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陶麗華有點失神,容奶奶問:“你咋了?”
陶麗華搖頭:“沒事兒的,家棟想要搞個毛線加工廠。”
他家的事兒沒有甚麼不能說的, 昨晚她男人跟她商量了,陶麗華轉頭兒就告訴婆婆了。容奶奶驚訝的看她, 問:“毛線加工廠?家棟想自己開廠子?”
容家棟此時正在刷牙, 老遠呢,探頭說:“嗯,我想搞一個,正好幫幫大伯他們嘛。”
容奶奶翻白眼, 要是這麼說, 她可不相信, 她知道兒子不是甚麼壞人, 但是也不是對人多麼掏心掏肺的人。她問:“你有譜兒沒?”
容家棟搖頭:“沒有,不過啥不是慢慢開始的?我第一次和伊萬合作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能後續合作這麼多次。不過我仔細想過了,最起碼, 我不怎麼會虧。”
容奶奶:“那就行。”
多餘的,她不懂也不問。
容奶奶可不是那種整天在家裡管教媳婦兒的老太太, 她可是有星辰大海的人, 曉得現在社會變了。兒子有這個想法,她雖然不懂,但是怎麼也不會拖後腿的。
她說:“你們夫妻商量好,我們年紀大了,也管不得你們。”
容家棟笑了:“我就是跟我媳婦兒說一聲兒, 要商量也是得跟我爸啊。”
容奶奶滿意的點頭。
這一點上, 容家棟從來不含糊的, 他這麼說他媳婦兒又不能少一塊肉, 甚至不會放在心裡,但是他爸媽都會格外高興,覺得兒子沒有娶了媳婦兒忘了爹孃,這樣的狀態,有甚麼不好呢。
反正容家棟是覺得挺好的。
人人都說他媽不好相與,但是這棟樓吧,他媽是跟兒媳婦兒相處的最好的,他媳婦兒也覺得他媽其實挺好的。你看,這就是他這個當男人的厲害了。
容家棟得意洋洋的自我表揚了一下,隨即說:“我也不能一直幹二道販子,搞毛線加工廠,也是一門出路。”
他都想過了,伊萬那邊就能吃下去不少貨,同時,他可以在他們北方鋪開銷售。一個穩定的活兒總是好過一直做二道販子,二道販子這個事兒吧,那可是真的不長久的。
他只想搞積壓貨,至於訂單?
他還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了。
容家棟這麼想著,心情不錯。
容奶奶問:“你要搞廠子,在哪裡搞?咱們也沒有地方啊。”
容家棟:“租一個吧,不是蠻多地方的?”
容奶奶:“這社會真是變了呦。”
容家棟笑,倒是蠻認真的:“這不是越變越好?”
“那倒是。”
小雪寶不懂這些,晃盪小腿兒吃早飯,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爸爸。
容家棟:“雪寶看甚麼呢?”
雪寶輕聲:“我在看爸爸,爸爸好厲害的樣子。”
容家棟:“那爸爸掙大錢,給雪寶買很多好東西。”
雪寶抿著小嘴兒笑了,說:“好的呀。”
她歪著頭,說:“好多人都要給我買很多好東西哦。”
她拍著小胸脯兒,說:“我就是這麼討人喜歡。”
容家棟一愣,隨即含笑問:“還有誰要給雪寶買東西?”
竟然有人膽敢搶他這個做爸爸的權利!
是誰是誰!
雪寶大眼睛滴溜溜兒,抿著小嘴兒,不想說。
陶麗華噗嗤一聲,說:“你看,你還說你關心閨女呢,甚麼都不知道。”
容家棟:“???”
雪寶立刻:“我吃飽了。”
她揚著臉蛋兒說:“奶奶,上學。”
她要去上學,容家棟一下子抓住小傢伙兒,說:“雪寶啥意思啊?你怎麼還要瞞著爸爸呀,爸爸可要傷心了。”
老父親露出難過的表情,雪寶立刻說:“我沒有瞞著你啦。那,那你跟我來。”
雪寶來到房間,她現在的房間可大了,能藏好多好多東西呢。
小雪寶爬上個椅子,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喏,就是這個。”
雪寶的小本本里,放了好多張小紙條,雪寶驕傲的腆著小肚皮,說:“你看,很多人喜歡我吧?”
