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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2022-06-19 作者:金呆了

 資訊時代,一切答案都在搜尋引擎裡。

 某問答表示,非婚生子女也可以上戶口。單身男人可以做父親,單身女人可以做母親,除戶口與單身證明外,只要提供出生證明或者親子鑑定結果。

 瀏覽至此處,秦甦兩指將那“親子鑑定”定焦一拉,放大至石墨眼皮底,“快看!屆時呱呱落地,就能真相大白!”

 她還沒那麼糊塗,不至於孩子的父親都搞不清楚。

 “好。”石墨抬高兩邊的眉毛,似乎對手機上的內容並不滿意,“沒有說雙胞胎怎麼分啊。”他認識不少律師朋友,當即電話微信發出諮詢,但都是負責金融部分,民事不通,而且他的問題並不常見,於是乎,他作為實幹派的優勢驚到了露出愁意的秦甦。

 石墨直接打去地區派出所,兩人住在不同城區,他選擇了自己戶口所在的派出所,轉至戶籍科,問明白需要哪些手續,用紙筆記錄了下來。

 秦甦兩腿半叉、兩手交疊撐在克羅心圓凳上,欽佩石墨能夠直給地處理問題。不僅確認自己所在區派出所的上戶籍方法,還為防區域區別,打到她所在的城區派出所,再度核實這一問題。

 秦甦抬手將落髮別到耳後,牽唇聆聽他打電話,心中悄悄響起掌聲——是最佳拍檔呢!

 石墨只是為了核實她計劃的可行性,卻不想她心裡已經敲下了買賣錘,興沖沖跑去冰箱拿酒,還從冷凍裡取出冰塊。

 見流理臺上有雪克壺、吧匙等器具,她問:“你調酒?”

 “有時候。”石墨擱下手機,飛快從她手上奪過Gin,“你不能喝酒。”

 “我知道!”這用不著他強調。只是惴惴半日,如此高效解決,秦甦沒有酒就覺得不夠盡興,“高興嘛,我看你喝。”

 石墨問她:“高興甚麼?”秦甦眼尾天生上挑,媚裡媚氣,此刻的她,愣是把兩眼笑得彎如即將升起的彎月,分外撥弄人心。

 “心想事成,不該高興嗎?”她夾了兩塊冰丟進自己的溫水,晃動杯身,與他紋絲不動的杯子碰杯,聽那清脆的冰塊響動。

 見石墨不動,她試探地從他手裡拽了拽Gin,感到力道的鬆動,她保證,“我不喝,只是幫你倒。”

 石墨鬆開酒瓶,任她操作。

 一動一蕩,中分的碎髮從耳後滑下,他瞧見秀挺鼻梢兒左側,那顆痣還在。他接過她潦草用礦泉水與杜松子酒搖晃後的酒,小眯了口,鬼使神差問道,“你後來沒去點痣啊?”

 “啊?”秦甦正在擰蓋,沿著他的目光摸向鼻子,無意識搓了搓,“哦……沒啊,為甚麼要點?不好看嗎?”

 他垂眸,又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我記得你當時說要去點痣的。”

 不知道她後來學習狀態如何,反正高一時,她的文具盒裡總要放一面小鏡子,一邊照鏡子一邊聽課,斜後方的石墨每天就這樣看她搖頭擺腦。有一天她照得不對味,下課撐頭嘟囔,“我要去點痣,這顆痣好醜,醜得我午飯都吃不下了。”還用一種肛/門分泌物來形容那顆痣。她和同桌一唱一和,對著鏡子研究得頭頭是道,看架勢真要攢錢去點痣。

 石墨幾度想告訴她,這顆痣不醜,他軍訓第一眼就被那顆痣勾住了。那時候高中女生包得嚴嚴實實,哪有性感一說,可她硬生生在他腦海裡與這個詞產生牽連。點了真的可惜。

 後來每次偶遇,他都要不著痕跡地確認一遍,她點痣沒。

 “是嗎?”秦甦自己都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一直很喜歡這顆痣。說著掏出手機,對著黑屏左右確認,很迷人啊。“是高一嗎?我說要點掉的?”

