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孩子之前都經歷過甚麼, 哪怕是在昏睡著的時候都彷彿陷入夢魘一般,嘴裡模模糊糊地念著甚麼。
這孩子曾經經受過他們的訓練,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嚇不到他的, 之前也已經經歷了不止一次了,可這孩子這次回來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恐怕並不只是經歷的事太過恐怖的原因……
經過了前面幾次的經驗, 他們大概也能從這孩子回來時身上帶著的卡牌知道他這次的搭檔都有誰, 而這次新出現的卡牌是幾個小孩,在那種環境下, 只有幾個孩子掙扎著,會發生甚麼事似乎也很明顯了。
“看來這次受到的打擊挺大。”七世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過至少這幾個孩子還活著。”八代看向了被五世放在桌面上的那幾張卡牌,沒有說下去。
卡牌的存在,代表著以後阿綱或許能透過卡牌召喚卡牌上的人,而這一點的前提是卡牌上的人都還活著。
但她並不確定, 這次和阿綱一起搭檔的孩子們到底是不是隻有這幾個,如果是的話最好,如果不是的話, 那證明著有人死亡了, 所以才沒能形成卡牌。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或許還是暫時失去記憶比較好。”八代的聲音很輕,她當然知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但至少希望直面這種痛苦的時間能稍微延後一些。
這孩子還只是個小不點,無論是意志還是心性都還沒有成長起來, 就像一顆幼苗, 儘管已經稍稍經歷了風雨,卻也遠遠不夠。
這樣的阿綱,面對那種情況, 對於他心性的成長的影響是很大的,甚至有可能會讓整個人格都改變。
“哼。”二世似乎有些不愉快地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八代的視線落在蜷縮在Giotto懷裡的小綱吉身上,原本英氣十足的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憂慮。
然而現在無論他們怎麼想,也只能等著這孩子的甦醒。
現在只能希望下一次的“副本”不要這麼快開始了。
為了避免打擾到Giotto的治療,各位首領在提供了自己的火焰之後都陸陸續續地回到了自己的區域。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了Giotto和小綱吉。
Giotto垂眸看著蜷縮在自己懷裡的小不點,這孩子並沒有實體,也沒有體溫,但Giotto卻覺得,如果這孩子有身體的話,手腳恐怕都是冰涼的。
“阿綱,”Giotto的聲音很低,也很輕,似乎有些嘆息,“快點醒過來吧……”
他並沒有嘗試勸說懷裡這孩子,因為他知道無論說甚麼都是沒用的。
之前他就發現了,這孩子和他很像,可這是因為這樣,他才能感覺到這孩子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們都還在等著你。”Giotto只是這麼說著,輕輕拍著小綱吉的背,“一直睡下去的話,很多想做的事都做不了了哦。”
不知道是Giotto的話起到了作用,還是單純只是火焰填補了小綱吉靈魂上的虛弱,這孩子逐漸平靜了下來。
棕發孩子似乎頓了頓,之後連對火焰的吸收也變得主動了些。
明明是象徵著時間的彭格列指環,可實際上在指環內部的他們卻並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人知道過了多久,但或許的確花了一些時間,小綱吉終於醒了過來。
小綱吉醒來的時候,Giotto曾經用放在桌面上的那幾張卡牌試探過小綱吉的反應,很遺憾,雖然並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但小綱吉的確失去了有關於這次外出時所發生的事的記憶。
“你在仔細想想,真的想不起來了嗎?”雖然知道逼迫也沒用,但八代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詢問,
如果是完全失去了記憶最好,哪怕是等到以後再恢復記憶也比現在就想起來要好,但如果只是短暫的失去記憶,之後再某短時間突然回想起來的話……如果還正好遇上了最危機的時候的話,那簡直就是致命的。
“唔……”小綱吉抓著Giotto的披風,有些糾結地皺著眉,他看起來有些懊惱,
怎麼這次又失去記憶了呢?
