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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崽的美味冰棒兒

2022-06-19 作者:香酥慄

 容家棟在鵬城跟著林山轉悠。

 且不說, 容家棟這頭兒已經給林山叨的腦仁兒疼,恨不能原地跟他絕交。

 那頭兒,容家老太太在聽說小淮救了雪寶做了肉墊兒之後, 立刻就叫回了兒媳,領著陶麗華買了肉蛋奶上門道謝。林秀婉倒是沒有拒絕, 這交往交往,就是要有來有往, 你來我往的, 才能走動開。

 她本就有心要跟容家處好了,自然是樂意這樣的。

 林秀婉有這個心思, 容家婆媳也是有這個心思的, 自家小崽崽是林秀婉的學生,跟班主任處好了總是沒有錯的。雙方都有這個心思, 那可真是一拍即合, 很快的熱絡起來。

 陶麗華還約了林秀婉下週天一起去燙頭, 林秀婉也欣然應了。

 要說起來啊,陶麗華朋友不多的,孩童時期就給家裡幹活兒, 幹這個幹那個, 幹不完的活兒,根本沒有一點玩的時間,她沒有甚麼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少女時期總算是找了廠子做臨時工,因為她長得好看格外出挑愛打扮, 也不受女同事的待見;再後來, 她火速的嫁給了容家棟, 這就更沒甚麼朋友了。

 誰讓, 容家棟也算是不少大姑娘眼裡的好物件人選呢。

 容家棟初中畢業, 人精神又機靈,工作不錯,家庭條件也不錯,頂頂稱得上是一句如意郎君。這樣的人被陶麗華這個大一歲的臨時工火速勾走,自然很多人不服氣。

 所以陶麗華在女人堆兒裡,人緣兒相當不咋樣。

 她唯一關係不錯的,就數著住在同一個樓裡的萌寶媽媽田杏了,田杏是老廠區子弟,跟容家棟是小學同學,多了這麼一層關係,又是鄰居,經常互相關照,自然就處的不錯。

 至於其他人,面兒上過的去,但是更深一層的交往倒是沒有。

 除了田杏,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別人這麼熱情的釋放善意,畢竟在很多人眼裡,陶麗華就是個好看又心機的人。

 不心機,就她一臨時工,那樣的家庭,能嫁給容家棟?

 這點陶麗華知道的,也不拿熱臉去貼別人冷屁股,自己過得好就好了,管他們那些七七八八的作甚,但是能被人很善意的對待,陶麗華還是挺高興的。

 陶麗華跟林秀婉來往上了,小雪寶也很高興呢。

 她喜滋滋的說:“媽媽和老師做好朋友,我以後就能時常去老師家玩啦。”

 陶麗華逗著她:“那媽媽好還是小林老師好?”

 雪寶驚訝的看著媽媽,果斷的很:“當然是媽媽好哇,小林老師也好,可是小林老師是小林老師,又不是媽媽。”

 她立刻爬到陶麗華身上,摟住她的脖子,想了好久,說:“媽媽是媽媽,別人再好,也不是媽媽。”

 陶麗華感動的抱著閨女,說:“我閨女真懂事兒,媽媽也最喜歡雪寶了。”

 雪寶抿著小嘴兒,嘴角翹翹,笑容像是開了一朵小花花。

 雪寶撒嬌的窩在媽媽懷裡,說:“媽媽,爸爸甚麼時候回來呀?”

 容家棟出差,雪寶都是跟媽媽一起睡的,她翹著小腳丫,伸手數呀數:“爸爸出去好多天了。”

 大有,數不明白就扒拉手指頭和腳指頭的架勢。

 陶麗華:“誰知道呢,你爸爸前天打電話回來說是已經往回走了,估摸著,就這幾天了吧?”

 這一趟得跑幾天,陶麗華也沒有數兒,說是一週左右能到,但是也要看沿途的路況,她說:“也不知道你爸路上遭不遭罪。”

 雪寶小小人兒像是個大人一樣唉聲嘆氣,說:“真是一個讓人操心的爸爸。”

 陶麗華:“可不是嘛!”

