鈽彈爆炸的邊緣地帶。
煙塵瀰漫。
沙朵曼彷彿一具行屍走肉，自塵埃當中爬了起來。
“咳咳咳……”
才吸了一口氣，他已經感覺到空氣中那種灼熱難擋的氣息直灌肺部，幾乎要將他的肺部點燃。
他的眼睛一片模糊，花了好大氣力，才堪堪看清四周的環境……
火焰！
到處都是不斷燃燒的火焰！
一些地窟人身上仍在燃燒著，露出白骨累累，火焰自骨縫當中跳躍。
更遠處，還有一道道漆黑的人影……
那不是人影，而是被瞬間焚燒形成的灰燼。
沙朵曼就這麼遊蕩著，遊蕩在這片土地上，渾身漆黑，可他卻根本顧不得……
猶如幽魂一樣，在這片漆黑、塵埃瀰漫、煙塵滾滾的戰場上游蕩……
死亡！
死亡！
入目之地，盡是死亡！
越靠近中心地帶，死亡的越徹底，而他的老師樞機主教丹爾麥斯，以及他手下最精銳的暗旗騎士團……
全軍覆沒！
良久……
足有十幾分鍾，沙朵曼彷彿才終於從這種噩夢一般的場景當中回過神來，他猛然跪倒在地，口中發出淒厲的哀嚎，渾身上下忍不住顫抖著：“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大絕望！大恐懼！大毀滅！大災難！
眼前的場景，是真正的大毀滅！
徹頭徹尾的毀滅！
六萬地窟人，在這種大毀滅之力下，幾乎被盡數抹去！
倖存下來的人也會因傷勢過重，在接下來漸漸滅絕……
哪怕他沙朵曼也不例外。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他體內發生著不可逆轉的畸變，生命……正在離他遠去！
“神罰！神罰！這是神罰！”
這個時候，一個充滿著崩潰和恐懼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這個穿著戰甲的地窟人統領顫顫巍巍的行走在這片宛如地獄般的土地上。
統領……
沙朵曼大主教有點印象，似乎叫腥爪，血狼城倖存者身份最高的統領之一。
“我就說過，我們對抗不了毀滅騎士！他是死亡的羽翼，他是末日的喪鐘，他是邪神的化身！這是毀滅騎士以邪神形態降下的神罰……為甚麼，為甚麼我們要來攻擊毀滅騎士的國度……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腥爪驚恐的大叫著，亡命般想朝空間之門方向奔去，跑了幾步，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可他卻完全顧不得半分，連滾帶爬的想要站起來，繼續前行……
但……
他身上傷勢太重。
一種無形的力量侵蝕著他的身軀，摧毀他的細胞，使得他的身軀不斷的衰弱，在艱難的向前爬行了十幾米後……
他的身形漸漸凝固，永遠的倒了下去。
儘管他死了，可他的話，卻是猶如噩夢一般，纏繞在沙朵曼大主教心頭，久久不散，揮之不去……
“神罰……”
沙朵曼心中一顫。
他聯想到不久前和老師丹爾麥斯的交流，一個連他自己都不願去相信的猜測。
虛無真神？
毀滅騎士，被稱為邪神化身，那尊邪神……就叫虛無！？
而剛才……
那種浩瀚無敵的偉岸力量，就是虛無真神降下的神罰？
神罰！
絕對是神罰！
除了神罰，他想象不到甚麼生命擁有這等恐怖的力量，輕而易舉的將近六萬地窟人生生抹除，將他半步傳奇的老師丹爾麥斯和他的暗旗騎士團化為虛無……
這是虛無真神對他們膽敢來侵略他的國度降下的神罰！
身為血神殿成員，將一生奉獻給血神的大主教，他很容易接受這個理由！
並且，除了這個理由外，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就好像古時候的人類理解不了電閃雷鳴、狂風暴雨，便將這等偉力歸於神明一樣。
“我們……渺小的地窟人……竟然妄圖對抗一尊真神的化身……”
沙朵曼大主教想到這，忍不住又哭又笑，精神瀕臨崩潰。
“我要告訴活下來的他們……永遠不要踏入這片土地……這裡只有毀滅和虛無……”
……
“滋滋……回覆基地……滋滋……百里青鋒委員長，亞瑟中隊已完成轟炸任務……目標全部摧毀……滋滋……請求返航……”
通訊中斷了好幾分鐘，頻道里才重新傳來亞瑟飛行中隊隊長徐立的聲音。
“准許返航。”
百里青鋒道：“你們辛苦了，謝謝。”
“不……應該道謝的是我們，感謝百里青鋒委員長再度帶給我們這場偉大的勝利，我相信，它將被載入史冊。”
徐立的聲音迴響著……
如果說先前他們對百里青鋒充滿著崇拜、狂熱，那麼現在，已然增添了一絲敬畏。
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剛才那種力量的恐怖。