小綱吉看著八代手裡的卡牌,最上面的卡牌上印著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的男孩,看起來很陽光,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但她真的沒甚麼印象,
山本武啊……
小綱吉仔細辨認著卡牌上的名字,視線又重新落在了卡牌上的那個孩子的臉上,彷彿在認真思索著,
“不認識噠!”小綱吉最終還是用力搖了搖頭,突然,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好像心有餘悸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但是這裡有點難受。”
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想了想,他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裡也有點疼。”小綱吉回答得相當認真,但還是阻止不了旁觀的五世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幫他提升一下文學素養的想法。
表達能力太差了。
“哎。”八代嘆了口氣,將第一張拿開,“那這張呢?這個女孩你還記得嗎?”
大人們的態度其實讓小綱吉有些坐立不安,但他還是在Giotto的安撫下耐下了性子繼續看了過去,
然後,
“這孩子也不記得了嗎?”八代看著小綱吉那突然似乎變了一點的表情,試探性地追問,“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怎麼感覺臉有點紅?
傷勢還沒好?發燒了?
但是現在這孩子沒有身體,應該不會發燒吧?
“唔。”小綱吉的臉有些憋紅,在八代有些擔憂卻自帶凌厲的視線下,眼神都變得有些飄忽,“這、這個……”
唔?
Giotto挑了挑眉,這個反應,難道……
“怎麼了?”八代似乎也明白了甚麼,表情變得有點古怪,故意拿著手裡的卡牌湊近了小綱吉,“你覺得這孩子怎麼樣呢?阿綱。”
“唔咦!”彷彿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般,小綱吉猛地轉頭將臉埋在了Giotto的懷裡,像是蚊子一般小的聲音讓八代差點都沒聽清楚,“可、可愛。”
“嗯?”
?!
Giotto其實聽清楚了,導致他現在其實有點想笑,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笑出聲的話這孩子大概就會生氣了,
“咳、咳咳,”Giotto咳嗽了兩聲,然而彷彿從胸腔裡發出的低沉沉的笑聲也還是融在了他的聲音裡,讓人根本無法忽視,“看來阿綱很喜歡那個叫京子的孩子呢。”
?!
轟地一下整個腦子都彷彿要炸沒了,小綱吉的腦袋上都彷彿冒出了熱氣,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突然炸毛,
“不、不……”小綱吉顯然很想說不是,但是在眼角餘光瞥到了八代故意貼進他的卡牌上那笑容陽光的女孩子的時候,“不是”兩個字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最後將自己憋得往Giotto的披風裡一鑽,裹緊,無論怎麼說都不肯冒頭了。
“噗。”八代實在忍不住了,清脆的笑聲在房間裡迴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眼裡的擔憂終於消散了一些。
這孩子還很精神,這就足夠了。
至於記憶的問題……只能以後再慢慢想辦法了。
小綱吉對最後一張卡牌上的男孩也同樣沒甚麼反應,不,也不是沒有,至少這孩子說看到卡牌上的“笹川了平”的時候就會覺得“很感謝”……因為這孩子實在不擅長描述,八代也就暫時理解成了“應該是這個叫笹川了平的孩子幫過阿綱”,不過無論怎麼猜想,暫時都沒辦法得到答案了。
小綱吉再次失去了記憶,但這次的慘狀也讓各位首領加強了對他的訓練,至少爭取下次別再變成那個樣子,他們可不像每一次將這孩子接回來的時候見到的都是這個慘狀。
而小綱吉也沒有抱怨,只是不同於之前大多數時候只是下意識按照他們的安排來走,因為沒有理由拒絕而不抱怨,但其實沒有多少真正促使他行動的動力的模樣,現在的小綱吉,儘管失去了記憶,可卻似乎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目標,
他在主動嘗試變強,這是比起之前更加強烈、也更加明顯的覺悟。
這孩子,正在踏上一條屬於他自己的路,
只是讓人有些沒想到的事,這孩子主動提出了要求,
他想要一個搭檔。
想要一個和他同齡的搭檔,哪怕只是在訓練裡的。
對於這孩子來說,或許這一次的經歷,還是給他帶來了一些陰影,
他迫切地想要變強,迫切地想要適應各種情況,而Giotto滿足了他,
原本這裡是沒有小孩子的,但彭格列指環裡銘刻著的是他們的時間,
是每一位首領的過去。
所以理所當然的,指環裡記錄著他們過去所度過的每一個年齡階段。
“你這次訓練的搭檔已經在裡面等著了。”Giotto站在小綱吉的面前,微微垂眸看著眼前還有些懵懂的棕發孩子,他微微側身,看向了身後的通道,“去吧。”
Giotto沒有多說甚麼,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小綱吉的臉上有些疑惑和驚訝,說是要求,其實只是他之前無意中想到的,原本也根本沒想過會實現,所以他也就很快忘記了。
小綱吉踏進了不遠處的入口,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
不遠處,一個穿著襯衫和揹帶褲的金髮男孩背對著他站在那裡,微微抬頭,似乎在遙望著天空,
“那個……你好?”不知道為甚麼,小綱吉突然有點緊張,他的大腦有些混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糾結,
所以這孩子到底是哪裡來的啊?!