容家棟翻開小紙條,一張張看了起來,目瞪口呆。
“我有錢要給雪寶買一根雪糕——小淮。”
“欠雪寶一塊糖——小淮。”
“雪寶生日禮物卡,梳辮子一次——小雨。”
“雪寶生日禮物卡,給雪寶做一個蛋糕——甜寶。”
“扮家家酒做雪寶的娃一次——熊寶。”
“用零用錢給雪寶買好看的小裙裙——小淮。”
“雪寶生日……”
容家棟看著琳琅滿目的小紙條,嘴角抽搐的看著閨女,說:“你這……還挺豐富的啊。”
雪寶:“大家都喜歡我,才會願意給我寫小紙條的。”
容家棟捏捏小姑娘的小蜜桃臉,說:“你還挺懂的,不過,這咋都收起來了?”
雪寶好認真呢。
她說:“小林老師說,不落實在紙上,隨時可以反悔的。我都有記住呀。”
容家棟:“……”
林秀婉都在教他家崽甚麼啊。
陶麗華倒是曉得:“林老師說的是國慶表演的事兒,你閨女倒是能舉一反三。”
容家棟又精神起來了,說:“我閨女聰明唄,不然咋跟別人不一樣?”
小雪寶被表揚了,晃盪小辮子,笑嘻嘻。
容家棟:“走,今天爸爸送你上學。”
容奶奶幽幽:“你怎麼還搶我的活兒?”這是她的工作,別人搶,她可是要發飆的。
容家棟:“……”
他趕緊的:“那咱們一起送。”
陶麗華:“我也一起。”
一家子笑了出來。
容家棟:“你晚上是不是有課啊?”
陶麗華點頭:“有的。”
她報名的財務班,已經開課了。
容家棟:“嗯,那我接送你。”
陶麗華眉眼都是笑,說:“好。”
雪寶立刻跳起來:“我也要接媽媽,我也要接媽媽放學的呀。”
“好,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接。”
雪寶立刻大聲:“好!”
雪寶好高興呀,她竟然也能接媽媽放學啦。
小姑娘一早上到了幼兒園,就跟小朋友嘰嘰喳喳:“我媽媽也是愛學習的人,她也上學了。”
這個事兒大家已經知道啦,不過隨著現在變化越來越多,倒是不像最開始那麼緊張了。第一個變化出現的時候,他們是彷徨的,但是等變化多了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他們慢慢也有點適應了。
“那是你媽媽先畢業,還是雪寶先畢業呀?”
雪寶猶豫了一下,不曉得了,揪揪自己的小辮子。
她說:“應該……是媽媽吧?我還要讀好久好久的。”
託大姑的福哦,小雪寶知道,她還要讀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這,好久了啊。
“雪寶真聰明呀。”
雪寶喜滋滋的點頭:“嗯嗯。”
她很贊成這個說法哦。
“雪寶雪寶,我要使用一張捏肩膀券。”
喏,小葵花班編外人員又來了,小淮呼呼的衝進來,說:“我要捏肩膀。”
他手裡揮舞著一張小紙條,這是雪寶寫給他的呢。
雪寶認真的接過來,說:“好,那你坐下。”
她把券放回了自己的鉛筆盒,小爪爪直接捏上了小淮的肩膀,說:“怎麼樣?”
小淮很享受的眯著眼睛,說:“真舒服,我昨晚又捱揍了。”
雪寶抿著小嘴兒,說了一句很小大人兒的話:“一點也不意外呢。”
小淮掃了一圈,見大家都對他怒目相向,覺得心情更爽啦。嘿嘿!
你們都沒有哦,嫉妒吧,小豆包們。
小豆包們:“……”
他們可不是嫉妒,而是生氣這個傢伙憑啥讓雪寶捏肩膀呢?
臉呢?
離家出走了嗎?