 雪寶嘟嘟嘴:“等他回來,我們批評他。”

 陶麗華笑了,點頭說:“我看行。”

 娘倆兒對視一眼,彼此堅定的交流了一個眼神兒,必須批評。

 “行啦,來,媽媽給你脫衣服,咱們睡覺了。”

 雪寶:“好的哇。”

 她打了一個哈切,說:“雪寶困啦。”

 “困了就睡覺覺呀。”

 娘倆兒嘀嘀咕咕的,很快的就進入被窩兒。

 自從每天放學之後開始“賺錢”,雪寶現在晚上睡得可早了,果然賺錢很辛苦呀。她賺少少的錢都這麼辛苦,爸爸媽媽還要賺多多的錢養她,那就更辛苦啦。

 雪寶也伸手拍著媽媽,說:“媽媽辛苦啦。”

 陶麗華一愣,隨即眉眼都柔和起來,她低聲:“媽媽最愛雪寶,怎麼都不辛苦,雪寶睡覺覺。”

 娘倆兒躺在一起,格外的溫馨,很快的進入夢鄉……

 ******

 這說起來,時間過得也快,一轉眼,雪寶他們都撿了兩週多的鐵絲了。

 兩週,餘一天。

 就在這一天,他們的小金庫到了三百塊。

 小蔣寒很快的收了這個“生意”,雖然這遠遠不夠他的班費目標,他的班費目標是幾千塊,上不封頂。但是塑膠花鐵絲這個事兒,他們是打算三百就收的,再搞得多了,就要引人注意了。

 不說旁的,就說如果旁人知道他們半個來月就掙了三百塊錢,這邊兒撿塑膠花的人絕對不能少了。好在塑膠花是賣給崔風崔雨的小叔,這事兒倒是沒有人會說。

 鉅款到手,班會開起來。

 他們班小朋友開班會的時間基本已經固定了,就是午睡之後,這個時間是最合適的。

 這不,三百已經齊了,班會自然是要開起來了,蔣寒被任命成了小葵花班的班長。小傢伙兒坐在床上,抱著剛睡覺用的毛巾被,說:“本錢我們有了,大家也甚麼好的建議,可以暢所欲言。”

 蘇萌舉手:“我會做頭花。”這個之前說過了,但是不妨礙她再說一次。

 她也曉得蔣寒的顧慮,補充:“不難的。”

 蔣寒點頭,說:“這個算做一個,還有別的嗎?”

 其他人默默搖頭,這個時候好幾個人感慨呢,原來覺得九十年代遍地黃金,但是這回來才發現,自己還真是沒有多厲害,你看看,掙小錢兒都費勁呢。

 無頭蒼蠅一樣,完全毫無頭緒啊。

 倒是也有幾個覺得還是有掙錢的路子的,可是還是那句話啊,小崽崽,怎麼做!

 蔣寒:“大家都沒意見,就按照蘇萌的意思來。”

 蘇萌:“我媽廠子有布頭賣,兩三塊錢就能買一大編織袋。”

 蘇萌爸爸是機械廠的,但是她媽媽不是,是服裝廠的,正好能買到這個。

 “那咱們就定下來了,接下來是頭花生意,可以嗎?”

 “可以!”

 蘇萌:“早知道這個成本這麼低,直接幹了,”

 蔣寒看她一眼,說:“意義不一樣,手裡有錢再做頭花生意,即便是不成也沒有關係,我們總歸是有些底子的。如果一開始手裡就沒有錢去做頭花的生意,那麼輸了會很沮喪,對人打擊也很大的。像我們這樣沒有底子的,最開始還是搞無本生意最好。”

 蘇萌幽幽:“你的意思就是不看好我的手藝?”

 她怒了:“你可以說我學習不好,可以說我長得不好看,可以說我性格不好。但是!!!不能攻擊我的手藝,我的手藝,天下無敵。”

 現場一片安靜,雪寶最先開口:“萌寶不要生氣,你很厲害的,雪寶相信你。”

 她軟軟糯糯的從床上爬下來,坐在了萌寶的床上,小手兒搭在她的肩膀拍拍拍,說:“我信任你的呀。”

 蘇萌:“還是我們雪寶最好。”

 蔣寒:“我也相信你,我不是說你不行。我的意思是,這屆群眾審美不一定行。”

 孔甜甜一干人等:“……”

 你解釋就解釋,胡亂戳群眾審美幹甚麼,群眾招你惹你啦。

 林秀婉笑了起來,說:“行了,那既然是做頭花,老師也加入,有需要剪裁的,我來做。”

 每次“班會”,她都是在的,不過她可不因為自己是老師就全程拿主意,一般都是看著大家商量討論,然後加入其中。畢竟啊,林秀婉心裡是清楚的,他們班這些小崽崽啊,其實都是很優秀的人,他們都比她強的。

 她瞎出主意,才是不對呢。

 “那既然攢夠了錢,也不去撿鐵絲了,你們都把手套交上來吧。”

 雪寶震驚了:“不是送給我們了嗎?”