“唔?”不遠處的金髮男孩似乎聽到了小綱吉的聲音,微微側身回過頭來。
他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棕發孩子,眼裡染上了一些疑問,
“你是?”金紅眼眸裡的疑問一閃而逝,似乎看出了眼前棕發孩子的窘迫,名為Giotto的金髮孩子似乎笑了笑,唇角輕輕勾出了溫和的弧度,尚且稚嫩的眉眼已經初見風華,他彷彿鼓勵一般輕輕地朝著眼前的棕發孩子點了點頭,眼裡不見半點困擾,“你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唔、這個、那個……”本來就不知道該說甚麼的小綱吉腦子更迷糊了,眼裡彷彿都有圈圈在轉著,他下意識站直了,雙手緊貼褲縫,大聲喊出了自己名字,“我、我叫沢田綱吉!”
這孩子也太緊張了吧。
在外面忍不住旁觀著的八代抬手捂了捂眼,這孩子之前和其他孩子接觸的時候也這樣嗎?
嘛,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
八代微微嘆了口氣,瞥了一眼站在小綱吉對面的金髮男孩,
那就是記錄在指環裡的那段時光裡的真正的小時候的初代啊。
雖然這孩子現在好像還沒認出來的樣子。
“那、那個,請問你是……”小綱吉的臉上漲紅,但試探性地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金髮孩子,並沒有從他的臉上發現不悅之後,又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句。
結果真的沒認出來啊!
八代揉了揉眉心,
也太遲鈍了吧?雖然是小孩子的時候,但那個髮色,那雙眼睛,還有那個長相,根本就已經很明顯了啊……
觀察力有待訓練。
旁邊的三世轉眼就將新的訓練重點提上了日程。
“嗯?”似乎是有些疑惑這孩子為甚麼明明是來找他的,卻不認識他,但Giotto卻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異樣,他只是輕輕頷首,朝著小綱吉伸出了手,“你好,我是Giotto,你也可以叫我Gio.”
Gio對著小綱吉眨了眨眼,儘管眼前的孩子是個陌生人,但他還是熱情地回答著。
Gio、Giotto?
小綱吉手忙腳亂地反握住Gio的手,臉上更懵了。
“你又撿到了奇怪的傢伙嗎?Gio.”突然從斜上方傳來的有些隨性的聲音讓小綱吉猛地一顫,他下意識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抬頭看去。
“喲,G,你遲到了哦。”Gio“好心”提醒,反手拉著小綱吉後退了一步,看著不知道甚麼時候跳到眼前的這顆樹上的紅髮男孩身手利落地從樹上跳了下來,抬手和他碰了碰拳,有些隨意地打了一聲招呼,“早上好啊。”
這又是誰啊?!
小綱吉看著和Gio碰了碰拳之後走到了他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的紅髮男生,更緊張了。
不認識的傢伙。
陌生的孩子。
咦!真可怕!
“你、你好,”小綱吉忍不住往後挪了一步,有些拘謹地鞠了個躬,“我是沢田綱吉。”
著實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的紅髮孩子頓了頓,
“你嚇到他了,G。”Gio似乎有些控訴地說道。
“……叫我G就可以了。”G後退了一點,瞪了一眼旁邊那眼裡滿載笑意,明顯是在看戲的好友,這傢伙真是越來越惡劣了!
“怎麼辦,Gio,今天你要帶上他嗎?”G並沒有避開小綱吉,直接詢問道,“這次我們可不是去玩的。”
“嗯……”Gio似乎也在思考著,他看向了小綱吉,“我們今天要去一個似乎鬧出了人命的‘鬼屋’看看,你要一起嗎?”
