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的大森林裡,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公主拎著魔法棒,往森林深處走,她要去搶回美麗的寶石。
小公主走的很快,就在這時, 一群麻雀飛過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小公主·雪寶抬頭, 歪頭看著麻雀, 麻雀的聲音更大聲, 好像整個冰天雪地的森林都因為這聲音晃動起來,雪寶不高興的鼓起了小臉蛋兒,但是這聲音絲毫沒有停下來,反倒是越發的大了起來……
雪寶:“啊!”
麻雀吵死啦!
她尖叫一聲, 呼啦一下給自己吵醒了, 雪寶呆呆的看著房間。
唔, 她醒了。
“雪寶, 怎麼了?”陶麗華聽到女兒的叫聲,趕緊過來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來到床邊輕輕的拍著小女兒, 雪寶眨巴大眼睛,眼睛帶著些剛醒來的懵懵, 軟糯的開口:“麻雀……”
房門開了, 反而更能聽到客廳裡說話的聲音,雪寶唔噥一聲, 說:“家裡來客人了啊?”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 吵醒她啦!
陶麗華:“不是哦。”
她微笑跟女兒說:“是你大姑回來了,還有你大毛表哥和二毛表姐。”
雪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呀!”
她高興的坐了起來, 說:“表哥表姐來了嗎?”
雪寶高興的不得了:“他們怎麼來了呀, 他們要住幾天呀,是跟雪寶一起玩兒嗎?”
陶麗華輕輕的攏了攏女兒的小卷毛, 說:“對啊,他們會住半個多月哦。大家大家一起過年,開不開心?”
雪寶立刻脆生生的回答:“開心!”
她抿著小嘴兒,笑的格外燦爛:“雪寶要起床。”
這就著急了。
陶麗華:“不急,來,媽媽給寶寶穿衣服,寶寶想穿甚麼呀,我們穿毛茸茸的毛衣好不好?”
雪寶點頭:“好的呀。”
陶麗華:“那穿雪寶最喜歡的粉紅色好不好?”
雪寶笑的更甜:“好的呀。”
她軟糯的問:“媽媽,小宇哥哥甚麼時候來呀?”
她說:“這樣我們就能在一起啦。”
陶麗華:“他啊,他要年三十兒就回來,你小宇哥哥的腿得養一養。”
雪寶懂事的點頭,說:“小宇哥哥要養傷,小朋友要小心。”
陶麗華點頭,認可了,她伸手伸手給女兒梳了兩隻小丸子頭,說:“來,去洗臉。”
雪寶:“好~”
她被媽媽牽著手手出來,探頭探腦的叫:“表哥表姐!”
大毛二毛齊刷刷回頭:“雪寶!”
雪寶:“啊……”
她看著哥哥姐姐,後退了一步。
陶麗華:“你這是幹啥?”
雪寶軟軟糯糯的說:“我被嚇了一跳呀,大毛哥哥和二毛姐姐看起來好憔悴哦。”
陶麗華笑:“當然憔悴啊,他們是做貨車過來的,一宿都沒怎麼睡好。”
畢竟是小孩子,自然是扛不住了。
雪寶點著小腦袋,哦了一聲,說:“那哥哥姐姐要不要睡一會兒,睡一覺就好了。”
陶麗華也是這個意思,她說:“大姐,你領著兩個孩子去客房睡一會兒吧。”
容家英一路過來,狀態也不是很好,但是在到樓下之前,她還是往臉上撲了點粉,又整理了一下頭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即便是自己婚姻已經七零八碎,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可是她仍舊不想讓家裡人太過擔心。
所以容奶奶看到容家英的時候,她的狀態倒是還好。
只不過,她能偽裝,兩個小孩子不能偽裝。
容奶奶是早上才曉得事情的,但是不妨礙她氣急敗壞。她簡直把大女婿罵個狗血淋頭,可是這個人又不會在自己面前,罵的再多又有甚麼用。
容奶奶氣的不行,不過眼看容家英領著孩子過來過年,卻又說不出甚麼,女兒受了委屈,她這當媽的總歸不能還埋怨女兒。那混蛋沒來,她說的再多也沒有用。
正是因此,容奶奶也不提那些不好的,說:“去,你們去好好休息。”
容家英:“行,我們眯一會兒,然後去洗個澡。”
她有點疲憊,是真的很想睡一覺,本來以為自己真是足夠的難受,但是沒想到,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兒,她自己顛簸了一夜,竟然沒有多少傷心了,只剩下又餓又累。
“還是等一下再睡吧,有吃的嗎?”