 潛臺詞就是:怎麼還要往回要哦,怎麼可以!

 雪寶大震驚。

 林秀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她說:“既然不去了,你們把手套交給老師,老師給你們洗的乾乾淨淨,你們才好帶回家呀。”

 雪寶眨巴眼,羞澀的笑了笑,是她誤會老師了哦。

 小姑娘小手兒攪在一起,小辮子都耷拉了幾分,為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好意思。

 林秀婉來她身邊揉揉她的頭,說:“害羞啦?”

 雪寶小小的唔噥一聲,抬起頭來,又飛快的低頭,軟乎乎的說:“我誤會林老師了,對不起。”

 林秀婉:“沒關係呀,我知道雪寶是個好寶寶。”

 雪寶一直都很喜歡這一雙小手套,她都看在眼裡的,林秀婉:“靴子也交給我,我給刷一刷,你們都帶回家。”

 蔣寒:“小林老師,等我們掙了錢就把雨靴的錢還給你。”

 林秀婉瞪他一眼,蔣寒一點也不怕,大聲:“我們不能花掉你的私房錢。”

 這些雨靴加在一起快一百塊錢了。

 林秀婉:“……”

 她翻白眼:“你可給我閉嘴吧。”

 雪寶又震驚啦,小姑娘接二連三震驚:“老師偷偷攢私房錢哦。”

 林秀婉:“……”

 她咳嗽一聲,眼神飄了飄,說:“也、也不算私房錢。”

 雪寶好奇的問:“女生為甚麼要攢私房錢?私房錢不都是男生攢的嗎?”

 雪寶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一時間,林秀婉竟然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她甚至懷疑,雪寶到底懂不懂甚麼是私房錢。

 感覺,不是很懂。

 “雪寶知道甚麼是私房錢嗎?”

 雪寶仰頭,用力點頭,說:“我知道。”

 她掃視了一圈,覺得別的小朋友可能都不知道,更驕傲:“我甚麼都知道,我媽媽過生日,我爸爸給她買了一個金戒指,我媽媽就說:好你個容家棟,你還學會存私房錢了?”

 小傢伙兒挺挺胸,又說:“我爸爸說,我偷偷存私房錢,是為了給你買禮物,製造驚喜呀。”

 她笑眯眯:“看,私房錢都是男生偷偷存的,為的是給女生買禮物。”

 林秀婉:“……”

 其他人:“……”

 你家爹媽,好膩歪哦。

 不過哦,你爸媽知道你出來叨家裡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被竹筍燉肉揍屁屁哦。

 林秀婉索性坐在了蘇萌的小床上,含笑說:“雪寶這麼聰明呀?”

 雪寶嗯了一聲,喜滋滋的晃盪小腳丫。

 林秀婉把她抱到腿上,給她梳小辮子,說:“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能存私房錢,老師給你們買東西,也很開心啊。”

 雪寶刷的回頭,說:“可是老師掙錢也好不容易,你還要養小淮呀。”

 大人掙錢也都很難的。

 小淮哥哥個子高高,肯定吃的多,要花很多錢。

 雪寶都知道。

 林秀婉覺得這小傢伙兒真懂事兒,她含笑:“那這次就當老師送給你們的禮物,以後老師就不動用自己私房錢啦,咱們一起掙錢買買買,好不好?”

 雪寶看向了小蔣寒,蔣寒笑著點頭,雪寶大聲:“好。”

 林秀婉笑著問:“你看小寒幹啥?怎麼的?你還都聽他的?”