 石墨點頭:“嗯。”

 “可能吧......那時候審美不成熟,經常覺得自己不好看,不管多少人誇我好看,我都覺得自己長得不完美。”極有可能胡說八道要去點痣。

 鼻尖有痣的審美那時候還不流行,臉上哪裡有痣好像都不好。後來南韓第一美人韓佳人橫空出世,她喜歡自己這顆同款寶貝痣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點掉。

 “現在呢?”

 她兩手捧臉,眯眯一笑:“超美!”

 自賣自誇完畢,除了杯具響動,一片安靜。石墨陷入沉默的啜飲,嫌酒不夠,又自己添了點。

 辛嗆的酒香飄散。

 應該是大聊特聊的時候,怎麼不說話了呢。秦甦主動開啟話題,接著上一個話題承上啟下,“你也很帥,所以我們的寶寶一定很好看。”又又又說了一遍。

 石墨深深嘆了口氣。

 “幹嘛?”

 “甚麼?”

 “突然這麼嚴肅幹嘛?”嘆甚麼氣?

 石墨用手腕蹭了下嘴角的酒漬,牽唇失笑,“突然告訴我要當爹,我嘆個氣還不行?”

 酒精催發出他難得的輕浮,不經意的懶散一笑差點叫秦甦魂魄不齊。她盯著他,怔怔出神,久久沒動。

 為甚麼這麼帥,以前沒注意到呢?

 *

 待華燈初上,酒意消退,石墨開車送秦甦回家。

 他本可以再往裡開一點,但駛近小區,他不識路似的放慢了車速。秦甦主動說:“開到這裡就可以了,我自己走進去。”

 “你可以指一下路。”

 “不了,下班高峰,堵。”

 她小跑了兩步,意識到自己是個孕婦,趕緊放慢步速,慢悠悠晃回家。

 她轉戰微信,繼續編輯那段被美色耽誤的話:【我也是第一次當媽,我要做的功課比你多多了,要看各種孕期檢查、飲食事項,買孕婦裝…..】還有甚麼一時也想不起來,她之前從來不關心這些。

 想到家百度一番再發出去的,結果手滑,直接發出去了。

 她哎呀了一聲,來不及撤回,就收到了迴音——一筆來自石墨的轉賬,一萬塊,備註是檢查和手術的錢。

 太穩了,隊友穩重靠譜得不像話。秦甦一邊爬樓一邊感嘆,意外懷孕這顆倒黴蛋真是——禍兮福之所倚!

 在車上,她和石墨有過一段簡短迅速的問答,他問她為甚麼會想要生孩子,秦甦說因為有了,他問,如果沒有呢,生育這件事不會在你的計劃裡,是嗎?

 秦甦說對,你呢?

 石墨表示自己也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似是怕她不快,補充道,但既然發生了,他會盡力。猶豫片刻石墨又問,如果是一個,會打掉嗎?

 可能會打掉吧。秦甦想了想,鼻頭酸了,於是搖搖頭,吸了吸鼻子,“也可能不會。”

 儘管這幾年生出小肉糰子的審萌心態,生育還是離她有點遠。和徐路陽談論婚嫁,已經屬於她不可思議的人生開端了。

 她一個沒談超過兩年戀愛的人,要飼養生靈到十八歲,簡直天方夜譚。

 這麼多不可思議堆砌,任誰都會奇怪她留孩子的舉動。

 所以當石墨輕描淡寫地問她,是因為信教所以不能墮胎時,秦甦震驚得都忘了呼吸。

 秦甦很少提及她的外公外婆與母親信新教。她生來野性,不定性,且在婚前性/行為,並不信教,也只有gap那一年因為過度焦慮才把虔誠短暫地寄託於耶穌,多跑了幾趟禮拜。

 雖然自身無信仰,不過不可否認,從小週六常被拎去做禮拜的她,深受基督教影響,明白宗教裡墮胎的罪名是“預期殺人”。

 她問石墨怎麼知道的,他說,她之前脖子上掛著一條十字架項鍊。她說那只是個裝飾品,很多人都把十字架當做裝飾物的。

 他藏起眼裡的篤定,假裝信了。

 但秦甦沒信,狐疑地想,這個石墨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她到家跟陸玉霞打了聲招呼,房門一關,趕緊給高中同桌撥去影片電話。