孔甜甜:“真該制定一個標準,不許外班的小孩兒來我們班。”
小淮:“那等你當了園長再說吧。”
孔甜甜怒火中燒!
這個小兔崽子果然是很懂的怎麼氣人。
小淮:“雪寶,謝謝你哦。”
雪寶:“不用謝呀,這是我答應小淮哥哥的。”
她小手戳戳戳,一點也不覺得有甚麼舒服的,捏肩膀明明有點疼,還是小淮哥哥皮糙肉厚。
她說:“小淮哥哥,你媽媽來了。”
小季淮往門口一看,果然見到他媽走到門口了,瞬間跳起來:“我回我們班了。”
他一溜煙兒就竄出去,從林秀婉身邊跑掉,林秀婉哭笑不得,說:“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誰。”
雪寶:“像媽媽呀。”
她小小的臉蛋兒擱在了桌上,軟軟糯糯:“小孩子都像媽媽。”
林秀婉:“……”
她看著怪里怪氣像是一隻小烏龜的小女娃兒,很堅定:“不,肯定是像他爸。”
雪寶恍然大悟:“哦。”
“好啦,小朋友們坐好了。”
大家立刻乖巧起來,雪寶的小爪爪也放在了膝蓋上,林秀婉含笑:“我們這節課學的故事是,烏鴉喝水。”
雪寶:又有新故事了呀,真是太好惹。
幼兒園的窗外傳來知了的叫聲,雪寶小分心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林老師咳嗽一聲,雪寶立刻回神。
許多年後呀,雪寶讀了小學、初中、高中……許多老師對她的評價都是,上課注意力高度集中,全程不會走神。而這些都是她小時候在幼兒園打下的好基礎。
而林秀婉……其實她也沒想到養成了雪寶這個小習慣,當年啊,只有她一個真小孩兒,她自然是隻要盯著雪寶的。
真是很沒想到呢。
不過,是個好事兒。
而現在,雪寶還是個聽故事,從故事裡學道理,學一點點簡單字的小女娃兒。小姑娘矮墩墩小小的一隻,但是卻好認真的。林秀婉也講的惟妙惟肖,小雪寶隨著小烏鴉的一舉一動,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眉毛,生動的很。
孔甜甜:困了。
熊寶:聽不進。
蘇萌:再給頭花換個花樣兒?
另一頭,小喬他們想的是,甚麼時候能夠查清楚那個祝老闆的底細?要不要去一趟崢島市?
小孫元:姑姑哪裡知道也沒有那麼多,都是八卦,沒甚麼用,下一步該是怎麼調查?身體太小真是太耽誤事兒了,要是個大人,現在已經有重大的進展了。
幾個考慮這件事兒的人已經看向了林秀婉,不過很快又默默的搖頭,林老師也不是那麼方便去。
九十年代初,真是太不方便了。
林秀婉:“認真聽講。”
她掃了一圈班裡走神兒的大多數,補充說:“不要東想西想。”
小朋友們:“唉。”
小嘆氣啊。
一節課,雪寶聽得最認真,下課鈴聲響起,小傢伙兒戳戳甜寶的後背,說:“甜寶,你上課是不是在走神兒啊。”
孔甜甜:“你怎麼知道!!!”
她驚訝了,她是坐在甜寶前頭的啊,而且她只是發呆,又沒有搞小動作,這都能被看出來?
雪寶點頭:“林老師掃你好幾眼呀。”
甜寶:“……”
啊,這小孩兒觀察力還挺好。
雪寶好為小夥伴憂愁哦,她的小夥伴,都不認真聽講。
熊寶整天呼呼喝喝的,不知道練甚麼,大概是螳螂拳?
雪寶知道螳螂拳,電視裡有演。
熊寶可不知道雪寶想甚麼,如果知道她這麼想,那可是要哭了,他可認為自己練習的是鷹拳。
螳螂拳?