 雪寶認真點頭,說:“誰說的對就聽誰的,小寒是班長,小寒領著我們賺錢,所以這件事聽小寒的。”

 別看她小,但是她是個精明的小孩兒哦。

 大家都笑了出來,林秀婉給小姑娘的辮子紮好了,說:“好了,真好看。”

 雪寶喜滋滋的來回晃盪兩下。

 林秀婉:“來,萌寶,我給你梳頭。”

 小朋友們睡覺,小辮子全都亂糟糟。

 蘇萌猶豫了一下,湊了過去,“我要跟雪寶一樣的。”

 林秀婉:“好。”

 沒一會兒的功夫,小女孩兒們都變成了統一的髮型兒,熊寶羨慕的說:“我也想梳小辮子。”

 蔣寒幾個小男娃兒聽見了,默默的看他,無語望天,熊寶甚麼時候不跳脫了,就不是熊寶了。

 “對了蔣寒,有件事兒想問你。”熊寶突然回頭,看向了蔣寒。

 蔣寒挑眉。

 熊寶壓低聲音,說:“咱們確實不再去塑膠花廠後門撿鐵絲兒了是吧?”

 蔣寒點頭:“不去了。”

 他立刻問:“那我能跟家裡人說嘛?”

 他正色解釋說:“你知道我家的情況,我爸沒個工作到處混著也不是個事兒,我想著既然這個撿鐵絲收入也還成,我們不做了,我就像讓我爸去。”

 這個時候,他又不跳脫了。

 蔣寒似笑非笑,伸手錘了他一下,說:“你是不是腦子不好?既然想去就去唄?那又不是我家的,就算咱們去,你爸一樣也能去啊。不過你爸不怕丟人?現在連個體戶都受歧視,更不要說撿破爛兒的了。再一個,苟大爺能容許我們在那邊兒串,肯定不能容許你爸去。他可是真會放狗的。雖說塑膠花廠也是要把這些東西拉到垃圾場。但是垃圾場那邊收廢品的,也是拉幫結派的,你爸過去貿然插進去,容易惹麻煩。你爸去歸去,這些事兒都得讓你爸曉得。”

 熊寶笑了:“成嘞,這個我有數兒了。我爸那麼混不吝,還怕丟人?”

 在這個家家戶戶都過的挺緊張的年頭兒,他爸都能頂著別人的白眼兒去親戚朋友家裡蹭飯,可見臉皮之厚。他肯定不在意那些的。

 蔣寒:“……那倒也是。”

 三十年後的熊叔叔,還是老混混呢。

 “有時候不怕丟人也是優秀品質了,我要是讓我爸去,他能先給我的腿打斷。他寧願餓肚子也不丟面子,唉。”站在熊寶身邊的小王同學感慨了一句。

 “過幾年就不這麼想了。”

 大家都笑了出來,笑夠了又有點心酸,心有慼慼焉。

 別看這個時候大家都看不起個體戶,怕丟面子,但是等下崗之後,為了養家,不管多少髒活兒累活兒,也都幹了。小崽崽們想到過幾年下崗之後家裡的情形,一時間有點沉默。

 倒是蔣寒開了口:“那個時候我們都十來歲了,還不能幫家裡的忙?”

 這麼一說,大家立刻就打起精神,是啊,四歲的他們還是小幼崽,幹啥啥不行,但是等下崗大潮席捲過來的時候,他們十來歲,其實也能辦家裡分擔的。

 作為重生黨,十來歲還不能為家裡分擔,那也是夠沒用了吧。

 他們肯定不能這麼沒用啊。

 這麼一想,就放鬆起來。

 雪寶這時也看過來,好奇的問:“你們說甚麼吶。”

 蔣寒:“我們再商量,咱們賺到了錢,慶祝一下,一人買一根冰棒兒吃,好不好?”

 雪寶眼睛一亮,立刻咧開了小嘴兒,“好。”

 飛快的說完了好,又眼巴巴的看著小夥伴們,不好意思的小腳尖兒原地畫圈圈。

 “成啊,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放學一起去買。”

 雪寶:“噢耶!”

