶遠遠的看見小林老師,飛快的跑過去,大叫:“林老師,我想死你啦。”
林秀婉:“……”
啊這,你春晚相聲看多了吧。
不過林秀婉翹起的嘴角可出賣了她,她蹲下來,小姑娘像是小炮彈一樣一下子竄到了她的懷裡,開心的叫:“林老師,我想你了哦。”
林秀婉摸摸她的頭,說:“林老師也想你了,去外地玩的怎麼樣?”
雪寶立刻脆生生的:“很好玩。”
她拍拍自己的小書包,說:“我爸爸媽媽還給我買了好吃的,我帶了一盒小餅乾,我們一起吃呀。”
林秀婉:“好啊。”
“也叫小淮哥哥。”
林秀婉:“好呀,叫小淮。”
她拍拍小女娃兒的小屁股,說:“行了,趕緊去教室。”
她看著幾個小幼崽揹著小書包往教室裡竄,一個個虎頭虎腦的,忍不住笑著搖頭,果然,六一兒童節和祝葫蘆的事兒就是一個分水嶺,是孩子們的執念。而隨著這件事兒的徹底解決,他們一個個好像一下子放鬆了下來,人都快活了不少。
而相應的,小朋友們對上輩子的事情已經都不記得了。
是的,就是這麼快,像是上輩子做了領導司機的小透明小王,他最早不記得。
然後是其他人,像是小喬他們幾個,他們幾個為了這件事兒去讀了警校,做了警察,他們一直都想追查真相。這一次,他們終於追查到了真相,大大概是因為追查到了,他們完成了心願,也不太記得上輩子的事兒了。
不過雖然他們不記得了,但是這輩子的事兒總是記得的,他們因為這段時間的事情,同時還有警察叔叔的保護,一個個都崇拜的很,仍是許下了長大以後也要做警察的夢想了。
同樣不記得了的,還有陶樂盈姜如凝她們。
也比如蔣寒小白,他們雖然都很聰明,但是該忘一樣會忘,也許隱隱約約潛意識裡有點印象,忘記的比別人慢。但是隻能說跟其他小朋友們比是聰明瞭不少。
但是上輩子,不記得了。
雖然距離六一兒童節才十多天,但是這樣短短的時間,大家基本都忘得差不離了。
好像夢想一完成,執念都消散了。
雖然大家受到前世的影響,有些思維和行為還是一樣不那麼小孩子,但是上輩子的事情,卻幾乎都忘了。也許有些時候,會有那種“預感”,又或者叫“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但是忘記,還真是忘記了。
不過,也有例外。
這些人裡也有一個例外,誰能想到,孔甜甜是記得的。
或者說,除了孔甜甜,其他的人都不記得了。
只有孔甜甜還記得。
大部分小孩子是對上輩子的事情十分模糊幾乎不記得了,可孔甜甜大概是兩輩子都對親人的怨念太深了吧。她也不記得很多事情,但是偏是對親人的事情都記得清楚。
她的父母,她後來嫁人的丈夫孩子,她都記得,記得這些人,並且,不想原諒。
林秀婉觀察總結,她覺得,意志力十分堅定同時執念特別深刻的人,會多少記得一些,而其他人,不管還是甚麼樣的小孩兒,聰明的還是笨的,大家都慢慢忘記不少了。
可雖然忘記不少,這一年來大家總是在一起,一起有許多的經歷,這個總是不會變的。感情一樣還是那麼好。
其實這樣啊,就很好了。
林秀婉有時候也想,老天爺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定數,上輩子他們的童年全都不快樂,揹負著很多的壓力與痛苦前行,但是這輩子,他們終於可以有一個快樂單純的童年了。
至於孔甜甜因為執念忘不掉的,林秀婉其實也曉得,就算是她忘了,也沒有快樂的童年。所以,記著也就記著吧,最起碼,不會再踩坑。
同樣是家庭有問題,像是蘇萌就沒有像孔甜甜這樣的執念,她很快的就忘記了上輩子。
可見,那些事情對孔甜甜的影響真是太大了。讓她即便是重生都忘不掉。
不過,因為小朋友們都忘記了,她這個甚麼都知道的老師,以後會更加的照顧他們,讓他們不會受到傷害。
因為,她記得。
她記得一切。
林秀婉攥起了拳頭,給自己打氣:“林秀婉,加油,你可以!”
