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美鳶眾目睽睽下賊喊捉賊, 給自己身上潑了盆髒水,頓覺羞憤欲死。
她氣得一腳踹開地上的半裸男子,帶著侍女們狼狽離開, 走之前還沒忘狠狠地瞪文舞一眼。
文舞毫不在意, 等圍觀路人散去後,不緊不慢地找到客棧老闆退房,“錢不用退,正好跟你打聽件事兒。”
客棧老闆本來還有點不高興,一聽不用退錢,立馬笑呵呵道:“好說, 仙子想問甚麼, 不是吹,這十里八鄉就沒我不知道的事。”
“你聽沒聽說過一個地方, 叫無盡深淵?”
客棧老闆聞言,上下打量文舞片刻,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在白得了一個月天字號房費的面子上,他低聲道:“仙子可是也聽說了那裡似有天火現世的傳聞?”
文舞想到甚麼,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客棧老闆一下來了興致,“這事你算問對人了,不久前仙尊處罰了身邊一個走火入魔的妾室, 就是一掌將人打入此地。”
文舞故作疑惑, “難不成是文家的大小姐, 文歌?”
“沒錯, 文歌,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客棧老闆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據說那女子掉下去後,也不知觸發了甚麼禁制, 當時整個深淵都燒起來,火光漫天,嘿呦,這是有強大的天火至寶現世的徵兆,不過那地方一旦封印,就算是仙尊本人也進不去,只能等個三五八年,待封印鬆動後眾人再合力開出一道縫隙,入內尋寶……”
文舞理了下思路,在心裡跟系統吐槽,“不是吧,所以我得找地方等個三五八年,才能進去無盡深淵救人?”
系統嘗試去碼字軟體那裡偷窺,結果“哎呦”一聲被拍回來,委屈道:
“好像是這樣,碼字軟體遵循世界邏輯,你就算強行修出一個無盡深淵來,它也會圓成重名的地方,裡面不會有作者。”
碼字軟體不會干涉她的修改,卻要保證這個世界的邏輯不崩,那不就跟天道一個意思?
文舞所有所思。
另外,假設時間線如下:
她是不久前被作者、也就是冬至仙子召喚過來,最初是以火靈姿態在無盡深淵出現,而後經歷過甚麼,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文家的么女?
從客棧告辭離開後,她一直在琢磨這段起始劇情裡奇怪的地方。
“妮妮,為甚麼我完全沒有拜壽之前的印象?”
系統道:「因為你在末世磨蹭著不走,所以當時只出現了天火現世的徵兆,不過也幸虧你動作慢,才沒被仙尊等正道修仙者跟冬至一起封印在深淵裡。」
文舞梳理一遍,依然有地方不解,“那我是直接取代了文家的么女嗎?可我照過銅鏡了,這張臉就和我以前一樣,難不成我天生撞臉作者坑文裡的女主?”
系統:「……」
「宿主,作為一個資深讀者,你為甚麼要帶腦子看文?」
文舞:“……”
“謝謝,你完美解答了我所有的問題。”
這件事自此揭過不提:)
**
玄明宗因為有耿玄玉這位化神仙尊,是修仙界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宗門,其所在的群山更是貫穿了一整條靈脈,門內靈氣濃郁,是修仙者夢寐以求的修煉之地。
來拜師的人並非個個都能透過考核,這些人又不願走,久而久之,山腳下便形成一座繁華的城鎮。
城內仙凡混居,人傑地靈,名曰:日月城。
日月兩字是由“玄明宗”中間的“明”字拆分而來,以示尊敬。
文舞漫無目的地走在城中街道上,隨意看著路邊擺攤售賣的靈丹妙藥、符籙陣盤,多少有點打不起精神。
“應準去了那麼久,怎麼還不回來……”
雖然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很新奇,處處充滿新鮮感,可她卻莫名懷念起末世的一切。
天上飛過一架獨角獸拉的華麗馬車,她腦子裡冒出來愛討價還價、可愛又雞賊的變異公雞。
她飛走的時候,她那隻專雞蹲在牆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茶館裡有人上臺說書,她立刻想起那群笑不死人不肯離去的敬業沙雕,就連人群中走來一個長得極好看的年輕男子,她都立刻想起應隊長——