這人啊,就是這樣,自己一個人撐著的時候覺得千難萬難,過不去的坎兒,但是回家了,容家英倒是一下子就鬆懈下來了。她在家吃不下飯,但是回孃家倒是能吃的下了。
容奶奶:“有,你等著我給你下餃子。”
自從家裡買了房子,她還沒回來過,這靜下來倒是開始左看右看起來,家裡變化真是好大啊。同樣覺得變化大的還有大毛二毛,他們上次回來的時候還是去年的過年。
那一次,這邊還沒有甚麼變化,但是現在這邊已經變得很大很大了,“這邊的房間就是客房,我放的是大床,你們娘三個也是睡得下的。”
容家英推開門,還真是大床啊,竟然放了一米八的床,這個房間很簡潔,除了床,只有一組小的高低櫃,她說:“真好。”
她的視線又落在小客廳的大提琴上,驚訝的問:“雪寶在學琴?”
容家棟:“對,剛學兩天,我們找了一個女大學生過來做家教。”
“那這二胡……?”
“那也是雪寶學的,她喜歡就練一練,不喜歡也沒甚麼。”
容家棟招呼說:“姐,你坐一會兒啊,歇一歇,這屋子就這麼大,甚麼時候看不行?”
容家英笑了笑。
陶麗華也附和:“是啊。”
容家英在這方面是很羨慕他家老二老三的,不管有沒有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們都是夫妻恩愛的,只有她……
她甩甩頭,把不開心的事情甩走,馬上過年了,她不能給大家帶來歡樂也就罷了,總歸不能給人家帶來煩惱吧。她說:“聽說你開了個廠子?”
容家棟利索:“對,正好你來了,今天休息一天,明天過去幫我忙,我人手不夠。”
容家英:“啥?”
容家棟:“這當老師就是好啊,假期都比別人多。我媳婦兒年底就死活請不下來假。”
陶麗華點頭,她說:“大姐,你去幫幫忙唄?我現在白天單位忙,每週還有好幾天要上課,實在是抽不出空。”
容家英驚訝:“上課?你再學甚麼?”
陶麗華:“財務,我想著學點自己能學的,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學成啥樣。但是多學一點總是沒錯的。”
她笑了笑,真誠的說:“大姐這幾天你去廠裡幫忙唄。”
容家英:“行!”她問:“我能幫甚麼?”
