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回答,也不可以答錯,更不可以不回答。
三條路都被堵死了,那就只能選一條沒這麼糟糕的。
首先他答對的可能性很小,所以這一點先不考慮。不回答的話會發生甚麼還不確定,如果就像是不進入電話亭遇到的情況一樣的話,那就意味著不回答就有很大可能會遇到大量的鬼。
所以這一點也不考慮。
那麼,就只剩下回答這一條路可能沒這麼糟糕了。
回答的話,必須要給出一個答案。和死因有關的答案,他能想到的糟糕一點的結果就是“回答的人會死於自己說出的死因”這一點,不過就算是這樣,要面對的應該也只有一隻鬼。
問題就在於要回答哪一種死因比較好,那些絕對沒辦法逃過的死因是不行的,那些可能會讓自己傳送到另一個地方的死因——比如從山崖上滾下去的死因也是不行的。
範圍要控制在他能接觸到的地方,所以不能是遠端狙擊。也最好不要是窒息之類的可能會導致鬼不需要用實體出面的。
那就……
“你的死因是……”綱吉微微拉長了語調,拖延著時間,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上吊自殺。”
綱吉的話音剛落,眼角餘光就瞥到了一道陰影從上面垂下。根本沒有任何躲避的可能,從電話亭頂上垂下的繩圈就套上了他的脖子,然後毫不猶豫地勒緊。
“唔!”綱吉猛地被吊了起來,雙腳凌空,下意識晃了晃,左手抓著勒在脖子的繩索。
果然。
綱吉毫不猶豫地掏出了煉獄杏壽郎的卡牌,往頭頂上一揮。
就算這是詛咒物,專殺鬼的刀刃也應該能起到作用!
繩索應聲而斷,綱吉穩穩落地,屈膝半蹲。他隨手扯掉脖子上剩下的繩圈,用火焰燃燒殆盡——繩索沒有掙扎、也沒有自主勒緊他的脖子,看來在砍斷之後就變成普通的繩圈了。
綱吉揉了揉脖子上的勒痕,快速撿起了剛才脫手而吊在半空的話筒,再次放到了耳邊。
“你的死因是……茲……上吊自殺……茲茲……”話筒裡,傳來了他自己的聲音。
這是他剛才說的話。
綱吉聽著自己的聲音在話筒裡不斷重複著,雖然因為電流聲而變得有些故意,但他能聽出那就是剛才他說的那句話。
語氣是一樣的,應該不是拙劣的模仿。
是從他回答開始,電話那頭的物件就變成了幾秒種後的他自己還是其他甚麼亂七八糟的把戲?
綱吉還不能確定這一點,但看來這就是這個電話亭裡他要面對的全部了。
綱吉結束通話了電話——這次沒有再感覺到其他威脅。
他離開了電話亭,隨口回答了真美的擔心,然後往真美指路的方向直奔而去。
綱吉的速度很快,這是為了避免又遇到另一個響起的他不得不接聽的電話,導致又浪費時間。
綱吉特意留意了一下小巷,其他小巷裡和剛才看到的小巷差不多是一樣的,都有一個電話亭,唯一不同的就是根據小巷的狹窄程度,電話亭的位置和方向也不同。
有些電話亭可能正好堵住了一條小巷,但有些電話亭可能只是在小巷的旁邊,而他可以越過電話亭進入小巷更深的地方——不過從外面看的話倒是看不到小巷更深處的地方都有甚麼,所以暫時他還不會冒險。
還有一些小巷是個死衚衕,但本身比較寬,所以電話亭會在小巷深處角落的位置。
而不管小巷裡的環境有多暗,哪怕已經黑到了甚麼都看不到的地步,唯獨電話亭是依舊顯眼的。
看起來就比外面這些大路上的電話亭還要危險。
希望下一個電話鈴聲不會隨機到小巷裡的電話亭裡。、
綱吉這麼期待著,但也對自己的運氣不抱希望。
綱吉跑了沒多久,甚至還沒有等到第二個電話鈴聲響起,他就在真美的指路下找到了藍波。
那個孩子躲在了一個店鋪櫃檯下,差點被淹死。
“唔唔唔!”
綱吉是在櫃檯下的空間找到藍波的,還沒靠近就聽到了微弱的掙扎聲,然後繞過去一看,就看到了,櫃檯下的空間已經變成了一個“水池”。
明明沒有任何阻擋,可那些水卻不會滲出,只縮在櫃檯下,偏偏將藍波包圍在其中。
櫃檯下的空間似乎很深,至少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是的,藍波就被水流拖在了櫃檯最深處的角落,不斷朝著這邊扒拉著,試圖逃出,卻只能被拖著,越拖越深……櫃檯下的空間在變深!