那太侮辱人啦。
他不知道,他一下課就呼呼喝喝。
雪寶又看元寶,元寶上課看奇奇怪怪的書,上面好複雜好難的,它認識雪寶,雪寶不認識他,但是元寶看的津津有味兒,誰要是打擾他看書,他保準不高興。
他有時候還會說老師錯了。
雪寶深沉嘆息,看向了牆上的小紅花榜,大家的小紅花,都小貓兩三隻,少少的,很少少的。再看她,已經都要到頂了啊。
她小大人兒一樣的說:“你們要多拿小紅花呀。”
“好,我們要多拿。”
甜寶答應的很痛快,反正她能做到的啊。
“雪寶,你知道嗎?今天下午會把咱們上節目表演的衣服送過來試穿。”小如開口。
雪寶一下子來了精神:“啊,是小蜜蜂那些嗎?”
小如笑:“對呀。”
雪寶:“啊,那我要做真正的小蜜蜂了。”
她原地晃了一圈,有點小緊張了呢。
她問:“我,我要是穿了不合適怎麼辦啊?”
她好擔心呀。
小如立刻拉住小姑娘的手安撫她,說:“當然沒關係啊,我們就可以換或者修改啊?就是怕不合適,我們才要提前穿著試一下的。”
雪寶點頭,嗯了一聲,說:“是這樣。”
她抿著小嘴兒,帶著喜悅:“真好哇。”
“這次,要好好表演呀。”
“那是當然的呀。”
雪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姜如凝從小朋友們不好好學習和小紅花上引開了,滿心滿眼的都是國慶表演啦。
“小蜜蜂,嗡嗡嗡……”
雪寶哼著小曲兒,翹腳腳。
幼兒園的日子,最開心了。
雪寶覺得在幼兒園有小朋友一起玩最開心,而容家棟……他覺得能賺錢就最開心,雖說小酒廠不好說話,但是容家棟也沒徹底絕了酒廠這個路,他們這邊縣下面的小酒場還是有幾個的。
容家棟這次自己跟著季鐵林跑,兩個人倒是又談了一家,味道也是不差的。
其實有時候也不是說老企業質量就不好,很多時候他們的質量其實還蠻不錯的,但是隻不過大魚吃小魚,市場註定讓這些小企業跟不上潮流。加上,企業制度上的問題,一些結果倒是不可避免了。
容家棟也跟季鐵林說起打算搞個毛線加工廠的事兒,季鐵林躊躇半響,堅定下來:“老容,這個我就不跟你一起幹了,你知道的,我要是像現在這樣無所謂,但是我還在職,如果跟你一起去這個。說漏了那真是不太好的。這個工作來之不易,我不能胡來。”
季鐵林曉得他媳婦兒說過甚麼,但是這個工作是他過世的岳母臨走之前為他籌謀的,但凡是能堅持,季鐵林都不想丟掉這份工作。而且,他心裡其實還是不太相信有一天企業會不行。
容家棟:“行,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勸你,不過伊萬這邊咱們還是繼續幹著,有錢幹啥不掙。”
季鐵林笑了:“這個自然了。”
他其實蠻好奇的,毛子這物質緊俏成甚麼樣兒,咋啥都要呢。這麼想著也說了出來。
容家棟:“誰知道的呢。不過你看往那頭兒跑的火車多少人就曉得了。”
容家棟他們是運氣好,遇到了伊萬這種人,省事兒很多,伊萬自己也能聯絡到車皮,但凡是換個機會,都沒有這麼幸運。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容家棟也不可能主動放棄的。
他說:“我想過了,我會在這邊收購一些積壓貨物,如果沒有了,我會專門跑南邊進貨。”
季鐵林驚訝:“老容,你不是要自己開加工廠?”
其實容家棟比季鐵林小,但是因為辦事兒老練,季鐵林習慣了叫老容。容家棟以前是叫季哥,因為季鐵林總是叫他“老容,他也開始叫老季。
容家棟:“我自己開加工廠也不妨礙我做別的啊,而且我沒有足夠的本錢,加工廠也開不起來。”
“那成本會高。”
容家棟:“我知道,但是我可以拿稀罕的。”
季鐵林對他比了大拇指,不得不說,容家棟是真的挺能的。
“厲害。”
容家棟笑了:“厲害甚麼啊,廠裡多少人等著看我笑話呢。大家都覺得我失心瘋了。”
季鐵林搖頭,他認真說:“也許幾年之後,他們就會發現,廠裡是你最有先見之明。”
容家棟笑:“有嗎?”