“喂、”Gio的直接讓G皺了皺眉,就這麼和不認識的人說真的好嗎,說不定會被告密,要是被那些大人抓到的話,他們這次的行動可就泡湯了。
“嘛……”Gio抬手製止了似乎還想說甚麼的G,只是看著小綱吉,頓了頓,似乎半開著玩笑說道,“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哦,只要你別去告密就可以了。”
“不、不會的……”小綱吉下意識回答,他忍不住有些急切,然後才反應了過來,“不,我的意思是說,”
小綱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了下來,
“請務必讓我一起去。”
“……嗯,”Gio點了點頭,朝著小綱吉伸出了手,眼裡的笑意和信任讓小綱吉慢慢冷靜了下來,“那就和我們一起吧。”
好熟悉的感覺,
真的是Giotto?
“這個眼神倒是不錯。”既然Gio同意了,G也沒有反對的想法,他似乎早已習慣般,儘管有些頭疼地撓了撓後腦勺,卻也依舊接納了小綱吉,“那你就跟著我們吧……注意小心一點,要是被發現的話就不好了。”
意外地心平氣和。
小綱吉看著眼前和Gio一樣輕易接納了他的G,
他還以為這是個很兇的人。
“這是甚麼眼神?”G似乎察覺到了小綱吉的想法,挑了挑眉,“放心吧,你看起來不像是心思惡毒的傢伙,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雖然語氣很可靠的樣子但這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在誇他啊!
總而言之是混進隊伍裡了,小綱吉鬆了一口氣。
Gio和G做的準備非常充分,三個孩子蹲在了大樹下,G將一副有些破舊的手繪地圖癱在了地面上,
“我已經提前瞭解過了,因為那些傳說,這棟屋子的正門被封著,我們沒辦法進去,不過其他地方沒有甚麼守備,尤其是這個地方,”G指著地圖上的一個角落,同樣稚嫩的臉上有些嚴肅和自信,“只要從這裡翻窗進去的話,絕對不會被發現。”
“不愧是G,”Gio感嘆了一聲,和小綱吉一起捧場地鼓起了掌,“我也問過了,今天住在這間屋子附近的馬格大叔外出採購,我們只要在晚上天黑之前離開,就不會遇上。”
“那麼,你知道這裡發生了甚麼嗎?”G看向了小綱吉,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臉的茫然。
並不出預料,所以也並沒有生氣,早已習慣了收拾某人惹出的爛攤子的G颳了一眼旁邊的Gio,簡單地解釋了一邊,
“這間屋子其實已經空了很久了,傳言曾經發生過一宗慘案,過去曾經住在這裡的一家四口都慘死在入室搶劫的殺人犯手裡,之後就一直被封,直到前不久,”G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著甚麼,“這棟房子終於賣了出去,似乎是從大城市裡過來的一個有錢人帶著他的家人入住了,但是不到一個星期,這家人神秘失蹤,而且鎮子裡就好像沒人記得他們一樣,沒有任何人提起。”
“到這裡,你有甚麼疑問嗎?”G看向了小綱吉,彷彿是在測試般詢問。
“是發生了甚麼很嚴重的大事嗎?”小綱吉沒有察覺到G的意思,皺著眉順著他的思路思考著,“沒人提起的話,應該是有甚麼避諱?”
“果然會這麼想嗎。”G似乎低笑了一聲,對於這個答案並不覺得失望,他和Gio對視了一眼,再次看向小綱吉的時候臉上再次染上了嚴肅,“原本我們也是這麼以為的,”
“但是後來經過我們的走訪試探,我們發現……”說到這裡,G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差,“是真的沒有人記得了。”
“還記得一週前還住在那棟房子裡的人,就只有我和Gio而已。”
?!