“林老師,你想甚麼呢?一大早就站在學校門口發呆。”
小呂老師騎著腳踏車過來上班,就看這人跟個電線杆子一樣,動也不動的、眼睛發直。
她正想打個招呼,就看著人突然發神經,嚇了她一跳。
林秀婉倒是也沒有被人看到的不好意思,反而是說:“我給自己打氣啊。”
小呂老師:“……你可真是閒的。”
她停下腳踏車,與她一起站在校門口,這時小孩子們已經來的差不多了,零星小貓兩三隻,不過還沒到點,他們也沒著急回教室。小呂老師閒話家常問:“哎,你有沒有打聽你那個後媽怎麼樣了?”
林秀婉轉頭,冷冷的看向了小呂老師。
小呂老師立刻雙手合十,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提這個女人。”
雖然小呂老師比林秀婉年紀大資格老,但是這個時候也曉得自己說錯話了。他們共事這麼多年,林秀婉可是從來不提那家子人的,她說:“那個祝葫蘆怎麼樣?”
林秀婉:“我也不清楚,還在偵查中吧,不過他是別想逃掉的。”
小呂老師點頭,厭惡的說:“這種人心肝肺都是黑的,最好去死。”
林秀婉心有慼慼焉的點頭。
上輩子這個人被燒死了,這輩子,竟然讓他活了,真是可惜。
不過林秀婉也曉得,他活著,未必是甚麼壞事兒,她哥哥有去打聽過,說是祝葫蘆,好像交代了一些東西。畢竟,他那邊度假村開著,而且這人又是個癮君子,他是怎麼拿到呢。
還真是能好好調查一下的。
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人活著都是比死了更有用。
雖說,他交代的其他事情跟他們沒有關係,林秀婉也可惜這人不死,但是還是覺得,如果活著能讓更多壞人倒黴,那他活著倒是也能忍了。
“那他說沒說為甚麼一直要盯著你們班的小朋友啊。”
其實這些事兒吧,大家知道一些,又知道的不太多,七七八八不到十,總是差一點,誰不好奇呢。
這個林秀婉已經徵求過公安同志的意見了,是可以說的,她說:“我問過了,是因為上次人販子。”
小呂老師:“啥?”
林秀婉:“他們柺子是一個團伙兒,上次我們班一群小孩兒提供了一點線索。其實也不多,就是說看到了白色的麵包車。還是人家公安同志神勇,很快的解救了婦女兒童。祝葫蘆的同夥交代出了他,他東躲西藏的時候來到我們幼兒園門口,看到小孩子們朝氣蓬勃的上學,就記恨起來了。他覺得自己要東躲西藏,別人卻能過的這麼陽光快樂,一下子就恨毒了。他是個癮君子,跟一般人腦子不太一樣的。這不,就決定對我們班的小孩子下手。”
小呂老師咋舌,說:“就為這?哎不是,這癮君子腦子是不是都有毛病啊。”
林秀婉點頭,說:“那還用說嗎?肯定是有毛病的啊。估計那玩意兒攻擊腦子。”
兩個人都對這個“毒”,深惡痛絕。
“哎對了,咱們廠裡的於主任被抓了。”
林秀婉也聽說了,說:“聽說是因為送禮那些事兒?”