季鐵林:“說不定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懊惱當年沒有踩著你走過的路再走一次。”
容家棟笑的厲害,說:“那行,我就等著這一天。”
兩人都在開玩笑,但是卻沒想到,有一天真的變成了現實。
不過,容家棟看著季鐵林,心裡若有所思。
其實廠裡跟容家棟關係好的不少,勸過他的也不少,但是從開始到現在,唯一一個一句也沒勸過的就是季鐵林了。這不能讓容家棟若有所思。
季鐵林自己也說過,不能一起幹的原因是這個工作有不同的意義,而不是因為鐵飯碗。
不得不說,這就很讓人意味深長了。
也許別人都忘了林秀婉有一個還算是有能量的親爹,但是,他記得。
所以,有些事兒,是很能說明問題的。
他說:“行了,這一批貨訂好了,稍後我會跑冰城,這次你過去不?”
季鐵林:“行,我跟你走一趟,我最近不忙。”
他突然想起一茬兒,說:“你家不是有客人?”
容家棟:“是啊,我大伯和堂哥他們過來了,不過不影響甚麼。我總是要掙錢的吧?再說,我爸在呢。我家老爺子身體倍兒棒。”
季鐵林點頭:“行。”
兩人又磋商了一些細節,這才分開。
容家棟沒回去,反而是去了四心市場,這裡雖然專門搞批發,但是也零售。
當然了,這裡所謂的零售你最起碼也得在一家拿個十件八件,不然可沒人搭理你。
就拿個十件八件,也只能叫零售,可是這個零售也比外面便宜一些,容家棟也是正好走在這邊,索性直接進來找了一家男裝,因為長的不錯,老闆娘掃了他一眼就說:“拿貨?”
容家棟:“零售。”
就算一張好臉也沒有逃過一個白眼球子。
容家棟笑著說:“這個還有這個,這個,都給我拿中碼。”
老闆娘一看他這個套路就曉得是熟手兒了,也不說啥,給了一個價錢,雙方結算的很快。他買了一個編織袋,直接把衣服都塞了進去,這才又轉悠起來,轉了幾圈,停在一個攤位前,這邊賣的是小商品,頭花甚麼的,容家棟笑著問了價錢,老闆:“這個現在沒貨了,只有零售的。”
容家棟挑眉:“還挺好賣的。”
老闆點頭:“對。”
他吹牛逼:“從南方進的貨,不是總有的。”
容家棟:“哦。”
他又寒暄了兩句,眼看攤主開始警惕了,覺得他是同行刺探,他趕緊走人。容家棟提著袋子回到了家裡,就見大家似乎也剛回來,坐在茶几邊兒喝茶。
容家棟笑:“大伯,你們回來了?”
他是見人三分笑,就是讓人心情好。
他家小雪寶,其實很像這個爸爸。
容大伯:“我們今天去外面轉了轉,好些地方又變化了,跟我年輕的時候一點也不一樣了啊。”
容家棟:“我也出去轉了轉,給你們買了衣服,來試一試。”
“啥?你這是幹啥?幹啥要花這個錢!”
“對啊,我們又不是沒穿衣服。”
容家棟:“那我都買了,也不能退啊,來看一看喜不喜歡,每個人都不一樣的,我一人買了兩條褲子還有兩件衣服,一件短袖一件夾克衫。這天氣慢慢就涼下來了,有個外套早晚搭著。”
容家棟笑著說:“不錯吧?”