 她一下子跳了起來,開心:“買冰棒買冰棒。”

 她趕緊咚咚咚跑到女孩子堆兒裡,說:“小寒說買冰棒兒慶祝。”

 激動的小辮子都要飛起來了。

 孔甜甜笑:“好呀,我都饞了。”

 雪寶也跟著點頭,放學的時候,小朋友們手拉手一起去了學校門口的小賣部,這裡雪糕冰棒兒的,有好幾種呢。大家沒選擇最便宜的五分錢的純冰棒兒,反而是選擇了一毛錢的紅小豆冰棒兒。

 相比於五分錢就是糖精與冰,一毛錢的紅小豆冰棒兒裡則是放了許多的紅小豆,吃一口並不是滿滿都是冰的感覺,反而是帶著豆子的甜香。

 不得不說,現在就已經一分價錢一分貨啦。

 小崽崽們飛快撕開外面的包裝紙,一個個小不點在學校門口小賣部兒蹲成一小排,排排坐,吃果果。小傢伙們高興的要飛起來了,雪寶尤甚!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掙的錢買的零嘴兒呀。

 雖然,雖然上一次也一起買菜吃飯飯了,吃的好開心,但是飯菜和零食,就是不一樣的呀。

 飯菜,就感覺是大人才會準備的。

 但是買零食,這是小孩子的快樂。

 雪寶反正覺得,一點也不一樣,她咬著紅小豆冰棒兒,覺得這個冰棒兒比以前買的冰棒兒都更甜更好吃,最好吃,沒有之一。

 “好好吃哦。”

 她不捨得大口,慢慢小口吃,正好放學時間,很多小孩子從學校出來,路過他們,都要瞄上一眼,雪寶激動的挺胸,看,看看,她在吃紅小豆冰棒兒,是自己掙錢買的紅小豆冰棒兒!

 雪寶內心戲十足,小臉蛋兒揚的高高的,就是一個驕傲。

 蘇萌:“雪寶,你快吃,再不快點吃就化了。”

 雪寶理直氣壯:“可是我不捨得啊。”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蔣寒,眼神帶著譴責,那眼神兒裡的意味十分明顯,那就是:給她買!!!

 蔣寒:“……”

 他說:“雪寶,你吃吧,吃完了我再給你買一支。”

 誰曾想,戀戀不捨的吃冰棒兒的小雪寶反而是搖頭呢,她說:“我不要,大家都一樣,我不用搞特殊。”

 雪寶雖然小小的,但是也是個機靈的小孩兒,雖然小傢伙兒不大,但是誰喜歡她誰不喜歡她,她可是門清兒呢。別以為小孩子不懂,其實小孩子才最能感覺到別人是不是善意的。

 她感覺得到,大家都很喜歡她,但是大家喜歡她,她也不會搞特殊噠。

 好孩子是不會這樣的。

 蔣寒回頭,給大家使眼色,你看你看,他就知道,雪寶是一個有原則的小孩兒,肯定不會搞特殊。

 就算是這樣,大家譴責的眼神兒還是掃著的蔣寒。

 蔣寒: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唔。”雪寶吃著冰棒兒,發出怪怪的聲音。

 蔣寒回頭一看:“……”

 雪寶的冰棒兒果然化了,滴答在她的涼鞋上,再一看小姑娘的小手兒,黏黏糊糊的,原來早就化了啊。

 蔣寒:“……”

 一群三兩口就吃掉的“假崽崽們”:“……”

 崔雨火速:“走,我領你回學校洗洗手。”

 雪寶看著自己黏黏糊糊的小爪爪,小手兒一揮,很豪爽:“不用啦,我回家再洗也行噠。”

 崔雨:“不,我幫你……呃。”

 還沒說完,就看小姑娘甩甩涼鞋,又顛了顛小書包兒,好淡定的呢:“小雨再見,我要回家啦。”

 崔雨:“不是……”

 雪寶大眼睛看著崔雨,不知道她怎麼了,她疑惑的問:“小雨,你不舒服嗎?”

 崔雨看著小女娃兒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猶豫了一下,說:“沒有的,那你現在回家嗎?”