容家棟嘿嘿:“這不是馬上過年了,我打算給廠子裡搞點府裡,爸在我哪兒負責後勤,他一個人也忙活不過來,他手底下就兩個人。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還有一個是退休軍人,腿腳不是很好。這三個真是老的老小的小,不利索的不利索,你過去幫著我支撐點,我就不用把心思放在那上面了。”
容家英:“好,要不我今天去吧。”
容家棟睨她:“你可拉倒,就你現在這樣兒,過去在昏倒。”
容家英不樂意了,她說:“我在你心裡就那麼沒用?我說我可以就是可以的,不過是一宿沒睡罷了,再說我也眯了一會兒的,就這麼說定了。”
她叫:“爸,你等我,我等一下跟你一起走,大毛二毛,你們在家睡一覺,然後跟妹妹一起玩兒。”
他們在小客廳說個不停,可不就給小雪寶吵醒了,小姑娘都夢到小麻雀了,她叫了一聲驚醒了媽媽,這才梳著包包頭跟著媽媽出來,小丫頭有點靦腆,但是還是很快的拉住了黑眼圈大熊貓表哥表姐,也乖巧清脆的叫人:“大姑好。”
容家英看著小丫頭白糯米糰子一樣,笑著說:“還是一樣可愛。”
陶麗華說:“大姐,你還是明天再去吧,今天休息……”
容家英堅持:“不用,就今天好了。”
她說:“我沒那麼脆弱的。”
陶麗華還想說甚麼,就看容家棟給她使了一個眼色,其實這是他們夫妻昨晚商量好的,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也沒有必要說有的沒的,平白惹人傷心,有時候啊,忙碌是最能讓一個人消耗掉悲傷的。
所以容家棟今早就跟爹媽通了個氣兒,他們也是贊成的,不過他們倒是沒想到容家英真是一點都不想休息。不過既然不想休息就不休息好了。
一宿不睡也不是甚麼大事兒。
容家棟:“那行吧,等一下我們一起走。”
大毛二毛擔心的看向了媽媽,容家英揉揉孩子的頭,說:“你們在家睡一覺,然後跟妹妹玩兒。”
雪寶仰著頭,脆生生的:“大姑,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玩哦,我還要學琴呢。”
容家英看她清脆機靈的小模樣兒,說:“學琴好,學琴人有氣質。”
雪寶眼睛一亮,突然就想到該怎麼形容在上海看到的那個穿紅裙子的大姐姐了,是的呀,大姐姐雖然不是最美,但是最有氣質了,雪寶一下子就被這種叫“氣質”的東西戳到了,然後很想學琴。
她蹦蹦跳:“我也要學琴,要有氣質。”
容家英笑了,說:“你會學的很好的。”
雪寶驕傲的揚頭,重重的嗯了一聲。
“雪寶,雪寶!”
男孩子的叫聲傳來,聽得不太真亮,但是雪寶還是很快的跑到了視窗,踮著腳尖兒向外看:“小淮哥哥,是小淮哥哥。”
“你下來一下!”
雪寶立刻:“好。”
她像是一隻小火車頭,這就要往外衝,陶麗華一把撈住小孩子,說:“你跑啥跑,給棉襖穿上,感冒怎麼辦。”
雪寶:“好。”
她飛快的一套,就竄了出去,陶麗華:“你小心點。”
雪寶嚷嚷:“媽媽你好囉嗦哦。”
陶麗華:“……”
雪寶跑下樓,就看小淮哥哥穿的嚴嚴實實站在樓下,她衝下去,叫:“小淮哥哥,你來找我玩嗎?”
她揚起小臉兒,小淮捧著她的小臉兒說:“不是哦。”
雪寶睜大眼:“誒?”
小淮:“我過年要去奶奶家了,今天中午的火車,我來跟你道個別。這幾天你就不要去找我玩了哦。”
雪寶小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說:“哦。”
小淮見不得她這個失落的小模樣兒,說:“我過完年就回來了,很快的。”
雪寶:“哦。”
小淮急了,說:“我回來給你帶很多好吃的,我奶可會做好吃的了,她會做最最好吃的年糕,等我給你帶回來好不好?”
雪寶耳朵動了動:“好吃的年糕?”
小淮認真點頭:“對的呀,上面放一層紅小豆,糯唧唧的,蒸好了,撒上白糖……呲。”
雪寶:“咕咚。”吞嚥口水,小姑娘立刻說:“那我要吃。”
小淮大氣的說:“那我給你帶,帶很多很多。”
雪寶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小淮:“我奶奶家那邊的山上還有漂亮的山雞,等我抓一隻拔毛,給你做雞毛毽。”
雪寶眼睛亮晶晶,說:“是那種五顏六色的嗎?”
“是的呀,我肯定能給你找到。”
雪寶笑容更加的燦爛,大聲:“小淮哥哥是世界上最好小哥哥。”
小季淮得意了,翹腳腳,他驕傲:“那是當然啊。”
他伸手捏了捏雪寶的兩個小包包頭,說:“你就瞧好兒吧。”
雪寶重重點頭:“嗯嗯。”
她軟糯糯的問:“那小哥哥,林老師也去嗎?”