哦,這就是應隊長啊。
文舞剛才沒著沒落的感覺一下煙消雲散,瞬間揚起燦爛的笑容,歡快地迎著他跑上去。
應準長了一張招人的臉,眉眼清俊、目光深情,在末世時就很受女孩子們歡迎。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總是一臉嚴肅,拒人於千里之外。
不想這禁慾的氣質到了修仙界更惹眼,所過之處驚呼聲陣陣,一路上竟有七八個女子尾隨而來。
應準餘光掃視周圍,微微蹙眉,朝跑過來的文舞伸出手,“抓緊,我們離開這。”
牽手而已,文舞早就習慣了。
她大方地把手伸過去,手被應準握住的剎那,他忽而輕輕一用力,一把將她攬在懷中。
心跳突然加速,文舞一瞬呆滯。
沒等她回過神,應準已經把她打橫抱起,腳踩桃木劍御劍而飛。
人群中一陣低呼聲,尾隨他的幾個女子更是氣惱地跺腳,“那劍修好生過分,怎的說走就走,人家白白跟著他跑了一路。”
“小姐別惱,那劍修就是不解風情,他懷裡那女子才練氣三層修為,哪及小姐的二分之一?”
小姐:“……”
“芍藥,你家小姐我近百歲才練氣七層,在你眼裡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嗎?”
小丫鬟吐了吐舌尖,忽然指天嬌呼,“呀!小姐你快看,那個劍修被人攔下了,攔他的人雖然沒他好看,可是好像有幾分眼熟?”
被喚作小姐的人一把捂住小丫鬟的嘴,“噓,你不要命了,那可是仙尊大人。”
她話音剛落,周圍已經傳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年輕女子們為仙尊強大的威勢所沉迷,凡人們更是將他當做仙人跪地膜拜。
半空中,玄玉仙尊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而後勾唇輕笑。
『只見他輕抬鳳眼,高高在上地朝應準懷中的文舞伸出手,等了片刻見她沒反應,這才不悅道:“文舞,如你所見,本尊是特地來接你的,跟我走吧。”』
文舞看了眼文章頁面,又看了眼玄玉仙尊裝模作樣伸出的手,來不及跟應準溝通,急忙握筆修改。
把“接”改成“罵”,“跟我走吧”改成“給我滾吧”。
下一秒。
玄玉仙尊等得不耐煩,皺眉不悅道:“文舞,如你所見,本尊是特地來罵你的,給我滾吧。”
地上五體投拜的凡人們心中驚懼:仙尊似乎不像傳說中那般和藹可親,很兇的樣子。
被迷得神魂顛倒的女子們也猛然回神:仙尊他原來這麼小肚雞腸,特地跑出來罵人?
高冷男神的濾鏡碎了一地。
文舞瞥了眼重新整理出來的後續內容,控制住哈哈大笑的衝動,一臉傷心地將頭埋進應準懷裡。
“阿準,咱們快走吧,免得在這裡礙別人的眼。”
應準無視仙尊那張明顯不贊成的臭臉,駕馭著桃木劍嗖的一下飛遠。
玄玉仙尊:“……”
不算妖界的妖王、魔界的魔族少主,他乃這修仙界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是以被人精神操控這種可能性,說出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他剛剛為甚麼嘴瓢,而且是第二次?
莫非是這個文舞有甚麼特別之處,以至於讓他無端地想要疏遠?
究竟會是甚麼呢?
仙尊越想越好奇,忍不住吩咐心腹手下,“去,由你親自監視文舞的一舉一動,定期向我彙報。”
“是。”
“等一下,注意別走漏風聲,免得蘇夢又多想。”
“是!”
確定仙尊再無其他叮囑,黑色的身影一閃,追著文舞和應準離開的方向而去。
**
半空中,應準懷抱文舞,飛得時快時慢,有時還突然加速再跟一個急轉彎。
尾隨的黑影起先只當這劍靈靈體不穩定,後來見他一直沒消散,又懷疑他腦子有問題。
直到最後他因為飛暈了而哇哇大吐,身體不受控制地從天上墜下去,他終於明白了——
腦子有問題的不是劍靈,而是他。
他被那兩個人給耍了。
天上傳來的女子大笑聲,就是最好的證據!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應隊長你好會啊,你怎麼想得到這麼整他,哈哈哈!”