容爺爺:“大哥趕緊換。”
容大伯家幾個人拗不過這爺倆兒,都換上了新衣服,容小南摸著身上的的確良上衣,有點小激動:“我還是第一次穿的確良。”
容家棟:“挺好,蠻精神的。”
幾個人都試了衣褲,很合適。
容大伯一家更侷促了,他們家住在農村,在村裡的時候其實還算是可以得了,不上不足比下有餘,但是新衣服也不是總能穿的,容家山他要供著幾個孩子唸書,已經三四年沒買新衣服了。
就這麼一套看起來還中的,每次出門都穿。
但是沒想到,這一下子,就有新衣服了,他壓著心裡的激動,摸摸索索的,說:“這不便宜吧?”
容家棟:“還好的,我在四心市場批發的。”
容大伯:“我都不瞭解了啊。”
他走了幾十年,當然對這邊一無所知了。
容家棟:“沒事兒,慢慢不就瞭解了。大伯,按理說你們來了我該多陪陪你的,但是我要送一批貨去冰城,要出門幾天,你們看……”
容大伯:“你的正事兒要緊。我們這挺好的,不用你陪著的。”
容家山:“對對對,你忙你的,三叔帶路,我們能照顧好我爸和三叔的。”
容家海和容小南也點頭。
容家棟:“那大伯可得在家等我,我給你帶冰城特產回來。”
“特產?”
容家棟:“紅腸,那邊蠻流行紅腸的。”
“沒聽過啊。”
容大伯是真的覺得,自己在村裡太久了,外面啥樣都不知道了。
容小南看著自己爺爺,又看著小堂叔,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小堂叔,你出去,能帶我一起嗎?”
容家棟:“嗯?”
容小南立刻就縮回去了,說:“還是、還是算了。”
容家棟看他這樣,爽氣的說:“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出去也行,不過我跟你說好了,任何事情都要聽我的,而且很遭罪。”
容小南立刻:“我可以,我可以的。”
容家棟笑:“可以甚麼啊!我告訴你,可比你坐火車來難多了。”
容小南:“我想去。”
容家山瞪著兒子:“你真是幹啥,你別耽誤你小叔的事兒。”
容家棟:“這倒是沒甚麼耽誤的,大哥你不心疼就好,我爸走過的,你問他就知道了,真的累。”
眼看容家棟沒有甚麼不高興,容家山倒是鬆了一口氣,不是添麻煩就好。
至於遭罪?
他說:“幹啥都難,如果不是給你添麻煩,他去看看見識一下也行,這個孩子以前整天在學校待著,啥也不懂。”
容家棟笑:“好。”
因為容家棟答應了這個事兒,容小南興奮極了,他能來這邊已經很高興了,沒想到還能跟著小叔出去,這心裡是格外的激動。他問:“我帶啥?我帶啥嗎?”
容家棟:“你甚麼也不用帶,帶著警惕心就行。”
容小南:“啊?”
容大伯點頭;“你小叔說得對啊,要有警惕性,別的倒是都還好。”
容小南慎重點頭。
容家棟繼續說:“大伯大哥二哥,其實我還有個事兒。我想在我們這頭兒開一個毛線加工廠,如果我過去進貨的話……”
他大概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說的其他幾個都懵逼了,呆呆的看著容家棟,容家棟問:“怎麼?不行麼?”
容大伯最激動,立刻握住了容家棟的手,說:“行,當然行,這對我們來說,那是天大的好事兒,家棟啊,你這……你這……”
一時間,老人家不曉得說甚麼了,他只知道,如果容家棟過去收購,他們又多了出路,他們的日子也會好過一點,可是……他擔心的問:“你會不會虧?我們那邊很多企業日子都馬馬虎虎的,自己搞一個廠子風險很大的。”
容家棟:“我知道,風險肯定有壓力也肯定有的,但是總要試一試的。”
他說:“如果不試,可能一直也就這樣,但是試一試總歸沒問題的。”
容家棟:“那如果我在當地收購羊毛羊絨,就要委託給大伯了,大伯可得幫我把關。”
容大伯:“哎?”
容家棟:“我這邊搞起來,那邊設立一個收購點,大伯幫我做負責人把關,大哥二哥,你們也能幫我的吧?”