綱吉沒有多少猶豫,在看清“水裡”的一切之後,朝著櫃檯下的空間就伸出了手。
還好離得還不遠,他甚至能抵抗住“水池”的吸力,抓住藍波將藍波扯了出來。
“咳!咳咳!”藍波嗆得咳嗽,縮在綱吉懷裡顫抖,頗有點可憐兮兮的感覺。
只是那些水似乎有點問題,綱吉的手臂有點刺痛,顫了一會之後才緩了過來。
櫃檯下的水池似乎意識到了獵物的抬頭,水終於不再被限定在櫃檯下的空間裡,而是慢慢向外延伸。
綱吉點燃了火焰,炙熱的橙紅火焰威脅性地靠近了那些朝著這邊滲了過來的水,水試圖撲滅火焰,卻在觸碰到火焰的瞬間滾燙蒸發。
隱約間綱吉聽到了誰的尖叫,過去的經驗告訴他應該是成功傷到對方本體了。
綱吉感覺到了店內的陰氣,沒有在店內逗留,迅速朝著店外衝去。
只是,讓他有些沒想到的是,就在衝出店門口的那一剎那,從門匾上垂下的繩圈再次一把套住了他的脖子。
“唔!”綱吉悶哼了一聲,再次被吊起。
這一刻,他再次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你的死因,是上吊自殺。】
原來這是延續詛咒類的嗎?!
綱吉反應了過來,再次將上方的繩索砍斷,用力抱著藍波一個落地,順勢滾出了店內。
店內比店外的電話亭更加危險,不能在室內逗留。
綱吉跑出了一段距離,確認後面的水流沒有追出來只有,才稍微放慢了腳步。
他緩了口氣,低頭看向了懷裡的藍波。
這孩子的臉色蒼白,大概是剛才淹到了。
【抱歉,阿綱哥,我沒有辦法對付那個水流。】其實在藍波被困在水流之前,她就已經保護了一次藍波了,但真美也沒想到這孩子隨便躲的一個地方居然都會有這種詭異的東西。
“沒關係,這也是沒辦法的。”綱吉搖了搖頭,“這個地方好像比之前我不記得的那些副本都要困難?”
這應該不只是他的錯覺吧?
【是的,阿綱哥。】真美點了點頭,雖然她實際上也只知道綱吉經歷的兩個會“失憶”的副本,但對比來看,的確是這個副本更困難一點。
【這些副本是不是在進化?而且上一次阿綱哥的搭檔……斯庫瓦羅和xanxus他們本來就很強了,還有庫洛姆雖然也是小孩,但也有很強大的幻術能力,是可以自保的。】
【但這個副本只有這個小孩子,目前還沒有遇到其他人,按照以往的慣例……】
“為了殺掉‘被選中的人’而存在的副本嗎?”綱吉有些頭疼,他現在大概知道自己的定位了——至少在這些會讓他失憶的副本里,他的定位可能是像木之本先生那樣的,作為輔助者的存在。
他的真正任務是輔助“任務者”——在這些副本里也就是被選中的要被殺掉的倒黴蛋,他要輔助這些倒黴蛋活下去併成功逃離這些副本。
所以這些副本真正針對的人並不是他。雖然的確有針對他的殺意,而且讓人想不通的是比針對普通的“輔助”的人的殺意似乎要重一點,但原本的目的應該還是他的那些“搭檔們”。
這一次如果只有藍波一個人的話,也就是說這次副本想殺掉的目標也只有藍波一個。
對付藍波一個小孩子,直接用上了一整個副本……是因為之前的都失敗了嗎?
之前被捲進來的人數好像每一次都不少……但最開始好像只有獄寺君一個人——那一次除了Giotto之外,好像只有獄寺君一個人的卡牌。也就是說第一次的這種型別的副本被捲進來的人應該也只有獄寺君一個。
但那次副本最後應該也是失敗了的,那為甚麼之後的副本的目標人數會增加呢?
難道……副本人數的增加並不在副本本身的計算之內?就像他一樣。
和副本對應的,想救下他們的那個存在,一直在幫助他們的那個存在……是因為那個存在嗎?
如果之前的人數增多是因為那個存在的話,那這次只有藍波一個人……代表著那個存在現在處於弱勢?
連他這次原本也應該被遮蔽在外的,他原本或許根本沒辦法再進入這個副本,這次是因為那個夢,是因為藍波成功聯絡到他了,他才可以進入這個副本的。而這個聯絡……
綱吉看向了電話亭。
這些充滿殺機的電話亭應該沒有這麼好心,還能讓目標物件的藍波聯絡到作為外援的他,所以藍波能聯絡到他應該也是因為……那個存在的幫忙。
畢竟那通電話,藍波的通話物件應該也是鬼的——他最開始在夢裡聽到的那個聲音的那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