文舞在應準懷裡笑得扭來扭去,像只不老實的蠶寶寶,嚇得應準不得不將人抱緊,免得她樂極生悲,跟著對方一起掉下去。
他這一抱讓文舞意識到,他們這個姿勢好像有點……太親密了?
應準不知道她在胡思亂想,看著下方剛出現的一座城池道:“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文舞:“……”
應隊長說話的聲音也好好聽,低沉清冽,以前怎麼沒發覺?
“文舞?”
“啊,應隊長,你叫我?”
應準看著她飄忽的目光,笑了下,“阿準,以後就像剛才那麼叫我,應隊長聽起來不像劍靈。”
文舞覺得有道理,試探地喊了聲,“阿準?”
“嗯。”
“那你叫我甚麼,小舞嗎?”
“好。”
“阿準阿準阿準?”
“……”
應準沒理他,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神識控制著桃木劍,又穩又快地降落在城門前。
操控神識和使用精神力沒甚麼差別,他已經駕輕就熟。
應准將文舞放下站好,低聲解釋道:“那個人修為不弱,很快就會追上來,在天上目標太大,咱們暫時進城避一避。”
文舞乖巧地點頭,“阿準說得有道理,我都聽你的。”
**
修仙界的各大城池上空一律禁飛,能無視禁令的至少也是元嬰修為及以上的大能。
整個修仙界就一個化神仙尊,並屈指可數的幾個元嬰仙君,是以排隊進城才是絕大多數修仙者的正常畫風。
跟著隊伍慢慢往前移動時,文舞總算有充足的時間和應準解釋眼下的狀況:
“抱歉,突然把你叫過來,你消失了會不會嚇到溫司令他們?我當時一個人有點慌,下意識就那麼做了。”
應準笑著搖頭,“你能第一時間想到我,我很高興,還有,當時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看我飛起來時嫉妒得不行,俞隊長和思睿讓我給你帶話,稍後如果有機會,可別忘了他們。”
文舞覺得又好笑又心酸,使勁點頭。
“我來這裡其實是為了救文家的長女,文歌,她走火入魔後被封印在無盡深淵,距離開啟還要等好幾年……”
她將兩人即將面臨的難題悉數告知,又道:
“因為天道的限制,我的能力也不方便濫用,接下來咱們得先找個容身之地,一邊修煉提高自保能力,一邊賺靈石養活自己,還要查一下文歌走火入魔的內情——天吶,好多事要做。”
應準揉了揉她的頭,“別擔心,有我在,交給我就可以。”
兩人順著隊伍往城門口走,因為人多擁擠,應準伸手牽住了文舞,見文舞低頭偷笑,他不自覺也彎了彎眼角。
**
應準繳了兩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下品靈石後,兩人順利進城。
此處名為“綿陽城”,和咩咩叫的綿羊並沒關係,而是因為毗鄰的山脈上有一個丹陽宗一個綿劍宗。
文舞雖然在日月城內被孟家涮了一回,但那點小挫折算甚麼,如果輕易就放棄,那她就不是她了。
“阿準,咱們先去綿劍宗試試看,怎麼樣?”
應準頷首,打聽好方位,兩人很快便來到綿劍宗門前——已經引氣入體的散修若想加入宗門,只需透過宗門內設的考核即可。
很快,一個方臉一字眉的中年劍修走出來,上下打量一遍文舞和應準,沉聲道:“你們倆誰是來考核的?”
一個練氣三層,一個看著像沒修為,都不怎麼靠譜。
文舞舉手,指了指自己,“是我!”