容家山容家海趕緊點頭,兩個人都是一臉懵逼,有點反應不過來,現在做一切都是條件反射了。
容家棟:“那就好。”
他含笑:“那大伯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吧,爸,你也去。”
容家棟倒是有理有據:“都檢查下身體,好好養著身體,身體好了才能幫我的忙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如果沒有你們把關,我們這些小的可不成。”
“好好好。”
容家山容家海:“……”
他們三弟家河勸上了天都沒有用,但是沒想到容家棟一句話就有用了。
這老人,真是奇怪啊。
不過,老人願意去醫院看一看總是好的。
他們最怕的就是老人不肯看大夫,所以也不知道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是個甚麼情況。容家棟安排老人一起去看一看,正好也順著這個機會讓容爺爺容奶奶檢查了一下。
要知道,這二位也是一樣,那可是十分不樂意去醫院的。
好在,三個老人都沒有甚麼,容大伯一些老年人的毛病都是有的,且不老少,但是沒有甚麼大事兒,只要好好的養著,不要思慮過多,其實也是還好的。
這一聽,倒是讓大家都放心不少。
容爺爺和容奶奶比容大伯強很多,雖然也有點小問題,但是問題更小,在他們這個年紀來看,算是身體倍兒棒。
容家棟自然更關心自己爹媽的,他們身體好,當兒女的就放心了。
為此,容家棟還給容家英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一下老人的情況,又說了大伯過來的事情。至於他停薪留職……這小子壓根沒敢說,他大姐這人最是規矩,如果知道他停薪留職,肯定要罵人的。
容家棟想著,反正拖一天是一天,他大姐回來也要等過年了。
嘿嘿。
雖說也不可能一輩子瞞著,但是能瞞一天是一天。
容家英聽說他媽和小雪寶都要在國慶表演,也跟著高興不少。她下班回家,跟一雙兒女說了起來,說:“國慶晚上咱們看省臺的國慶文藝晚會。”
大毛二毛哦了一聲,就聽媽媽繼續說:“你姥和你小表妹都會在國慶表演。”
大毛二毛:“啊?”
他們驚訝的看著媽媽,二毛喳喳問:“媽媽,雪寶表演嗎?她表演甚麼呀?雪寶甚麼也不會啊。”
小雪寶小小的一隻,甚麼都不會。
容家英瞪了女兒一眼,說:“你怎麼知道表妹甚麼也不會?”
二毛:“她是小孩子啊。”
雖然大毛二毛也六七歲了,但是他們的思維也是小孩子邏輯。
容家英:“你舅舅說,他們是小葵花班一起表演兒童劇。不過這不是學校安排的,是他們自己爭取的。他們自己都能爭取來,可見肯定是一個很精彩的節目。”
她比小孩子懂得多,曉得要爭取是多麼不容易。
這要找到合適的人,還得節目不錯,聽起來很簡單,但是這兩點都太難做到了。
“你小表妹都在不斷努力進步,你們做哥哥姐姐的,也得給小表妹做個好榜樣。”
“嗯,我們會努力的。”
大毛說:“我們少年宮在國慶也有表演,不過不會上電視。”
他好羨慕小表妹哦,都可以上電視了。
容家棟說:“只要能參加就是好的,不能上電視也沒關係,你們也努力了。”
兩個小孩兒點頭,二毛問:“媽媽,爸爸怎麼又不回來吃飯啊。”
容家英眼神一暗,說:“他忙,我們吃我們的。”
兩個孩子彼此對視一眼,低頭不言語。
容家英:“你們去練琴。”
兩個孩子聽話的說:“好。”
他們還要練琴,小表妹不用練琴,都能參加表演,好幸福呀。
而被表哥表姐羨慕的小雪寶此時穿著小蜜蜂的衣服,搖搖晃晃的走,小臉蛋兒路呼呼的鼓著,說:“這個衣服,好沉哦。”
這是小玩偶服,自然跟普通的衣服不一樣了,小姑娘穿了一會兒就覺得悶悶的,汗珠兒都落下來了。孔甜甜立刻掏出手帕給她擦汗。
雪寶笑眯眯的奶聲奶氣:“謝謝甜寶。”
孔甜甜:“你跟我說甚麼謝謝,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不用謝。”
雪寶歪歪頭,說:“用的,都用的。”
小寒點頭:“對,雪寶是個好孩子。”
雪寶軟乎乎的笑,穿著小玩偶服搖擺,說:“小淮哥哥怎麼還不來啊?”