小呂點頭,說:“說是這樣,一樁牽扯一樁,他進去都交代了。其實他收祝葫蘆的好處不多,但是人家一審問,他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又交代了不少。咱們廠子可是國企,聽說他得因為受賄進去,你說都這麼大歲數了,圖個啥啊?哦對,他媳婦兒因為這個事兒,還去給你那個後……哦,就那個王珍打了一頓。”
她仔細看了看林秀婉的神情,見她沒有不高興,繼續說:“她覺得如果不是王珍和祝葫蘆,她家不會被牽扯,她男人也不至於進去。她去給王珍打了一頓,誰曾想王珍懷孕的,她給人打的小產了,這不,也進去了。”
林秀婉:“……”
其實她已經聽說了,說真的,聽到自己厭惡的人過的不好,她真身挺高興的。
她可不是那種會以德報怨的人,她收到那麼多傷害,怎麼可能因為仇人過的慘就原諒她。想都不要想好嘛。聽到這裡,她嗤笑一聲,說:“狗咬狗一嘴毛。”
她現在還記得小王銳被拐走那天,這兩個女人在一起,手挽著手,那個親熱哦。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結果咧。
現在就這個樣了。
林秀婉笑了笑,說:“誰能想到,半年前他們還感情好的不得了。”
小呂老師點頭:“可不是嗎?這次王珍如果追究,於主任的媳婦兒得跟她男人一起唱鐵窗淚了,聽說他們在協商賠償。如果賠償到位,王珍應該不會追究。不過據說這人獅子大開口了。”
這個事兒林秀婉倒是不知道。
她的訊息只在王珍小產,還沒更新到這一步。
她納悶兒了:“哎不是,咱們都是幼兒園的老師,怎麼你就知道這麼多,你訊息都是從哪兒聽得啊。我咋就甚麼都不知道啊。感覺自己都跟不上了。”
小呂得意一笑,說:“所以我就說你不能整天一頭奔在孩子們身上,外面的事兒,也得多少知道一點啊。”
陶麗華攤手,也跟著笑了出來,不過倒是感慨:“我哪兒有你訊息靈通。”
小呂老師點頭,說:“是這樣沒錯啦,我這人就是愛交際。”
其實她還想問問林秀婉呢,她爸和後媽會不會離婚。但是又一想,她要是真的問了,林秀婉能給她一個耳光,真的,她是毫不懷疑林秀婉真的能這麼幹。
林秀婉這個人吧,很多事兒都不介意。
但是關鍵時刻,從來都是不好說話的。
這個,小呂倒是看出來了。
她說:“行了,走吧,回去上課。”
兩個人一起往回走,林秀婉想到老林,又想到王珍,冷笑一聲。
其實別人都以為她憎恨王珍,但是卻不知道,她更不能原諒她爸。
從他決定再婚打算養身體再生一個孩子的時候,就意味著他放棄了林山和林秀婉。林秀婉不知道她爸為甚麼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種話,但是林秀婉卻覺得五臟六腑都要反胃的吐出來了。
她,才不想管那些人還要怎樣。
林秀婉甩甩頭,把這些事情甩掉,她深吸一口氣,露出明媚的笑容進入教室,其他事情,一點都不重要了呢。
“小朋友們早上好……”
教室裡亂糟的,如同菜市場,她拍拍講桌,說:“都給我認真起來。”
小朋友們一秒乖巧聽話,林秀婉:“今天,我們……”
自從小孩子們消失了上輩子的記憶,林秀婉,明顯覺得自己上課比以前要更加集中精力了,以前是隻盯著小雪寶一個人就可以,但是現在可不同了,現在要管的小孩兒可多了。
大家都要盯起來,最起碼,她要保證小朋友們都能集中精神,養成好的學習習慣。
上輩子啊,大家都那麼出色,這一輩子,她不希望大家過的不如上輩子。這一輩子,他們該是過的更好才是。
林秀婉:“熊燦爛,認真聽課。”
熊寶:“好。”
林秀婉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沒一會兒,提醒:“元澤,你低頭看甚麼,抬頭聽課。”
元澤無辜:“我都會了。”
林秀婉:“……”
行吧,知道你智商高,知道你即便是忘記了前世的經歷,但是知識卻沒忘。
但是,那也得給我認真聽課。
“你就算是能上天,都給我安心聽講!”