小季淮點頭:“當然啊,我媽媽也去的。”
雪寶原本雀躍的心情又低落了幾分,小季淮戳戳她的小包包頭,說:“好啦,笑一笑,你看你不笑都不可愛了。”
雪寶立刻反駁:“這不可能,我甚麼時候都最可愛。”
小季淮:“那你笑一下。”
雪寶抿抿小嘴兒,衝著小淮哥哥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小季淮:“……”
他嘟嘟嘴,說:“你個小騙子哦,假笑。”
雪寶咯咯咯的笑了出來,這個時候倒是真笑了。
不過她好憂愁:“那小哥哥,你們這次是去幾天?”
小季淮:“十天八天吧,不會更多了。”
他想了想,賊兮兮的左看右看,確認沒人,從兜裡掏出一個小袋子,裡面放了五顏六色的糖果,樣子都不一樣,一看就是小孩兒平時攢下來的。
他把糖果交給小雪寶,說:“這個給你,等你吃完,我就回來啦。”
雪寶:“呀!”
她瞪大眼,低頭看著糖塊兒,又開始吞嚥口水,隨即也賊兮兮的左看右看,確保沒被爸爸媽媽看見,趕緊接過來塞到了兜裡,小手兒拍著兜兜,說:“不能被媽媽發現。”
又補充:“媽媽不讓吃糖。”
這一點小季淮好理解哦,他媽媽也不讓哦,小季淮說:“我媽媽也是這樣,天底下的媽媽就是這樣。”
雪寶心有慼慼焉的點頭,兩個小孩兒一起聲討媽媽不讓吃糖的惡劣行為,他們是小孩子呀,小孩子怎麼可以不吃糖?
只是說夠了哦,小淮心疼的看著小雪寶的小兜兜,伸手拍了拍,說:“都給你了。”
有點點心疼啊。
但是給小妹妹,不能心疼!要大方!
雪寶歪頭問:“你把所有的都給我了嗎?”
她的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小季淮點頭:“是呀,都給你了!”
他認真:“雪寶有糖吃就不會想我了。”
這小孩兒還挺迷之自信的,深深覺得如果不給小雪寶糖塊兒,雪寶肯定超級想他。
他是大哥哥,怎麼能讓小妹妹這麼想他呢。
想他是會哭鼻子的。
小季淮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好的小哥哥,驕傲的不得了。
小雪寶這個時候也好震驚了,她沒想到哦,小哥哥竟然把所有都給她了,雪寶好感動,她咬了咬嘴唇,說:“你等我一下。”
小姑娘撒腿就跑,像是一隻小兔子,她噠噠噠的跑回樓上,一開門,就看到幾個大人齊刷刷的看她,雪寶立刻就奔著櫃子去了,她開啟櫃子,說:“媽媽,我的點心,我能送人嗎?”
陶麗華挑眉:“我要是說不行呢?”
雪寶深吸一口氣,說:“那我自己不吃了,省下來送人可不可以?”
她眼巴巴的看著媽媽,大眼睛滿滿都是祈求,陶麗華看著閨女這個可愛又嚴肅的小模樣兒,笑了,說:“行了,可以送,你拿吧。”
雪寶立刻找出兩個盒子,抱在懷裡就跑。
容家棟吃味兒的說:“我閨女現在這麼小就會胳膊肘向外拐了。”
他看小季淮的眼神兒都透著敵意了,真是一個壞小子。
陶麗華:“你閨女拿了人家的糖塊兒。”
好麼,這當爹媽的都站在視窗看的一清二楚了,小朋友們左看看右看看但是卻忘了向上看一看,她不知道哦,一家人都聚集在視窗,看著小雪寶的一舉一動呢。
小雪寶不知道的呀,她抱著盒子下樓,很快的跑到小淮哥哥身邊,說:“小淮哥哥你把糖塊兒都給我了,就沒有好吃的了,我這個給你。”
她一字一板的說:“這個是我的小點心,你留著吃,可好吃了,是小動物的圖案哦。有小兔子還有小老虎小狗狗,可好可好吃了。你拿著坐車的時候吃,坐火車的時候最悶了,你可以吃東西。”
小季淮驚訝的看著小妹妹,好半天,說:“雪寶,你真好。”
雪寶腆了腆小肚皮,說:“我是很好的雪寶呀。”
兩個小朋友交換了禮物,小季淮抿著小嘴兒,說:“那,那我回去了哦。”
雪寶:“哦哦。”
她問:“你自己來的哦。”
小季淮:“嗯,我自己偷偷來找你的。如果我媽媽知道我來找你,肯定要問為甚麼呀。如果問了為甚麼,那肯定就知道我藏糖了。她是母老虎,肯定要打人的。大人都是很愛打小孩兒的。我偷偷來。”
雪寶:“!!!”