 雪寶點頭:“是的呀。”

 她掰著手指計算:“我爸爸應該就要回來了,我要早早回家等他。”

 媽媽說爸爸差不多要一週左右回來,今天都是最後一天了哦,她要回家等爸爸。

 雖然陶麗華就是約莫著日子,但是小雪寶不這麼想哦,她覺得一週就是七天,今天是第七天,爸爸要回家了。爸爸這次出門,已經好久了,她想爸爸了。

 雪寶:“我走了哦。”

 元寶飛快的上前,說:“走,咱們一起走。”

 他終於,搶到了今天的牽手權,只是,唔,就是有點黏黏糊糊。

 “走,咱們一起。”

 熊寶甜寶萌寶也飛快的跟上,甜寶握住了雪寶的另一個小手兒,幾個人晃晃蕩蕩的往家走。

 “雪寶,容叔叔要回來了嗎?”熊寶好奇的問。

 雪寶點頭:“是的呀,我爸爸這次出門好久啊。”

 小姑娘碎碎念:“如果不上班就有錢就好了,我想讓爸爸媽媽天天在家陪我。”

 以前沒上幼兒園的時候,工作就是她最大的敵人。

 哼。

 熊寶元寶甜寶萌寶:“……”

 不上班就有錢,我們也想啊。三十年後都想呢。然而,天上從不掉餡餅,嗚。

 “我也想我爸爸了,我爸爸最近也一直沒有回來。”蘇萌嘆息一聲,她爸爸是廠裡技術科的。別的企業買了大型機器,他們會安排技術科的這些技術員跟廠三個月,一來是技術指導,二來是如果有問題可以立刻發現,從而採取進一步的措施。

 像是蘇萌爸爸,就是技術員,而因為年輕,她爸又是出差的主力軍,經常不在家的。

 她惆悵:“我真希望我爸爸不出差。”

 雪寶點頭:“是呀是呀,我也希望我爸爸不出差。”

 兩個小孩兒很心有慼慼焉了。

 倒是孔甜甜多看了蘇萌一眼,表情有點怪異。不過最終沒說甚麼。

 雪寶:“我們唱歌吧?”

 “唱甚麼?”

 “舒克和貝塔。”

 雪寶最近最喜歡這個動畫片啦。

 “好,對啦,舒克和貝塔是不是要演完了?”孔甜甜順口一問。

 雪寶立刻就難過臉,小傢伙兒惆悵的不得了,重重的嗯了一聲,說:“我好想一直看下去哦。”

 孔甜甜趕緊安慰她:“就算是換了別的動畫片,肯定也很好看。”

 雪寶眼睛亮晶晶點頭,說:“就是這樣的,沒有不好看的動畫片。”

 “對對對。”

 幾個小朋友說說笑笑唱唱歌,就回到家了。

 容奶奶正坐在樓下大楊樹下跟幾個老奶奶一起摘菜呢,幹著活兒,嘮著東家長西家短,倒是也樂呵。

 “奶奶,我回來啦!”雪寶遠遠的看見奶奶,立刻就伸手揮舞,大聲問:“爸爸回來了嗎?”

 容奶奶:“還沒呢。”

 雪寶一下子好落寞,小可憐兒一樣耷拉著小辮子,嚶嚶嚶:“爸爸怎麼還沒回來呀。”

 雪寶好急好急了啊。

 容奶奶一看自家這個小丫頭的樣兒,趕緊上前:“你爸這一半天兒就會回來了,雪寶不著急哈。走,奶奶領你去買冰棒兒吃。”

 雪寶搖頭,說:“我吃過啦。”還把髒兮兮的小爪爪伸給奶奶看。

 容奶奶:“咦?”

 她知道小雪寶沒有錢的,之前有點小零錢,這小丫頭攢不住,立刻就買了小零嘴兒,一咬就能扯得老長跟吊死鬼兒一樣的糖,吃了一嘴的色素,小姑娘但凡有錢就想偷偷買。

 所以家裡人是不給她錢的。

 “誰給你買的?”

 雪寶立刻驕傲啦。

 她說:“是我們自己幹活兒掙的,一人買了一根紅小豆。”

 容奶奶知道這個事兒,但是一直都沒覺得他們能掙多少,要是四歲小孩兒都能靠撿點破破爛爛的東西掙個百八十,她老太太就能立刻現場表演一個飛猴兒上樹。怎麼可能嘛!