元澤:“嗚。”
一節課下來,下課鈴聲響起,林秀婉舒了一口氣,雪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東張西望,說:“小朋友們好像又變得更調皮了。”
孔甜甜點頭,理所當然的很:“七歲八歲討狗嫌,反正咱們也快了。”
雪寶:“……”
還早呀!
而且,她才不討狗嫌,她明明很好的。
雪寶:“我可是很認真學習的。”
小雪寶為自己申辯了一聲,隨即立刻招呼起來:“我們出去跳格子吧?”
“好啊,走!”
小朋友們立刻浩浩蕩蕩的出門,一出教室遇到小淮,雪寶立刻招手:“小淮哥哥小淮哥哥。”
小季淮蹦蹦跳跳的來到小胖妹妹的身邊,伸手扯扯她的小辮子,說:“雪寶,你去哪兒了啊。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
雪寶:“我去外地了。”
她靠近小哥哥,小小聲的說:“你中午來我們班哦,我們一起吃點心。”
說完了,眨眨眼,給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兒。
小淮立刻興奮起來,趕緊飛快點頭,說:“好,我中午吃完飯就來。雪寶真是一個好妹妹。”
雪寶腆著小肚肚,說:“那是當然,我就這麼好。”
小淮:“嘿嘿,走,我跟你們一起去跳格子。”
這時,一個男娃兒幽幽:“小淮啊,你不是要給我一起去抓知了嗎?”咋這麼快就變了心,要跟小女娃兒去跳格子了?
小季淮:“學校沒有甚麼知了好抓啦,我們先跳格子,等放學再去抓知了。”
小淮的小夥伴小鍋包肉無語的看著他,罵了一聲壞傢伙,轉頭就走。
果然,小季淮是個靠不住的傢伙。
小季淮……小季淮絲毫不難過,跟著雪寶他們就蹦蹦跳跳去了操場。
小朋友們很快樂。
小朋友就是這麼無憂無慮,但是做家長的可不能了,容家棟這出門這麼長時間,一回來就忙成了陀螺。經過大半年的運轉,他們廠子其實還是蠻正規的,倒是不用太擔心甚麼,但是畢竟出門這麼久,方方面面都要仔細溝通和檢查一下的。
這不,容家棟從早上忙到傍晚,大夏天的,天黑的比較晚,可是饒是如此,容家棟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的不行了,雪寶吃完晚飯在樓下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兒。
小姑娘玩的快樂,看見爸爸只是揮了揮手就沒再關注爸爸。
容家棟哀怨了一下,這才上樓,陶麗華給他盛了飯,她財務課程已經拿到結業證書了,不用再去上課,所以時間倒是充裕了不少。回來的也比以往早了。
“爸媽呢?”
“出去遛彎兒嘮嗑了。”陶麗華神秘兮兮的說:“媽今天上午接到一個電話。”
容家棟吃飯中,唔噥著問:“甚麼電話?”
陶麗華:“是北京打來的。”
她帶著笑容說:“是上次的導演,你還記得吧?就是過來拍電視劇那個,他說他們這個劇反響很不錯。然後他那邊要開一個新戲,就想問問媽能不能去,他們那邊包吃住,差不多能拍一個月吧,給一千塊。我瞅著,咱媽蠻想去的。“
容家棟最瞭解他媽,說:“怪不得她不在家,肯定是出去顯擺了。”
陶麗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過也是點了點頭,說:“媽高興啊,再說這也是個好事兒。”
陶麗華自己也感慨:“這拍戲還滿掙錢的。”
像是他們一個月二百多,她媽出去拍戲這一個月就一千塊了。
真是差的挺多。
不過他們不知道啊,這才哪兒到哪兒,等再過個十年二十年,那才是真的差距巨大呢。在對比這個時候,那簡直都不算差距了。不過他們一家子又不是林秀婉,自然不曉得這些。
他們現在就覺得這一千和二百就是差距了。
容家棟:“既然媽喜歡就讓她去唄,這邊忙著走不開,到時候讓爸送她去北京。”
陶麗華:“廠子不忙?”