雖然早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但小綱吉沒想到這才剛剛開始就變成了這樣。
小綱吉迅速調整了狀態,越發認真了,
對於現在的小綱吉來說,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訓練副本了,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這麼真實,尤其是眼前的兩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也必須要更加努力才行。
“那麼那戶人家消失的那天,你們有經歷甚麼特殊的事情嗎?”小綱吉迅速找回了狀態,他的眼裡倒映著似乎有些意外的G。
“有。”Gio補充了一句,肯定了小綱吉的猜測,“那天,我和G進了森林,後來經過了調查,我們發現那天離開鎮子範圍的就只有我和G而已。”
現實裡真的會發生這麼湊巧的事情嗎?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線索。
“所以我們才打算去看看情況,”G捲起了地圖,站了起來走到旁邊的石頭上,將那個有些大的石頭搬到一邊,而在石頭下,是一個裝滿了一些必備工具的揹包,“還好多準備了一份,不然就不夠用了。”
其實就這麼當做忘了也沒關係,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失蹤的話,Gio那傢伙是不會放任這種事發生的,而且他也不想被當成傻子,一想到只要那天他同樣留在鎮子裡大機率也會忘記,G的心情就更差了。
“走吧。”G將揹包裡的東西分好,將另外兩個揹包遞給了Gio和小綱吉,“我們去看看到底是甚麼東西在搞鬼。”
三個孩子的行動力和目的性都很強,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那棟屋子前,
“等等,”G伸手攔住了身後的兩個孩子,探頭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才揮了揮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可以了,走吧。”
Gio沒有和他客氣,帶著小綱吉先進了對面的小巷子裡,
根據之前的踩點,那裡有一扇早就被弄壞了但是一直沒有修好的窗戶。
有了,就是那裡。
小綱吉看著不遠處的窗戶,定了定神,握著老式手電的手也微微收緊了一些。
那扇窗戶已經很破了,好像根本沒有維修過一樣,Gio先是觀察了一下,然後率先撐著窗臺翻了進去,動作乾脆利落,
窗臺其實並不算太高,小綱吉嘗試了一下之後,發現要翻過去並不難,
他模仿Gio的動作,腳騰空蹬了幾下之後,終於蹬上了窗臺,小心地趴在窗臺上,有些艱難地翻了過去
雖然並不難,但是他的身高擺在那裡,要花的力氣還是更多一點的。
落地的時候也並不像Gio一樣這麼幹脆帥氣,要不是被Gio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怕是要啃滿嘴灰,
不過小綱吉對自己的要求也並不高,總之能成功翻進來就好了。
Giotto說他還是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噠!
小綱吉拍了拍身上剛才翻過來時蹭到的灰,而在這個時候,落後一步的G也同樣乾脆地翻進來了。
動作和Gio一樣乾脆熟練,落地之後身上乾乾淨淨,一點灰都沒有,當然也有可能是在他之前的小綱吉將灰都蹭乾淨了。
雖然是同齡的孩子,但小綱吉在三個人裡面的確是最幼小的,儘管比起最開始的時候,小綱吉其實已經長高了一些了。
不過小綱吉自己好像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者說現在還是個小孩子的他對於身高形象之類的問題都並不怎麼重視。
小綱吉只是簡單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就看向了關切地看著他的Gio,示意自己沒事。
其實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話,連翻窗都做不到的,但在經過了這麼多的訓練之後,雖然動作總是被吐槽難看,但小綱吉覺得自己的進步還是很大的。
“好了,”G確認了一下週圍的情況之後,壓低聲音說道,“這裡是後廚,我們準備進去吧。”
“不用先調查一下這裡嗎?”小綱吉湊了過去看了看G手裡的地圖,有些炸起的頭髮隨著他的動作動了動,像是小動物抖了抖耳朵一樣,同樣壓低了聲音詢問,示意地瞥了瞥周圍,倒是很有冒險的氣氛。
雖然說是後廚,但其實也好像早就已經荒廢了,廚房裡該有的鍋碗瓢盆全都沒有,桌臺上全是灰,也就只有一個大致的廚房的樣子,就連一些壁櫥的門也有一些壞掉了,一眼就能看完的地方,乍一看其實沒甚麼好調查的。
但說不定會有甚麼密道暗格之類的呢?
