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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死神為夫【14】

2022-06-19 作者:狸太守

 卡特跟比利的連續性死亡,給了艾利克斯很大的打擊。他開始懷疑自己推斷的理論是否正確。

 不過有一點再次得到了論證,那就是死亡順序。

 這並沒有給艾利克斯帶來多少安慰,因為下一個就該是他了。再有心理準備,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是個人都要崩潰。

 今晚發生的事實在糟糕,最後克萊爾拉著艾利克斯率先離開現場前往她父親的小木屋安置艾利克斯,蘇晚晚則由看起來感情不錯的新晉男友送回家。

 “這麼晚了,你怎麼出來到處亂跑?太危險了。”回去的路上,塔納託斯很不贊同未婚妻的做法。

 坐上男朋友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老掉牙的古董車,蘇晚晚撥轉著手指上的戒指,猶豫了一路,還是決定說清楚:“託納斯,聽著,雖然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很大可能是真的,我可能攤上事兒了,就是。”

 皺眉微微側頭,蘇晚晚抬眸看向他認真開車的側臉:“就像今晚我這兩個同學這樣,我們都是從180飛機事故上意外存活下來的,但是就像你說的那樣,死亡是註定的不可逃脫的。”

 豐潤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蘇晚晚按捺著心裡的難受,捏著戒指往外拔,想要取下來還給他:“我可能就要死啦,訂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塔納託斯皺眉,也沒阻止她,只是語氣肯定地反駁:“別胡思亂想,你明明就沒上飛機。”

 蘇晚晚正自傷懷中,卻發現那枚戴在手上一點也不緊,在平時旋轉把玩時甚至還略顯鬆弛的戒指怎麼也拔不下來。

 連傷感的情緒都叫它一起給卡斷片兒了。

 蘇晚晚低頭跟戒指努力較量,嘴上說到:“可是我後來找到登機牌了。”

 說起來,還是因為他才找到的。

 空無一人的街頭上,塔納託斯打了個轉向燈才緩緩轉動方向盤,“按照正常的起飛時間,那時候你有登機牌也無法進入登機通道了。”

 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蘇晚晚不知其中緣由,只是想著事無絕對,誰知道那甚麼死神怎麼劃分的,萬一人家就非要根據機票劃分,你還能把祂拖出來打一頓不成?

 “不管怎麼樣,最近我們都暫時不要見了,你也看見了,像這樣被死亡盯上的人,很可能會連累身邊的人。”明天她就要直接去克萊爾家住幾天了,留在家裡她也怕連累父母。

 戒指還是取不下來,左右轉可以,上下滑動也可以,但就是不能離開蘇晚晚中指指根的第一個骨節範圍。

 還真是奇了怪了!

 塔納託斯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女孩兒滿臉困惑地舉著手觀察手指上的戒指,唇角抿了抿,果斷拒絕:“不,我明早來接你吃早餐。”

 勸人沒勸動,戒指也取不下來,蘇晚晚氣餒地垮了肩,語重心長:“聽我的,託納斯,你跟著我們真的會有危險。”

 塔納託斯也想嘆氣了:“相信我,跟著他們,你才會有危險。”

 他說得實在太肯定了,一絲一毫動搖遲疑都沒有,蘇晚晚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岔了。

 算了,待會兒打電話過去問問克萊爾。

 至少要知道一下自己的具體順序。

 另一邊,克萊爾也在反覆要求艾利克斯用力回憶一下預知畫面中安琪拉的順序。

 克萊爾至今還無法從艾利克斯這裡得知蘇晚晚的確切“死亡順序”,每次問,艾利克斯都抱著頭表示記不得了,沒有印象。

 今晚卡特跟比利一死,剩下的就只他們三個人,無論死的是哪一個,克萊爾都無比害怕。

 所以在木屋門口,克萊爾拽著艾利克斯的衣領,要求他必須想起關於安琪拉的畫面。

 被揪著領子無理質問,艾利克斯卻生不起氣來,因為他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絞盡腦汁去回想,依舊無果後,艾利克斯不得不轉換方向,試圖去推導:“克萊爾,冷靜一點,聽著,你跟安琪拉的感情四年如一日的親密,當時在飛機上你們也一定會想辦法調換座位坐到一起。”