容家棟:“忙,但是爸那邊倒是還好,能走得開。”
像是今天,他爸都正常下班回家,他倒是耽擱到這個時候。
他說:“正好讓爸媽坐飛機過去,我瞅著這兩個老人家蠻想試一試的。”
他們這麼大歲數還沒坐過飛機呢。
“我之前的時候還跟雪寶說,有錢了就在首都買房,然後雪寶去首都念大學的時候也有個落腳的地方。”容家棟想起這些,忍不住想笑,不過他自己也感慨:“哎你說雪寶是不是小財神轉世的啊。她就一直說我的股權認購證能賺到錢。結果就真的賺到錢了。”
他又想了想,說:“還有上次買彩票,她說買彩票能賺到錢,就真的賺到錢了。”
陶麗華瞪了容家棟一眼,說:“你別說這種話,不好這樣說小孩子的。小孩子擔不起這些的……”
這就跟賤名兒好養活是一個道理,小孩子是不好說有大造化的,怕是孩子小擔不住大福氣,可沒得這樣說的。
你可以誇小孩兒機靈,可以誇小孩兒可愛,但是不能說她是小財神轉世。
陶麗華這一說,容家棟也曉得了,立刻說:“你說得對,不好說這個。”
他笑了,說:“這次讓爸媽一起過去,順便看一看房子,如果合適,咱們真的可以買一個。”
陶麗華吃了一驚,呆呆的看著丈夫,說:“你真的假的啊。”
這怎麼突然就說起在首都買房了啊。
那可是首都!
說首都!
容家棟:“當然是真的啊,我想過了,你看媽還蠻喜歡拍戲的,如果她一直拍戲,那麼還能總是住在劇組?劇組過來拍戲的時候住在咱們招待所,估計他們去了也是一樣。雖說也不是很差,但是總歸沒有自己家住著方便的吧?咱們買個一個房子,媽每次過去拍戲都能住。然後吧,我們打聽一下戶口能不能轉過去,一般買房都可以帶戶口的。如果可以,我們就把戶口落過去,以後雪寶大一點,可以去首都念書。咱們沈城雖然也不錯,但是大城市的教育資源肯定更好,而且本地考生考本地大學分數上一般都比外省強一點,有優勢。不管閨女學習咋樣,我這當爹的總的為女兒考慮吧。”
陶麗華聽著丈夫說的這些,目瞪口呆!
她,完全沒有想過。
她結巴:“你你你、你都想這麼多了啊。”
這麼一想,自己這個當媽的真是做的不如容家棟這個當爸爸的啊。
她說:“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啊。”
她撓撓頭,覺得身邊都沒甚麼人知道這些道理。
容家棟得意一笑,說:“你忘了我大姐嗎?”
陶麗華拍頭:“對哦。”
這方面的事情,問一問容家英總是沒有甚麼的。
她對這方面不太懂,但是卻也說:“既然這樣那就聽你的,你比我懂得多。”
容家棟哎呦一聲,做出驚喜的樣子,陶麗華白他:“你又出甚麼怪動靜。”
不過她倒是說:“如果咱們買房子,這一次買個獨門獨院兒的。”
容家棟驚訝的看著她,說:“買民房啊?還是買樓房住著方便吧。民房的話總是覺得處處都沒有那麼方便。”
陶麗華:“我和咱媽都就覺得獨門獨院更好,雖然這裡鄰里鄰居的也挺好的,但是總歸是鬧騰,家裡有點事兒,別人家都聽得一清二楚。買個房子自己住著安心。再說了,我還是蠻喜歡有個屬於自己的院子的。”
容家棟:“行,那我到時候跟媽說。”
說完了,容家棟自己也笑了,感慨:“真是沒想到臨老了,我媽還走上文藝道路了。”
陶麗華:“這不挺好的?”