她就說呀,都說小朋友不可以自己走,萬萬沒想到,小淮哥哥這麼調皮。
雪寶趕緊說:“我叫我爸爸送你。”
小季淮好奇的一甩手,說:“不用,我自己跑回去,可快了。”
他說完,抱著盒子就跑,邊跑邊對雪寶揮手,說:“你快回家,外面冷。”
雪寶大聲:“小淮哥哥,明年見。”
小季淮一想,他們是真的明年才能見了啊,他高聲:“雪寶明年見!”
兩個小孩子,互相擺手,不過小季淮跑的飛快,一溜煙兒,人就不在了。雪寶眼巴巴的看著人不見了,想到好久不能見,突然就抿抿嘴,開始揉眼睛,要哭不哭的。
小不點就這樣站在雪裡,小小的一隻,看起來失落極了。
容家棟受不住了,說:“我下去抱她上來,小季淮這個熊孩子真是沒事兒找事兒,走就走唄,還跑過來的搗亂,讓我們雪寶傷心。我看林秀婉就是揍他少了……”
老父親為了偷聽,大冬天還開了窗。
你說這是正常人乾的事兒?
必須不是。
大毛二毛互相對視一眼不言語。
容家棟正要出門,就聽到樓外傳來叫聲:“雪寶雪寶……”
雪寶原本站在雪地裡傷心呢,就聽到對面樓傳來熊寶的叫聲,雪寶立刻抬頭:“熊寶。”
熊寶熱情的揮手,說:“咱們等一會兒召集人一起打雪仗,好不好?”
雪寶瞬間又高興了,說:“好呀好呀,啊不行,我今天上午要學琴的。”
熊寶從善如流的更改:“下午。”
雪寶:“好。”
她高興的說:“我這邊有三個人哦,我表哥表姐來啦。”
熊寶:“好!”
他笑著說:“那我在找別人,下午去叫你。”
雪寶:“好~”
她有了新的邀約,剛才的小落寞一掃而空,抄著小手手,蹦蹦跳跳的上樓,小開心哦。
陶麗華看著準備去安慰女兒的容家棟,說:“……你閨女,好像也不用安慰。”
容家棟:“我閨女的自我調節能力就是強。”
你看,這也是能吹的。
剛吹完,雪寶就進門了,她呼的一聲吹了一口氣,說:“奶奶,我也要吃早飯,餓啦。”
小姑娘似乎很怕兜裡的糖被爸爸媽媽發現,小手兒緊緊的按著衣兜,相當此地無銀三百兩。
容家棟故意逗她,說:“雪寶,來,棉襖脫了,我給你收起來。”
雪寶立刻後退一步,說:“不用呀。”
她抿著小嘴兒說:“天冷,我再、再穿會兒。”
小手手按得更緊了。
容家棟挑眉:“哦~”
他笑著問:“你給小淮小餅乾,小淮有沒有給你甚麼呀?”
雪寶緊張的繃緊了,小小聲:“沒、沒有哇。”
她虛張聲勢的大聲:“我要回房一下。”
小姑娘,順拐啦。
容家棟:“噗。”
陶麗華:“哈哈。”
就連容家英都帶著笑容。
小雪寶飛快的回到房間,把糖塊兒藏在了抽屜裡,這才舒了一口氣,好驚險哦。
其實大人都知道她回房間做甚麼,但是這一次倒是沒拆穿小崽崽哦。
也得允許小姑娘有點小秘密呀。
“雪寶,你要吃幾個餃子?”容奶奶在廚房叫。
雪寶立刻回:“六個,我能吃六個。”
“好!”