 做不到的。

 不過他們能攢夠一人買一根紅小豆的錢,容奶奶就覺得相當不錯了。

 她哦了一聲,笑了出來:“你們先頭掙得啊,寶寶真棒。”

 雪寶立刻抿著小嘴兒,開心的笑。

 容奶奶看她邋里邋遢的小模樣兒,說:“走,咱回家,奶給你洗洗。”

 她招呼其他幾個小孩兒,說:“走,去容奶奶家看電視。”

 幾個小孩兒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跟上了容奶奶的步伐。

 他們幾個小孩兒,各家都有各家的不同。

 但是相同的是,這個時候家裡都沒有大人,他們回家也沒有甚麼事兒,還不如跟雪寶湊在一起呢。

 容奶奶給每個小崽子都洗了手洗了臉,眼看自家這個小不點涼鞋都髒髒的,又給她洗了小腳丫,容奶奶刷鞋,雪寶則是跟小夥伴們一起看電視,雪寶說:“這個時候有唱歌。”

 容爺爺揹著手兒,看著孫女兒和她的小夥伴,不禁感慨,還是他家雪寶最可愛。

 “人生幾多……”電視里正在唱歌,樓上突然傳來歇斯底里的叫罵聲:“孔五福,你個混蛋,王八蛋,你竟然領著小狐狸精來家裡。你怎麼這麼噁心,我打死你,我打死你這個混蛋。”

 “你夠了,你還不是跟那個王小山一起去看電影,當我沒看見嗎?你個不要臉的爛女人,你有甚麼臉罵我。咱們半斤八兩。再說我交朋友,關你屁事!”

 “就憑我是抓到你們小辮子了,看電影我們是光明正大看電影,你領到家裡就是沒安好心。看我不收拾你!你胡來也就算好了,還敢領到我爸媽家,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看我一拳!”

 “啊……你他媽別打臉。”

 “我抽死你!”女人十分囂張的聲音。

 由此可見,男人不是女人的對手。

 不過也不奇怪,如果看了本人就曉得,這是瘦小矮個兒男與高狀大力女的對決。勝負很明顯。

 門外傳來歇斯底里的叫罵與打架聲,容爺爺容奶奶都蹙起了眉頭,容爺爺立刻回頭,就見孔甜甜看著電視,明明聽到罵人的聲音,卻連頭都沒回一下。

 其他幾個小孩兒大眼睛倒是都盯著門口,耳朵支稜著,擺明了是“偷聽”。

 孔甜甜看似不關心,其實還是失神了。

 上一輩子,她就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他爸媽都想要一個兒子,但是她偏偏是個女孩兒。而他們雙方都是工人,也正是由於他們都是工人,所以更加不敢生二胎,畢竟一個工人的工作,那是比天大的。

 她爸最先在外面有人,一次兩次很多次。緊跟著她媽也不甘示弱,這兩個人,沒人管她,他們都在外面處處為家呢。

 她跟著姥爺姥姥一起生活,是的,這裡其實是她外公外婆家,不過她爸媽都沒有分房子,所以也是住在這邊,只是,他們並不是天天回來,在外面胡來的人,怎麼可能天天回家呢。反正回來也就是吵架。最可笑的是,就這樣兩個人,竟然在三十年後還沒有離婚,依舊每天這個樣子。

 他們也不養她,她上學的費用,生活的費用,都是兩個老人家省吃儉用攢起來的。她早就失望透了。

 容爺爺蹙緊了眉,聽著這兩個人越罵越難聽,毫不客氣,直接拎起柺杖就出門。

 雖然他身體倍棒兒,但是自從退休,容老爺子就自備了柺杖,平時出門必不可少。

 嗯,打架也方便些。

 容爺爺直接上樓,呼喝:“你們兩個混賬東西打架給我滾遠點,要麼就給我滾遠了打,要麼就給我把門關好了,在走廊裡吵吵鬧鬧的,當走廊是你們家啊?還是當我們是好說話的是吧?我們他媽是垃圾桶啊,要聽你們家那些雞鳴狗盜的骯髒事兒?我告訴你,這樓裡可有孩子呢,你們自己怎麼個混蛋跟我們沒管,但是不能影響孩子。”

 “容大爺,您這多管閒事兒……”

 容爺爺毫不客氣,柺杖直接就要呼上去了。

 有些人,就得來點實在的功夫。

 “臥槽,我們走還不成嗎?容大爺您可真暴躁。”吵架這一對兒飛快的閃開,蹭蹭竄到了屋裡,還了走廊裡一片清靜。不過說是清淨,又能清淨到哪兒,老樓隔音也就那樣,還是能聽到的很大的叫罵聲,這兩人不停歇的,不過總歸比他們在走廊出聲強。

 蘇萌看著孔甜甜,猶豫了一下,說:“你不回家勸一勸嗎?”