她說:“我倒是很羨慕咱媽,年輕的時候有知識,幹工作風風火火的,老了也能發揮餘熱,你看咱媽走在街上,人家都認識呢。”
容家棟噗嗤一聲笑出來,說:“哎呦媳婦兒,你這麼好看,等年紀大了也是好看的,你也去演戲。”
陶麗華:“哼。”
她上下打量容家棟,說:“我怎麼覺得你是在笑話我。”
容家棟:“哪兒啊。”
陶麗華掐他胳膊一下,說:“你還不承認。”
“爸爸媽媽,我回來啦,開門呀。”
陶麗華:“這小傢伙兒。”
她趕緊起身去開門,雪寶跑的一頭汗珠兒,說:“媽媽,看,我有知了猴。”
小姑娘小手兒一張開,說:“我們把它炸了吃吧。”
陶麗華:“就一隻有啥可炸的,你想吃肉媽媽明天給你炸裡脊肉好不好?”
雪寶喜滋滋的:“好呀。”
她又問:“那我的知了猴兒怎麼辦?”
陶麗華:“就一隻,放了吧,不然死了也不能吃。你看這個知了猴兒這麼少的肉肉,沒啥吃頭兒啊。”
雪寶:“那好吧。”
不過很快的,小姑娘又大聲說:“等我跟小淮哥哥一起去抓,我們抓很多很多的時候,媽媽給我們做嗎?”
陶麗華:“行,你們要是有很多就給你做。”
雪寶心滿意足,不過卻也沒有放掉知了猴兒,反而是說:“媽媽,我去一趟甜寶家。”
陶麗華:“這麼晚了,還玩兒啊。”
雪寶搖頭:“不是的呀,我要把我的知了猴兒給甜寶。我們家不吃,可以給她。”
她晃盪小辮子說:“這個知了猴兒就是她讓給我的,我如果不吃還是還給她吧。”
陶麗華:“我就知道,你自己抓不到。”
她捏捏女兒的小臉蛋兒,說:“走,媽媽跟你一起。”
雪寶:“好。”
她跟媽媽一起,說:“媽媽,萌寶說知了猴兒像大蒼蠅,她不敢吃。”
小姑娘小驕傲的說:“雪寶不害怕,雪寶敢吃的。”
陶麗華:“嗯,雪寶膽子大。不過這個都沒甚麼肉,也沒啥吃頭啊。”
雪寶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點頭:“也是哦。”
她也更喜歡大塊的肉肉,而不是小小的肉肉。
兩個人上樓送過了的知了猴兒,下樓的時候,雪寶的小聲的說:“媽媽,等我回家告訴你一個大秘密哦。”
陶麗華挑眉,說:“好。”
娘倆兒回家,雪寶神神秘秘的小聲說:“萌寶的爸爸,換物件了。”
陶麗華:“啥?”
雪寶認真:“就是萌寶的爸爸,原來不是找了一個女的嗎?然後現在他們分開了,又換了一個新的人。”
陶麗華目瞪口呆,問:“你怎麼知道的?”
雪寶得意的笑,說:“我甚麼都知道。”
不等媽媽繼續追問,小姑娘就叭叭叭的開始說了:“是熊寶知道的,熊寶聽他奶奶說對的,熊寶奶奶是聽一起糊紙盒的陳奶奶說的,陳奶奶是聽他家鄰居花奶奶說的,花奶奶是聽……”
陶麗華無語了,她終於還是打斷了他們家小丫頭,說:“那她爸爸原來那個女朋友呢?”
那個李冬梅。
她大姐的繼女。
雪寶攤手手,說:“分手了。”
陶麗華:“……”
雪寶說完了,自己又迷茫的問:“媽媽,甚麼叫分手呀,是不在一起分開了的意思嗎?”