雪寶藏好了糖塊兒,這才開心的來到客廳,這個時候也不管甚麼棉襖了,小邋遢將棉襖直接脫下來扔在沙發上,就湊到了餐桌,說:“大餃子,我要吃大餃子。”
他們家不擅長那種精緻的小餃子,一貫都是那種大大的胖胖的,吃的很爽快。
雪寶小小的女娃娃,自己就能吃六七個呢。
他們坐在了餐桌前,雪寶抱著自己的小碗就開吃,餃子有點熱,小姑娘呼呼呼的吹氣,一邊吹一邊吃,吃的香香的。
容家棟:“哦對,我這個記性,我申請的住宅電話,輪到咱們家了,今天下午過來安裝。家裡得留人哈。”
容奶奶:“我在的,要給錢不?”
容家棟:“不用,所有費用我都在櫃檯交過了。”
這年頭電話都蠻稀罕了。
容奶奶感慨:“沒想到咱們家也能按上電話了。”
容家棟:“這有啥?有個電話也方便。”
容奶奶是沒有體會出有電話的方便的,但是這可是個大件兒,家裡添了這樣的東西,總歸是好的。她說:“下午啥時候到?”
容家棟:“這個沒說,定不下來的,不過肯定不會太晚的。”
容奶奶點頭。
雪寶眨巴大眼睛,問:“我們家是要按電話了嗎?”
容家棟笑著說:“對啊,你想給誰打電話?”
雪寶立刻:“我想給小淮哥哥打電話呀,他要去外地過年了。”
“可是你小淮哥哥那邊沒有電話的啊。”
雪寶嘟嘟嘴:“對哦。”
容家棟笑了,沒有電話好!
哼!
雖然閨女還是個小崽崽,但是當老爹的也不嫉妒閨女喜歡更關心別人呢。
他心情不錯,但是看到女兒有點小落寞,容家棟立刻開啟轉移模式。
他說:“你大毛哥哥和二毛姐姐是第一次回來過年,你作為小主人,要好好照顧哥哥姐姐,好不好?”
雪寶:“好~”
容家棟:“你們下午也別亂跑,我領你們去買呲花兒。”
雪寶:“好!”
這下子好大聲了。
大毛二毛不像是之前那麼活潑,多了幾分安靜,但是聽到要去買呲花兒炮,還是有點高興的。
“我們多買一點,好不好?”
“好。”
孩子們都帶著幾分天真的笑容。
容家棟心道果然是小孩子啊,他說:“那,我們就這麼定了,上午雪寶學琴,大毛二毛睡覺。下午一起出門!”
早飯結束,容家棟就拉著一車人一起去廠子,容爺爺雖然學車了,但是到現在駕駛證還沒下來,自然是不能開車。這倒不是容爺爺學車慢,而是冬天裡,容爺爺學車的時間也短了,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會湊合糊弄。
除了容爺爺容家英,還有熊二,冬天裡他也蹭車。
熊二是能蹭車就蹭車,不能蹭就個公交車。
腳踏車?