她轉圈找人呢。
“我來啦!”
小淮匆匆跑過來,說:“我們老師放學了就一直說說說,我好著急啊。”
他立刻拿到了自己的衣服,是一隻大樹的玩偶服,他們從少年宮借的,別看他們才十九個小孩兒,但是這衣服,可是從三個不同的地方借的呢。
可見找齊了多麼不容易。
小淮穿上衣服,這衣服不怎麼好穿,他吭吭哧哧,雪寶上前,伸著小爪爪幫忙,只不過哦,她自己也穿著小蜜蜂衣服呢,嘿咻嘿咻半天,一點兒忙也沒幫上。
林秀婉見了趕緊幫著兒子把衣服穿好,小季淮重重的吁了一口氣,說:“真是太累了。”
雪寶點頭,心有慼慼焉的說:“還很熱。”
林秀婉眼看大家都穿好了,拍手說:“寶寶們看我。”
大家立刻看向了林秀婉,林秀婉說:“來,我看看大家的衣服。”
一個個檢查,確定都沒問題,她說:“我們簡單來一遍,走位一下,看一看大家表演的實際情況。”
“好。”小孩子們清脆中透著軟糯的小聲音。
小呂老師知道今天試衣服,湊過來看熱鬧,雖然這次沒機會了,但是她還是要多看一看的,這次沒機會,她可以爭取下次啊。所以有這個機會就趕緊過來取經,多看看林秀婉搞啥,下一次他們也可以做起來。到時候就不是他們小葵花班一枝獨秀了。
小呂老師趴在窗戶邊兒,賊頭賊腦的。
她正看著,就見一個小丫頭明明穿著小蜜蜂的衣服,但是因為不方便,像是一隻小鴨子一樣搖搖擺擺的走到中間位置,說:“我是一隻小蜜蜂,小蜜蜂嗡嗡嗡。我今天……”
“噗!”小呂老師噴了。
所有的小朋友,齊刷刷的回頭,都看到了偷看的小呂老師。
小呂老師:“……”
糟糕,被發現了。
林秀婉嘴角抽搐:“……”
她說:“呂老師,你進來看把。”
這在門口看算是怎麼回事兒啊。
小呂老師:“這倒是不用……”
林秀婉:“你不進來我們就要搞個窗簾拉上了。”
小呂老師:“……哎不是你這人。”
她進了屋,眼神十分的飄:“我看看,我就是看一看。”
林老師:“哦。”
不看看你還能咋?
小孩子們很快的開始了表演,雪寶又搖晃著走到中間,小呂老師每次看她穿著小蜜蜂的衣服搖晃,都憋不住想笑,這到底是小蜜蜂還是小鴨子呀。
哈哈哈哈。
但是,小孩子的自尊心還是要顧及的,當老師的簡直要憋出內傷了。
其他的小孩子也好笑,但是最好笑就是她。
她明明最好笑,但是小臉蛋兒最驕傲,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小表情像小孔雀,搖搖擺擺像是小鴨子,但是,穿了一身小蜜蜂,她糯唧唧的開始唱種太陽,其他的小朋友都撐著下巴……一會兒的功夫,兒童劇結束,小呂老師也忍不住拍手,跟林秀婉說:“我這次輸的不冤枉。”
林秀婉驕傲:“那是當然,我們小葵花班的小朋友,超級棒。”
小呂老師:“我們也不差!”
真是,他們難道很差?
可不準這麼說。
林秀婉:“小朋友都是好的。”
她招呼:“我們的節目你可不能白白提前看,也得付出的。”
小呂老師第一次發現林秀婉還是這種人,就聽她說:“都提前看了,幫我們換衣服啊。”
小呂老師:“……”
還被抓壯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