 孔甜甜:“我勸有用嗎?”

 她笑了笑,說:“看電視看電視,甭管他們,他們大吵一三五,小吵二四六,周天全武行,不奇怪。”

 上一輩子,她小時候一直很自卑,也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不好的孩子,爸爸媽媽才不喜歡她。長大之後才知道,根本不是,有一些人,就是傻逼,不配當父母。

 這一輩子,她想要彌補很多事情,挽救很多事情,但是卻獨獨沒有計劃管這對夫妻。

 難得回到了孩童時期,她再也不想要像上一輩子那樣,要做一個快樂的小孩兒,才不理那些狗屁倒灶事兒。

 打唄。

 她老氣橫秋的對著其他幾個小孩兒說:“你們看電視,別看我啊,我自己都不在意,你們一個個緊張甚麼呀。”

 雪寶小心翼翼:“可是你爸媽好像動手了。”

 孔甜甜擺手:“沒關係,隨他們打,看誰能被打成狗。”

 雪寶:“???”

 元寶認真:“甜寶,你別對她說這些,雪寶還小呢。”

 這麼可愛的小天使,不需要知道那些不好的事情。她的世界應該只有陽光和鮮花的。

 “我不小。”雪寶認真,鼓著小臉蛋兒認認真真:“我不是一個小孩子,你們跟我同歲呀……”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雪寶的話,雪寶抬頭一看,就見奶奶把門拉開了,門口的人帶著幾分疲憊與邋遢,但是卻嬉皮笑臉:“媽,我回來了!”

 回來的人,正是容家棟,出差這麼久,容家棟真是格外的想家。

 他伸手抱了一下老孃,引得老太太眼眶都紅了,“你這小子,這次出去時間也太長了。”

 容家棟嘿嘿笑,說:“我這都緊趕慢趕了,您不知道,路不好走。”

 他看著老爹拎著柺杖,說:“您又去教訓誰了?您就是包青天裡的展大俠啊,整天行俠仗義。哦不,展老俠。”

 容爺爺白他一眼,這要不是看他剛回來,就得捶這小子,竟是胡說,不著調。

 容家棟跟著爹媽瞎侃兩句,趕緊蹲下來,笑著對閨女張開手臂,拍手:“雪寶,來爸爸這裡。”

 雪寶:“啊!啊啊啊!”

 她飛快的衝出去,像是一顆小炮彈,一下子就撲到了爸爸的懷裡,連小拖鞋都沒穿,原地光腳撒歡兒:“爸爸,爸爸,爸爸你回來啦!雪寶好想你哦!”

 容家棟一下子就給閨女舉起來了,飛快的轉了兩個圈兒,雪寶:“啊啊啊!”

 容家棟哈哈大笑,說:“閨女想我了啊,爸出門在外也想雪寶了,雪寶有沒有乖乖的?“

 雪寶超大聲:“有!我一直很乖!”

 容家棟高興的眉眼都是笑意,說:“我就知道我閨女最好,獎勵我閨女一個親親。”

 雪寶小臉蛋兒紅撲撲,高興的晃:“接媽媽,我們去接媽媽,媽媽也想爸爸了。”

 容家棟哈哈大笑,說:“我就知道,我媳婦兒肯定想我,走,爸爸抱你去接媽媽。”

 二話不說,直接出門。

 容爺爺容奶奶:“……”

 你們這對不靠譜的父女!

 家裡還有小朋友呢。

 就這麼給小夥伴丟下啦。

 元寶果斷起身:“我也要回家了,我還要學習。”

 容奶奶:“……”

 現在幼兒班的小孩兒,回家還要學習的嗎?

 果然不愧是元工程師的兒子,這就跟他們不一樣啊。

 熊寶也果斷:“我也回家。”

 他說:“我回家看看我爸回來沒,我得跟他談談,可不能這麼不著調下去了。”

 容奶奶:“……”

 你一個小豆丁,談個啥?

 蘇萌:“走,甜寶,去我家玩兒。”

 容奶奶嚇一跳,趕緊說:“你們可別在剪窗簾了哈。”

 蘇萌:“……”

 我的風評啊!

 逃不開窗簾了啊?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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