這個不考慮,就他們現在這個溫度,騎腳踏車,那是冷上加冷,太凍人了。
這是容家英第一次來容家棟的廠子,這邊不算小,工人都穿著工作服,精神面貌不錯,地方也乾乾淨淨,東西整整齊齊有條理,她說:“這邊看著很規矩。”
容家棟:“租的房子,過兩年我錢多了就給買下來,現在奔著發展和其他方面,就沒著急。”
容家英笑:“比機械廠小。”
容家棟驚訝的看著他大姐,說:“哎不是大姐啊,你對我是有啥誤解啊,機械廠是萬人大廠,我這是啥啊,我這邊才不到四百人。你可真是太把你弟弟當回事兒了。”
容家英一想,也覺得自己還真是糊塗了。
她說:“私營小廠子來看,你這邊也不算小了。”
容家棟:“當然不小了,我這邊所有人加一起,將近四百人了呢。”
他說:“走,我們去樓上。”
他給大姐介紹:“我這邊,我自己擔任廠長,僱了箇中專畢業的小夥子做了出納,原來是我媳婦兒幹著的,但是零碎的事兒太多了,我就僱了人。會計是找的我媳婦兒他們學校的老師,老會計了,兼任了好幾家小廠子的會計,人不錯。她來這邊幹活兒,我媳婦兒也能跟著學不少。辦公室就是熊二和另外兩個小夥子,一共三個人,我這邊沒安排太多人,也用不上。剩下的就是銷售科,那邊是七個人,都蠻好的。後勤算上我爸是三個。”
容家英走了一圈兒,發現這邊除了容爺爺手底下有個統計員小姑娘,再就是兼職的會計,其他竟然沒有女同志了。
她說:“你這邊沒啥女同志啊。”
容家棟說:“這話你就錯了,你去車間看看,基本都是女同志啊,根本就沒有男同志的好嗎?”
容家英挑眉,容家棟:“距離我比較近的崗位,我肯定是用男同志的。我這麼英俊瀟灑,如果我用女同志,讓人家傳閒話多不合適?我可是最愛我媳婦兒的。”
容家英:“……你可閉嘴吧。”
容家棟揉揉鼻子:“這不是你問得嗎?”
容家英:“……我就是隨口一說。”
幾個人正說話呢,海子就過來了,他簡單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說:“廠長,你過來一下,咱們年前最後一批貨……”
容家棟:“去辦公室說。”
他回頭:“姐,你跟爸聯絡一下運輸公司把我定的貨送過來,另外清點一下爭取今天就分下去。”
容家英:“行。”
容家棟知道他大姐的,根本不操心,立刻就跟海子一起去了辦公室,商量起來。
容家英看著這樣的弟弟,竟然覺得有點陌生,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就長大了啊。她輕聲笑了一下,說:“走吧,爸。”
兩人去了後勤,容家英認出了小姑娘,這是機械廠孫廠長的外甥女兒,不知道怎麼安排過來工作了,小姑娘家裡也是機械廠的,認得容家英,趕緊打了招呼。
容家英在機械廠還是有些“名氣”的,恢復高考,機械廠家屬第一個考上大學的。
容家英:“我是過來幫忙的,你們不用緊張,我們現在核對一下這次的東西。”
小姑娘叫小李,她趕緊說:“咱們這次是分米麵油加肉,一共四樣。大叔已經談好了,咱們可以隨時送貨。”
容家英:“行,我現在跟運輸公司聯絡,到了之後,我們先清點數目,然後按照車間通知,一個個班過來。你負責畫名冊。”
“好的。”
其實這個活兒沒甚麼技術含量,就是細碎,加上需要人手。
容家棟這邊最缺的就是人手,自然是要抓姐姐這個壯丁的。
容家英風風火火的,很快的就安排人送貨了,都是本地的企業,車程也不遠,沒一會兒就有車子進來送貨了。這幾天年底了,雖然大家還按時上班,但是心思難免有些浮動。
年底誰家不忙啊,再加上,人家一些國企,效益好的也會分東西,他們這邊也不知道是個甚麼情況。
雖說,他們這邊掙得多,但是總歸也是有點念想的。
這不,看著一車車進來送貨,大家立刻就嘰嘰喳喳起來了。
“你們看到了嗎?外面來了好幾輛車,不知道送的是啥。”
“肯定不是送貨啊,這都年底了,送貨也不是這個時候,估計是給咱分的東西?”
“你又知道了。”
“那咋不知道?猜也猜得到啊,咱們班長之前去開會,回來眉眼都是笑容,咋可能甚麼也不分?”
“那倒是哦,那不知道分啥,沒想到咱們廠子這麼好。”
“我就說好好幹不會虧了咱們的!”