 彷彿命中註定,生活情節環環相扣,處處隱喻。影片一接通,一張娃娃頭溢滿螢幕,角落裡的媽媽指揮寶寶,“萊萊,跟更生阿姨打招呼。”

 孩子認生。

 媽媽急寶寶面對鏡頭不夠主動,“萊萊,比心,你最近不是學會比心了嗎?給更生阿姨比一個!”

 秦甦盯著螢幕,精神抖擻地開始營業social,彷彿沒有看過比心,一臉期待地瞪大眼睛。她誇萊萊冒出的一毫米牙尖太可愛了,簡直想咬一口。又問臉頰的高原紅怎麼回事,是空調開太高了嗎?秦甦臉上笑眯眯,內心深處則朦朧冒泛出複雜:難道這就是她以後的生活嗎?

 好在,比懷孕前接受度高了不少。

 直到萊萊被外婆抱出去,秦甦才得空跟同學開始說話。這會功夫她收下了那一萬的紅包,給石墨髮去【我一定會努力下崽的!】

 她費勁地登入校內網這個幾百年沒有登入的破網站,一個個點掉探出的廣告,問萊萊媽:“你還記得石墨嗎?”

 萊萊媽:“記得啊,高中坐在後排,後來他還在五班,我們8個人去了文科班。”

 這種事她當然記得,“就……他人怎麼樣?”

 對方也奇怪,甚麼人怎麼樣,他們也不熟,“就那樣。”

 秦甦一邊適應落伍的人人網頁面,一邊問她,“你還記得我高中戴的甚麼項鍊嗎?”

 萊萊媽脫口而出:“十字架嗎?”

 秦甦落在觸控板上的手忽地停住,“你記性好好啊……”那條項鍊她上大學就再也沒戴過。都過去十來年了。

 萊萊媽陷入回憶,“有一天出操/你不是丟了麼,當時班裡好多人都幫你去找,”她揶揄道,“那天你的3號心動男嘉賓不是還翹課出來和大家一起找,回去被罰站了嗎,這麼浪漫的事我當然記得啊。”寶媽回憶起這種事情,總歸是很帶勁的,一說起來沒完沒了。

 “……”秦甦聽得糊里糊塗,彷彿主角不是自己。她的記憶一定被橡皮擦擦過了。

 “那大家都知道我戴十字架項鍊?”

 “知道啊,不知道怎麼幫你找?”

 “哦…..”

 原來如此。

 “你幹嘛突然問石墨?你們不會勾搭上了吧,你不是要結婚了嗎?又換物件了?不是吧秦更生!”

 “不是不是不是!”秦甦否認,“我只是最近看到他,發現他變帥了,就奇怪,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帥?”

 萊萊媽:“這很奇怪嗎?你現在看你高中的照片,變化也堪比整容啊。”

 “哪有,我高中就很美。”說著手指一點,一張考古自拍徑直懟到眼前。秦甦絕望地閉上眼睛,壓抑嘴角的抽搐。救命,為甚麼人人網頭像會是一張吐舌頭的自拍照。那迷離的眼神、上翻的眼白、探出的舌尖,真的很像吊死鬼。

 她忍住尷尬,趕快離開自己的主頁,一點都不好奇自己在十年前都發了些甚麼傷春悲秋的樂色/話。

 萊萊媽慫恿她讀兩條給她聽,秦甦拒絕公開處刑。

 她敲下“石墨”二字,搜尋框下方迅速彈出兩個小頭像。游標上下移動,好像都不是她認識的石墨。

 搜尋到一半,打岔和萊萊媽聊了會瑣碎,不知聊到哪個話題,秦甦突然心跳大震,摸回到剛才的頁面。

 她兩眼一眯,重新聚焦。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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