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孩怎麼這麼厲害？！”
剛回到所裡，王玄暉的同事小林就也被這個孩子撓了一爪子，虧得小林反應迅速，只是下巴被抓破了一點皮，雖然火燒火燎但是好在沒有破相。
“這小孩得剪剪指甲！”王玄暉提醒他小心，轉頭去抽屜裡翻了半天，翻到一串家裡的鑰匙，扒拉了一下，才想起來，前幾天老婆跟自己生氣了，帶孩子回了孃家，所以鑰匙扣上面的小孩指甲剪被老婆氣鼓鼓的拆下來拿走了……
“該拿你怎麼辦好啊，小朋友！”王玄暉只好走回小朋友身邊，左右打量著他。
洗頭省事的板寸頭，黑黑瘦瘦的小臉，臉上是十二萬分警惕的小表情，身上是在醫院時候好心人給的衣服:一件偏大的兒童T恤，一條破洞的牛仔褲，一雙汪汪隊的兒童拖鞋。
“小海？”小林拿起桌上的資料看了一眼，笑眯眯的也蹲下來問道：“告訴叔叔，你的大名叫甚麼呀？爸爸媽媽手機號多少你記得嗎？”
“……”小孩的嘴抿的更緊了，甚至坐在板凳上，還往後退了退。
“我在醫院都問了，一句話都不說的……”王玄暉無奈的在旁邊搭話說：“就小海這個名字還是在換下來那套衣服衣領上面發現的，應該是家裡人繡上去的名字，但是沒有手機號。”
“嗯？”小林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這就很有意思了，一般人怕小孩丟了，會把姓名電話印在衣服上或者做成卡片，繡名字不繡大名繡小名，還不繡手機號，那還有甚麼意義啊？
“啊！”見他們不搭理自己，開始對話，這個叫小海的小傢伙似乎不樂意了，他一下子爬起來，在板凳上氣鼓鼓的蹦了兩下，爬起來就跑。
王玄暉一個眼疾手快，拉住了小海。
“碰！”小林的水杯應聲落在了地上，碎成一地渣渣……
“嘿！你這個小孩啊！”小林給氣笑了，他一邊趕緊去拿掃帚一邊說：“你拔腿就跑原來是要喝我的水？”
“啊啊！”沒喝到水的小海氣的又開始滿地打滾。
為了避免他被碎玻璃扎傷，王玄暉只好往辦公大廳喊，叫來別的同事，幾個人一起七手八腳把這個熊孩子抬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小林，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見小林把地掃好了走過來，王玄暉摸了摸下巴對他說：“這個小孩有沒有點熟悉的感覺？”
“是麼？”小林也歪頭琢磨了起來，唔，並不眼熟，雖然他有那麼一點過目不忘的本領，但是確實好像沒有見過這個小孩。
“有沒有覺得……有點像我家閃閃？”王玄暉皺著眉頭說：“有一次咱們聚餐，閃閃也是這樣砸了你一個杯子……”
……
小林把頭湊近了那個好不容易不發脾氣，開始吃戶籍小姐姐給的零食的小傢伙，想了想，他說：
“你的意思是，這個小孩也有那個甚麼……甚麼自閉症？”
“我個人是這樣感覺的。”王玄暉說：“你看啊，他情緒發起來很大，不講話，要甚麼東西就直接上手，不管不顧，我接觸過的自閉症小孩裡面，比較程度重的那種小孩，就是這樣的。”
“可憐哦！”小林搖搖頭說：“我去問問大劉，看看他們拿照片出去有沒有找到點線索。”
按說縣城就那麼大，小孩如果是附近的，應該不難找到家，但是幾個小時過去了，周邊街坊都表示不認識沒有見過……
“王老三說這個小孩搞不好是上游漂下來的。”小林一邊吃晚飯一邊對王玄暉說：“現在已經聯絡了其他所，發動大家一起查查，這小孩估計要在咱們這兒過夜了。”
一聽這話，正在徒手抓飯的小海突然站了起來，著急的在屋裡跑了起來，趁著他還沒開始打滾，王玄暉趕緊把他抱住順毛哄了好一會才作罷。
“小傢伙想家啊！”王玄暉嘆了口氣：“一會吃完飯我去趟超市，給這個小孩挑兩個玩具，要不然晚上我估計難熬。”
匆匆吃了兩口飯，王玄暉就去了離所不遠的小賣部，在兒童玩具區，他轉了好幾圈，終於選定了一個帶繩子的皮球、一個充氣的滿是觸覺鬚鬚的小黃人玩具和一個會唱歌跳舞的毛驢。
提著玩具還沒走到單位門口，就看見戶籍小姐姐急急忙忙跑出來，朝他喊：“老王你趕緊去看看，那個小孩又鬧起來了！”
王玄暉快步往裡走，發現所長和其他同事都已經趕過來了，面對著哭到急眼的熊孩子和撒潑打滾弄出來的一地狼藉，王玄暉感覺頭都大了。
一問原因，是剛才來報警的一個小姐姐，燙著滿頭碎捲髮，小孩似乎對捲髮很感興趣，一下子跑過去，爬到坐著的小姐姐旁邊，就拽人家的頭髮。
小姐姐當場嚇哭了，小海又不撒手，旁邊小姐姐男朋友不樂意了，抬手就給了小海一巴掌，小林他們趕緊去拉架，小海於是順勢就躺在了地上，還咣咣的拿頭撞起了桌子腿。
王玄暉趕過去時候，那小姐姐已經氣鼓鼓的和男朋友走了，走的時候還說要投訴小林和大李等幾個人……
顧不上沮喪，又有了新的警情，縣電影院邊上的KTV，有兩夥小青年在打架，所長只好深吸一口氣，囑咐王玄暉一定把這個小孩照看好，便帶著幾個同事匆匆出現場去了。
王玄暉看著地上氣鼓鼓在撕餐巾紙的小孩，感覺非常棘手，他一直以為，自閉症的小孩裡面，只有自己的閨女閃閃是個小暴脾氣，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還有天……
“小海，你聽不聽兒歌？叔叔放給你聽？”王玄暉一邊說一邊開啟手機。
“不要！”小海突然蹦出來幾個字，“要球！”
王玄暉沒想到他會講話，驚得手一抖，本來要點開寶寶巴士的手指一下子點在了電話上……
“喂？”王玄暉老婆唐雲嵐的聲音從話筒裡不鹹不淡的傳了出來：“大忙人有甚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