“啊,這個地方我們已經看過了,”Gio也湊了過來,和小綱吉幾乎一模一樣的髮型同樣動了動,額前較長一點的金色髮絲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之前幾天我和G來過,只是因為還沒做好準備,而且馬格大叔就住在旁邊,所以只是簡單看了一下就離開了。”
“這幅地圖也是我們之前從馬格大叔那裡拿到的,因為以前經常有小孩子來這裡冒險然後迷路,住在旁邊的馬格大叔總是要進來找人,所以這座房子的備用鑰匙和地圖都在馬格大叔那裡……”
“不過鑰匙我們沒拿到。”一提起這個G的臉色就有些不爽了,他冷哼了一聲,“那個大叔太警惕了,上次還追著我跑了三條街。”
“還好G幫我拖延了時間,我才能及時準備好偽品換到了地圖……”彷彿知道小綱吉想問甚麼一樣,Gio朝著小綱吉眨了眨眼,深邃的金眸裡有些笑意,“馬格大叔平時其實不怎麼看地圖,這份地圖是他最開始的時候畫的,後來他熟悉了路之後就用不上了。”
“不過我們大概不是第一批想拿到鑰匙的孩子,所以馬格大叔對於鑰匙從來都是隨身攜帶的。”Gio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啊……”小綱吉張了張嘴,臉上有些懵,
這種有些過於“調皮”的行為對於他來說顯然有些太“刺激”了。
雖然其實他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類似的事,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比如膽小,比如沒有人願意帶他玩,又比如怕媽媽擔心),直到最後都沒有付諸行動。
不知道為甚麼,小綱吉覺得有些興奮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甚麼這扇窗戶……”小綱吉沒有被升起的小激動衝昏頭腦,他向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破舊窗戶,這扇窗戶看起來已經壞了很長時間了,之前那些在這座房子裡迷路的孩子,如果沒有拿到鑰匙的話應該也是從這裡進來的吧。
為甚麼沒有人將這座窗戶修好或者封住呢?
“你說這個?”G順著小綱吉的視線看了過去,明白了他的意思,G挑了挑眉,低聲吐槽,“那個大叔特別小氣,才不會花這種冤枉錢,這又不是他的房子。”
“唔……”但是修好的話就沒有人能溜進來了,那不是能節省很多功夫嗎?
“嗯,其實馬格大叔是受到鎮子的委託才會關注這座房子的,避免有一些調皮的孩子闖進去發生甚麼意外,不過……”Gio看著小綱吉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麼和他解釋,金髮男孩沉吟了片刻,意有所指地說道,“如果找到在這座房子裡迷路的孩子們,然後送回去的話,孩子們的父母會很感激他,”
“馬格大叔收到過很多謝禮。”
“另外父母們也希望透過這座房子讓那些調皮的孩子們受到一點教訓。”所以對於這扇窗戶的情況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綱吉睜大了眼睛,懂了。
“所以我們不用擔心,馬格大叔每天早上都會進來看看,不會出甚麼大事的。”彷彿是在安撫小綱吉一般,Gio輕描淡寫地說。
其實小綱吉還有很多疑問,但他們的時間有限,所以小綱吉只能先將疑問嚥了回去。
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馬格大叔……這個名字出現了好幾次了,難道說這次的事件會和這個大叔有關嗎?
一週前失蹤的新住戶,還有不知道多少年前發生過的慘案,以及經常會進來找調皮的孩子的馬格大叔,這之間會有甚麼聯絡嗎?
Gio接過了G手上的地圖看了看,走出了後廚,辨認了方向之後,往更深的地方走去。G和小綱吉跟在他的後面。
這座房子很大,哪怕他們並沒有挑選晚上的時候進來,房子裡面都非常昏暗。
不在晚上的時候進來時因為如果失蹤一個晚上的話肯定會讓家裡人察覺的,但如果是白天的話,他們平時也經常會外出玩一整天,所以不會被懷疑。
另外,也是因為這座房子裡發生的事——一週前住在這裡的人失蹤時,就是在白天。
G低聲解釋著,小綱吉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回應著他。
“你們認識之前住在這裡的人嗎?”小綱吉突然這麼問道,其實他是剛剛才意識到的,這種明明應該最開始就問的問題,可卻被他忘記了。
從最開始,他就被拖進了Gio和G的節奏了,迷迷糊糊地就和他們一起冒險,雖然這大概的確是他要做的事,但怎麼可以甚麼都不瞭解就闖進來呢?