陶麗華點頭:“對的呀。”
雪寶長長的哦了一聲,說:“熊寶說,蘇萌爸爸是個花心大蘿蔔。”
陶麗華摸摸雪寶的頭,說:“他們說歸說,咱們不說,蘇萌爸爸就算不好,也是蘇萌的爸爸,也很疼蘇萌。你要是在蘇萌面前這樣說,蘇萌會難過的。”
雪寶眨巴大眼睛,說:“不會呀,蘇萌不會的。”
她脆生生的:“蘇萌說,熊寶形容的好精準哦,很對了。她還說……”
雪寶小眉毛皺在一起,想了半天,趕緊說:“哦,萌寶還說,她爸不去演瓊瑤劇,真是可惜了。”
陶麗華:“……”
一旁還在吃飯的容家棟:“噗,咳咳咳咳咳。”
差點嗆著。
這夫妻倆對視一眼,紛紛感慨現在的小孩兒真是了不得哦。
一個個的怎麼這麼會說呢。
不過陶麗華還是說:“就算蘇萌沒有不開心咱們也不說啊,你說完了,也許她是在心裡難受呢。既然你們是好朋友,就不能這樣的,對不對?”
雪寶想了想,點頭:“也是哦,那我不說啦。”
陶麗華笑了:“真是個乖孩子。”
雪寶:“我就是很乖的呀,我還把小餅乾分給所有的小朋友了,我很好。”
陶麗華淺淺的笑了出來,說:“那又乖又可愛的小雪寶,現在洗澡澡嗎?”
雪寶立刻點頭:“要洗。”
她扭來扭去像是一隻小豆蟲,說:“一身汗,想洗。”
陶麗華笑了出來,去給她放了水,他們家這個大浴缸啊,真是且有用了呢,特別是很合小雪寶的意了。
小雪寶跟在媽媽身後,從兜裡掏出來一些小花瓣,也灑在了浴缸裡。
陶麗華:“噗。”
雪寶認認真真:“我要洗一個鮮花浴。”
陶麗華樂不可支,不過卻說:“好,咱們洗個花瓣浴。”
她看著紅的呀粉的呀黃的呀,各種各樣的花瓣兒,說:“你這是在哪兒摘的呀?”
雪寶:“路邊,大家都有幫我,小夥伴們今天都幫我摘,明天我們一起幫萌寶摘,後天是甜寶。元寶和熊寶不洗花瓣澡。”
陶麗華:“呦?你們還挺會互相幫助的。”
雪寶點頭:“對的呀,我們輪著來。”
陶麗華跟女兒聊天:“那熊寶和元寶不是吃虧了?”
雪寶搖頭:“不是的呀,我們說好了,等一起抓知了的時候,我們三個抓到的平分給元寶和熊寶。”
陶麗華:“……”
她越發的發現,自己還沒有小孩子腦子動的快了,這都能互幫互助,還真是很厲害啊。
她說:“那你們甚麼時候抓知了?”
雪寶:“過幾天呀,周天放假呀。”
小雪寶,超級忙。
她說:“我周天,都定出去了。”
陶麗華:“嗯?”
雪寶:“上午要去林老師家玩兒,中午在他家吃飯飯,然後下午一起去抓知了。傍晚還要繼續採花瓣,我要洗的香噴噴。”
小姑娘邁進了水裡,自己捏著小肉肉,說:“我不胖不胖……”
誰也沒提呢,小傢伙兒自己就給自己洗腦了。
“你呀。”
陶麗華看著小姑娘抓起小鴨子開始在水池裡玩了起來,開始給她洗頭。雖然浴缸又不是澡堂子的浴池,但是陶麗華還是不敢給女兒單獨放在這裡的,畢竟孩子還小。
這如果嗆了水就不安全了。
她陪著女兒洗澡,雪寶喳喳喳個不停,她說:“媽媽,甜寶說她也會做鮮花餅,等我們過一段時間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可以吃的玫瑰花,找到之後就可以做鮮花餅了。”
陶麗華:“甜寶都是跟誰學的啊,怎麼這麼厲害啊。”
雪寶眨巴眼,搖頭:“不知道啊,她應該是自己跟自己學的吧?又沒有人教她。甜寶超有天分的。就跟元寶會學習一樣,特別有天分……”
陶麗華:“那雪寶呢,雪寶的天分是甚麼?”
雪寶立刻:“我可愛又招人喜歡呀,這還不夠嗎?可愛都不夠嗎?”
陶麗華笑了出來:“夠,很夠。你最可愛。”
雪寶得意的搖擺,小卷毛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