 之後又回憶了一下克萊爾的位置,“你在我前面,是雙人座右裡側,爆炸點從左往右輻射,所以安琪拉的死亡順序應該是在我的後面,你的前面。”

 得到答案,克萊爾緊閉雙眼,渾身無力到呼吸都困難。艾利克斯忙把人抱住安撫:“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相信我,我可以,我們可以找到跳出規律,破壞計劃的辦法。”

 克萊爾難得脆弱地哽咽一陣,等到這陣難受的情緒緩過去,也知道現在時間緊迫,不能再耽誤下去,帶著他進木屋把食物飲用水等備好,又簡單交代一番,懷著沉重忐忑的心情,離開木屋轉道回家。

 火車軌道那邊的屍體很快就會被發現,監視著她的那些人肯定也會第一時間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她不能留在這邊太久。

 看著離開的克萊爾,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氣,捏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剛才他在拉卡特的時候,最後一刻安全帶分明已經斷了,只要他再使一把力,卡特就能被拖出來。可就是在那一瞬間,艾利克斯被撲面而來的一陣風推了一把。

 對,沒錯,一陣風,把他推開了!

 說出去誰能相信呢?

 所以艾利克斯知道,設計他們死亡的那傢伙一定時刻存在於他們周圍,就像在逗耍臭水溝裡苦苦掙扎著想要爬上岸的老鼠那樣,在圍觀他們!在嘲笑他們!也會在他們自以為得救的最後一刻輕飄飄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實在太可惡了!

 艾利克斯在心裡罵著那傢伙,希望能以此來消除自己內心的膽怯。

 不管怎麼樣,這一次他一定要想辦法找出破壞祂計劃的方法,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克萊爾跟安琪拉也才能活下去!

 他們都要活下去!

 堅定了信念,艾利克斯目光堅定地回了木屋,開始在裡面佈置一切。

 *

 這一晚,陰沉了許多天的烏雲終於醞釀出了大動靜。回到家聽到蘇晚晚留言的克萊爾拿著電話回撥,一邊把窗抬高些許,俯身看著外面夜空中黑沉沉的雲。

 “嗨親愛的,安全到家了嗎?”電話剛被接起來,對面就傳來好友帶著些軟的聲音。

 饒是心情再沉重,克萊爾還是忍不住露出個笑來,單手環胸靠在窗邊調侃:“嘿,這是在對哪個親愛的說呢?”

 蘇晚晚笑出聲:“當然是宇宙超級無敵酷美人兒說啦,說真的,你現在怎麼樣?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克萊爾看了眼窗外,天邊已經傳來陣陣悶雷的聲響:“你好好在家,多發揮一下你的安全意識收拾一下自己周圍就好了,我很好,只是不知道艾利克斯那邊怎麼樣了。”

 木屋都廢棄多年了,當然沒有破費到特意安裝電話。

 蘇晚晚也打趣了她跟艾利克斯,話題一轉,才說起死亡順序的事:“艾利克斯有說過我是甚麼時候嗎?”

 回頭仔細想想,蘇晚晚其實也覺得男友說的有道理。

 登機通道是要在飛機起飛前十五分鐘就會關閉,她找到登機牌的時候180航班已經即將起飛......

 當然,正如之前她跟男友說的那樣,誰知道死神那傢伙的腦回路是怎麼想的?所以這種說法並非絕對。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而後克萊爾失真的聲音傳來:“艾利克斯說沒看見你,不過他又不能確定坐在我身邊的那個人是不是應該就是你......”