小綱吉有些懊惱,卻也慢慢找回了狀態。
而他終於慢慢找回自己節奏的表現也讓外面正在旁觀著的各位首領們稍微滿意了些。
“算是吧,”G似乎感覺到了小綱吉的變化,側目瞥了他一眼,隨口回答,“一週前這裡住著的人也是一家四口,我並沒有見過他們,不過Gio好像見過,”
“這傢伙的人緣從來都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小綱吉的錯覺,他總感覺G的語氣有些自豪。
“我並沒有見過那對夫婦哦,”走在前面的Gio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沒有回頭,一邊看著地圖一邊說道,“不過我見過他們的孩子,是一對兄弟,年齡和我們差不多大……只是,”
Gio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我不太記得他們的長相了。”
“記憶模糊。”小綱吉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說道,他下意識皺起了眉,想到了之前Gio之前說過的事,鎮子裡的其他人都已經忘記這家人的存在了,只剩下Gio和G還記得,
但是現在看來再這麼下去的話,連Gio和G的記憶也會慢慢淡化吧。
“可能之前Gio和他們接觸得更多,”G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所以Gio還記得見過那對兄弟,我就沒甚麼印象了。”
“我不記得Gio有接觸之前住在這裡的人。”作為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關於Gio的事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不過既然Gio都這麼說了,那也許是他的記憶也在慢慢淡化吧。
“我和他們的接觸不深,所以忘記得更快一些。”G晃了晃用了一些特殊方法買到的老式手電,光在周圍晃了一圈,浮塵清晰可見,“所以我們才意識到不能再拖了……只是沒想到這次潛入還多了一個你。”
小綱吉撓頭傻笑矇混了過去。
這座房子看起來就是一間普通的老房子,雖然有些大,而且看起來也很久沒有人住過了的樣子,但小綱吉卻發現了,
在路過的一些地方,有一些灰塵比其他地方的灰塵要少一點,看起來好像之前有人像他們一樣走過,也留下了一些痕跡。
是之前迷路的孩子留下的嗎?
小綱吉想著剛才Gio他們說過的話,猜測道。
這裡看起來很空,好像沒甚麼太多的傢俱,腳下的木地板也在他們的踩踏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吱聲。
而且到處都是灰塵。
一點都不像是一週前還有人在住的樣子。
很難說不是那種奇怪的力量將他們存在過的痕跡都消除了。
小綱吉暗暗想著,
既然連記憶都能消除的話,那做到這種事應該也很正常吧。
小綱吉忍不住想到了莉娜,那是他最開始經歷的“副本”,
難道這座房子也和那座孤兒院一樣,有表裡兩層空間嗎?
在這短短時間內,小綱吉想了很多,可他並沒有說出來。
周圍聽起來很安靜,安靜到只剩下他們的腳步聲,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甚麼異常,但小綱吉並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這是訓練,既然是訓練的話,那肯定是不會這麼輕鬆帶過的。
只是,這次是為了訓練甚麼呢?
小綱吉的眼裡一瞬間有些茫然,
之前的訓練,大多都是比較有針對性的,也會提前告訴他要注意些甚麼,無論是訓練耐力、體力、思維能力,一般來說即使在最開始的時候沒有解釋,可在訓練的過程中也能察覺。
但是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不僅多了兩個搭檔,其中一個搭檔還有點眼熟,像是Giotto小時候,大概是以前聽說過的“幻術”。而且直到現在,小綱吉也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
因為,Gio和G很厲害,而且甚麼都已經準備好了,小綱吉感覺從開始到現在自己都好像沒起到甚麼作用,
說不上挫敗,因為以前在孤兒院還有研究院時也是一樣的,雖然看起來像是同齡的孩子,但是感覺Gio和G比他成熟好多。
那麼,為甚麼要進行這麼一場訓練呢?是希望他跟著Gio和G學到一些事嗎?
小綱吉想了想,實在是不明白大人們的想法,於是他很快將這個疑問暫時壓了下去,
唔,總之,還是先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訓練上比較重要,不管這場訓練的最終目的是甚麼,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應該就可以了吧?
小綱吉想著想著就稍微落後了一點,他回過神來之後趕緊加快了腳步噠噠地跟上,
“那Gio還記得其他的事嗎?”小綱吉問道。
首先,要先將之前忽略掉的問題都問清楚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我查了一下,100多年前應該已經有了手電筒,彭格列的歷史是一個世紀左右,這裡就當做是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