中年劍修伸手一指旁邊的空地,“就在那吧,舞一個劍我看看,別藏私,拿出你看家的本事來。”
文舞想了想,讓應準靠邊站,自信滿滿地拿起桃木劍,跳了一支霓裳羽衣舞。
因為身體輕盈,和當初的仙仙子一樣會飛,她超常發揮,一支舞跳得如夢似幻。
最後一個動作結束,周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不僅應準很捧場,就連守門弟子和考核負責人也下意識地鼓起了掌。
緊跟著考核負責人反應過來,抽了抽嘴角道:“這位小仙子,舞是好舞,劍也是把好劍,但你修煉的思路和我綿劍宗似乎不符,你且自行離去吧。”
文舞輕輕一嘆,“知道了,謝謝指教。”
她走回應準身邊,“咱們再去丹陽宗碰碰運氣吧。”
應準點頭,伸手把她打橫一抱,踩著桃木劍平穩地起飛。
中年劍修愕然,“這位道友,莫非已經是築基修為?”
不然怎麼能御劍飛行?
文舞看應準在專心御劍,替他回答:“不是啊,他是我劍靈,我如今練氣三層。”
說話間他們便嗖的一下飛遠,變成天際的一個黑點。
中年劍修點點頭,“哦,原來是劍靈啊……”
劍靈???
啊!!!
**
中年劍修又激動又懊悔地衝回去找掌門稟報時,文舞和應準已經徐徐降落在丹陽宗門前。
這次的考核負責人是個婀娜的女修,她本來興致缺缺,一看見文舞立刻兩眼一亮。
“原來是你,我還說你罵完仙尊之後跑哪兒去了,我師父正缺個燒火丫頭呢,快跟我來。”
“燒火丫頭”雖然聽起來不像話,但女修的眉眼卻盡是歡喜,毫無輕視之意。
文舞和應準對視一眼,當即跟著她往宗門內走。
知道她罵過仙尊還不在乎的,這可是條大腿呀!
守門的弟子攔了一下,一臉無奈道:“張師叔,你又偷懶,上次那個甚麼都不會,才進門就被胡長老團吧團吧丟出來,我們也跟著吃掛落,這次你好歹考一考啊。”
張仙子不在乎地揮揮衣袖,“這次不一樣,這丫頭可是天火靈根,平時求都求不來,放心,等會我師父不僅不罵你們,還會大大的獎勵你們,走了!”
她風風火火地在前面帶路,文舞朝兩個守門弟子笑了笑,拉著應準的手追了上去。
丹陽宗獨佔一條地火山脈,宗內弟子平日煉丹,皆可免費取用地火,方便得很。
但有利就有弊,一旦地底的火靈脈不穩,丹師們就容易炸爐。
文舞和應準跟著張仙子飛上凌火峰,剛走到胡長老的洞府門前,就聽裡頭嘭的一聲炸響,一股濃煙滾滾而出。
“咳咳咳,師父,咳咳,你看我給你帶誰來了,是你盼望已久的天賜燒火丫頭啊!”
張仙子撲進黑煙裡,不多時扶著一個臉上黑一塊灰一塊的老者走出來。
老者剛炸了丹爐,心情正差,聞言沒好氣道:“甚麼天賜燒火丫頭,她能讓我這洞府裡的火別燒了,把我好不容易攢下的靈草還給我?”
張仙子衝文舞擠擠眼。
文舞:“……”
是甚麼讓你有了我無所不能的錯覺?
想到自己好歹是天火火靈,文舞試著跟裡頭呼呼燃燒的地火商量道:“寶貝們,別燒了,把靈草給胡長老送出來,好嗎?”
胡長老:“???”
徒弟,你這是哪兒找來的智障?
張仙子:“……”
不是,我是暗示她衝進去救靈草表表誠意,沒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啊!
下一秒。
被火焰吞沒的洞府忽然一靜,瘋狂作亂的地火們凝聚成一隻火鳥,銜著一株通體墨綠的靈草飛了出來。
飛過胡長老身旁時,火鳥將口中的靈草一吐,“呸,臭老頭,會不會燒火,不會滾回外門學去。”
而後它飛到文舞身前,當場換了一副討好的嘴臉,“這是哪來的小可愛,想不想玩火,有空來玩我呀~”
文舞:“……”
胡長老拍了拍張仙子的肩膀,“愛徒,幹得好,這的確是天賜燒火丫頭,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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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壕【&h】的專欄投雷,不好意思才看到e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