這個時候,有些競爭力不夠的小廠子已經效益不太好了,所以各個廠子用的臨時工也就少了很多。正式的職工都隔三差五的放假呢,更不要說一些臨時工了。基本都不用了。
正式工肯定還要在崗位上熬著。但是臨時工就不同了,人家不用他們,他們也沒個收入來源,自然要去私人的企業。
如果是八十年代,或許還會被人看不起,但是現在已經是九十年代了,大家已經習慣了私營企業,倒是感覺不明顯了。他們這樣做臨時工的,要麼家裡是農村的,要麼是在城裡沒有甚麼門路的,所以早就習慣了私企的氛圍。
更是曉得,這種活兒可不是那種正式的工人,如果幹的不好,人家是隨時都能不要他們的。這可不是養活老爺子的地方,人家由不得他們。
他們幹慣了私企,都曉得私企的風格,因此都乾的十分的勤懇認真。畢竟,找工作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可是沒想到,這邊的收入竟然相當不錯。
一般的國企職工工資在二百左右,高高低低都有,但是差不太多,除非是技術崗位或者是工齡長。就靠近三百了。像是他們這樣的臨時工去幹活兒,基本上就在一百五左右。
做的再好,基本也就這麼個樣兒了,這個就是個頂兒了。
但是他們在這邊工作,雖然忙了點,但是輕輕鬆鬆就過了三百,還有好多是將近四百的。
這個收入,讓大家對廠子感情很深,凝聚力一下子就起來了,他們不會想自己是不是加班了,但是卻能看見實實在在的錢。如今又要分東西,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就更好了。
“我剛才上廁所,瞅著像是米麵。”
“啊,米麵?不對吧?我之前聽後勤的小李說去肉聯廠定肉甚麼的,不是分肉嗎?”
“啊?那到底是分甚麼啊?!”
大家都有點蒙。
“會不會……”有人憧憬起來:“都有?”
“都有?”大家笑了起來:“你想得美啊。”
“那咋就是想得美了?再說,夢想總是要有的吧?”
大家哈哈哈的笑了出來,雖然還不知道分甚麼,但是心情真是暢快極了,其中一箇中年婦女說:“自從來這邊工作,我家壓力都小了,輕鬆多了,我真是希望咱們廠子能好一點。”
“咱們廠子活兒不是挺多的,我看那些銷售部的見天兒的往外跑,肯定差不離。”
“冬天當然活多了,夏天不曉得啥樣呢,希望咱們廠長給力點。”
“夏天肯定也行,而已不是夏天了就不買毛線了,我就夏天買,然後打好了毛衣正好上秋兒穿。”
“大家暫停一下。”就在大家邊幹活兒邊議論的時候,就看班長過來,她咳嗽一聲,滿臉笑意,說:“這不年底了,咱們廠子給大家分一些年貨,等一下中午下班,咱們班去後勤領年禮,一人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外加五斤肉。”
“啊!”
“人人都有,不用爭搶。早去晚去都有,排著點隊,別讓其他班笑話。咱們班是第一個領的。”
“好!”
這下子大家都轟動起來,激動的不行:“班長,咱、咱分這麼多?我的天啊,這分的好多啊。”
“我還是一次領到年禮這種東西……”
“太好了,沒想到真的分這麼多。”
“還是咱們廠子好,廠長說的沒錯啊,好好幹,就絕對不虧人……”
“你們還記得常嬸子嗎?剛來幹就偷毛線被抓到開除那個。她到現在還沒找到正八經的活兒,還是打零工呢。這要是知道我們分這麼多東西,不知道得嫉妒成啥樣兒……”
“誰讓她眼皮子淺,廠長都說了,但凡抓到偷毛線的一概開除,她還當這裡是以前的廠子呢……人傢俬人老闆誰慣她啊。”
“咱們好好幹,就一點錯也沒有。”
“對對對!”
大家激動的議論紛紛,有那激動的都紅了眼。
班長:“行了,大家趕緊好好幹活兒,這個比甚麼都強。”
“好!”大家氣勢十足。
大家乾的更起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