“歷史會銘記你們。”
百里青鋒道了一聲，結束了通訊。
“敵人……被消滅了？”
莫雲的目光從天際盡頭那片巨大的蘑菇雲收回來，似乎仍然沒有從震撼中徹底清醒。
“目前活著的應該不到一萬。”
百里青鋒道。
三顆鈽彈並沒有讓他失望，它們爆發出來的威力甚至比他預期中還要大上一些，六萬地窟人大軍幾乎盡數被三顆鈽彈爆炸的威力所覆蓋。
或許還會有那麼一些運氣極佳的漏網之魚，但……
數量絕不會超過一萬，並且這一萬人經歷高強度輻射後，最終能夠活下來的有沒有一千都很成問題。
這麼一點數量……
剩下三顆鈽彈，估計暫時用不上了。
“消滅了……地窟人……被消滅到剩下不足一萬了……”
莫雲失神了片刻，緊接著，忍不住歡呼起來：“神蹟！神蹟！這是神蹟！”
對於血神殿地窟人而言的神罰，對他們來說，就是神蹟，死裡逃生的神蹟！
“快快快！馬上將這個訊息通報全軍！我要讓所有人都聽到這個好訊息，六萬地窟人，在百里青鋒委員長的神蹟之下，已經被消滅到剩下不足一萬人！”
莫雲對著通訊兵滿是驚喜道。
“是！參謀長！”
士兵同樣壓抑著心中的震撼、驚喜，大聲應諾著，很快傳遞訊息去了。
“加上一條訊息，讓軍隊退離，以三顆鈽彈為中心的方圓二十公里，不可踏足……”
百里青鋒說著，再看了一眼天闕山方向：“算了，將那一片區域方圓六十公里都劃出來，列為禁區吧。”
……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還沒有弄清楚嗎？這都過去十幾分鍾了，你們的效率怎麼這麼慢！？”
在百里青鋒身後不遠，墟恆情緒有些暴躁的催促著白天啟和一干天機樓成員。
不止墟恆，蚩魂、遁光兩人同樣顯得有些惶惶不安。
不論是那三道高達上萬米的蘑菇雲，還是隨後擴散覆蓋四萬米的濃煙和塵埃，都給他們兩位至強者一種發自靈魂的震撼。
那種浩瀚、那種磅礴、那種偉力……
恐怕他們再修煉一百年，也休想達到那種破壞的十分之一！
面對這種輕鬆主宰他們生死的恐怖力量，讓他們坐立不安。
在墟恆的催促下，很快白天啟已經將一副副影象從一個類似於膝上型電腦的儀器中調了出來：“這是衛星觀測到的影象！”
“這邊還有無人機資料，不過在那三顆……鈽彈引爆時，產生了強烈的電磁衝擊，我們沒有鈽彈爆炸時的詳細資料，這些資料是隨後趕至戰場，自戰場外圍收集到的。”
另一位九級強者同樣將一個相似的儀器遞了過來。
墟恆、蚩魂、遁光看著這些儀器上的影象、資料，尤其是衛星影象那一片巨大閃耀的光斑……
身形忍不住微微發顫。
“初步估計……這片光斑爆炸時中心的瞬間溫度達到上千萬度……在這種恐怖的高溫下……所有東西都會被瞬間焚化，隨後形成的火球溫度在四千度上下……這種高溫，同樣超出了任何物質的抵擋極限，哪怕對物理能、熱能吸收效果極佳的耀金都無法抵擋……”
一位天機樓人員沉聲的彙報出了一輪資料。
“上千萬度！？我的天哪！”
有人在低聲哀嚎。
“換句話說……百里青鋒說的是真的？中心區域上千萬度高溫……火球溫度四千度，再加上衝擊波……完全可能將六萬地窟人自天闕山生生抹去！？”
白衣勝問。
墟恆、蚩魂、遁光、白天啟等人看著這些資料和圖片，久久沒有說話。
儘管剛才，在親眼目睹了天際盡頭連續三次閃爍的強光時，他們就估算了這種武器威力大的驚人，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種武器……
威力居然驚人到這種地步！
上千萬度的高溫……
誰能抵擋！？
哪怕傳奇生命穿戴精品耀金戰甲，在這等恐怖的高溫下也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甚至……
即便是至今為止未曾被確認是否存在的真神也……
“呼！”
良久，墟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是真正的神蹟！”
“百里青鋒……他究竟造釋放了甚麼怪物？”
白天啟看著百里青鋒的背影，語氣中充滿著驚顫。
蚩魂、遁光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同時露出了擔憂之色……
這種力量……
太過浩瀚、太過恐怖！
偏偏它還不屬於武者，而是來自於科技，可被凡人掌握！
這一刻，他們彷彿看到了一個時代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