 無疑,這是個讓人難以心情氣和去敘述討論的話題。

 蘇晚晚低低“嗯”了一聲。

 兩人在電話裡保持著沉默。

 窗外,忽然一道閃電劈在了院子邊,一根電纜線被打斷,閃爍著刺眼的火花瘋狗似的四處亂甩,屋子裡的一切電器也瞬間停止。

 蘇晚晚只聽到克萊爾一聲驚呼,而後就是斷線的嘟嘟聲。

 坐在床邊,窗外電閃雷鳴,空氣中彷彿醞釀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蘇晚晚心裡升騰起一股不安,試圖回撥回去,根本打不通。放下電話,鑽進被窩裡把自己整個兒捂著,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縫隙愣愣盯著劇烈翻滾的窗簾以及將屋子裡映照得彷彿充斥著鬼魅魍魎的雷電。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晚忽然掀開被子,動作飛快地扯上一件掛在門口衣架上的外套,噔噔噔跑下樓,在玄關處取到布朗先生的汽車鑰匙,開啟門就衝了出去。

 二樓主臥裡,布朗太太跟布朗先生被窗外汽車發動的聲音吵醒。拉開窗簾發現自家車被女兒開走了,兩人臉色大變。

 “安琪兒是要去做甚麼?”布朗太太手足無措。

 女兒比起其他同齡人來說,絕對是乖巧懂事的,她還從來沒有這樣過,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他們不知道的大事。

 布朗先生二話不說起身換衣服,“我去看看,你在家守著。”

 布朗太太哪裡守得住,不管不顧也要跟著一起去,“不知道為甚麼,我心裡慌得很,我是一定要追上去的!”

 布朗先生沒話可說,因為他自己也是同樣的心情。

 匆匆吻了一下妻子,布朗先生先下樓把妻子停在車庫裡的那輛車開出來,等布朗太太跑下來,他便飛快地開車,往剛才車燈消失的方向追趕。

 克萊爾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好不容易翻窗躲過瘋狂甩動的電纜,從屋子裡拿上車鑰匙繞進汽車裡,車卻突然發動不了。

 更糟糕的是,那根帶電的電纜線也跳了過來,克萊爾知道如果再不脫困,等待自己的結局大概就是被電死或者汽車被電花引爆,再把她炸得粉碎!

 “克萊爾!不要動!甚麼都不要做!”艾利克斯氣喘吁吁地突然出現,克萊爾眼神閃爍,聽話的停下所有動作。

 挑開了電纜,卻又引發了一系列的其他意外,眼看著車就要爆炸了,艾利克斯深深地看著喜歡的女孩兒,選擇了犧牲自己。

 因為只有他死了,死神才會跳過克萊爾。

 至於同樣會被跳過的安琪拉,此時此刻被艾利克斯暫時忽略了。

 蘇晚晚驅車趕來,先是在半路被布朗先生追上,即將抵達克萊爾家時又遇到了兩輛警車。此時此刻也顧不上會不會被懷疑,蘇晚晚剎車踩到底,車還沒停穩就推門下車,卻剛好看見艾利克斯被電纜甩進了車庫裡,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克萊爾哭喊著衝過去,施雷克探員等人也趕上前。

 稍後下車的布朗太太驚呼一聲,拍了拍丈夫胳膊,無聲叮囑他照顧好女兒,自己腳步匆匆上前,準備給艾利克斯實施力所能及的急救。

 一切的喧鬧都蒙上了一層悲傷的氣息,蘇晚晚被布朗先生攬著肩膀站在車旁,目光沉痛地看著圍在年輕男孩兒身邊忙碌的眾人。

 驀然間,一種微妙的感應促使蘇晚晚回頭看去。只見褪下黑斗篷一身老樣子黑襯衣黑西褲的塔納託斯站在不遠處的樹下。

 明明應該是融進夜色中的裝扮,卻偏偏因為他醒目的膚色以及彷彿自帶陽光餘暉的純正金髮,讓他在黑夜中也格外醒目。

 時刻關注著女兒的布朗先生也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塔納託斯。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的審視質疑,到勉為其難地無視、平靜。

 塔納託斯遲疑了一下,臉色有些緊繃地一步步走了過來。看著向自己一步步走近的青年,蘇晚晚不知為何,心底不合時宜地冒出一種微妙感。

 很輕,很淺,在對上他關切緊張的碧藍色眼眸時,無知無覺間就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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