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失敗線與正文無關, 預警上章作話已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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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心裡明白。他所面對的那些都是不好惹的危險分子。
與變態們打交道就像是遊走於鋼絲線一般。在雲端漫步之態、看似遊刃有餘甚至能反向利用,達成某些目標與收穫利益,實則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
所以江萊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但是, 他畢竟也是個人, 是人就不可能二十四小時毫無破綻。
在一次學校組織的教師外出採風活動中, 江萊在小飯館中和同事們聚會吃完, 又喝了點小酒。
頭暈暈乎乎的, 睏倦和頭疼襲來, 江萊想要回酒店休息一會。身邊一名同事也在他提出要回去的時候、說跟著回去, 恰好兩人一起。
那名同事姓秋野,和江萊是隔壁辦公室的關係, 並不算太熟悉,但是也彼此知道姓名。江萊露出友好的笑容,而那位同樣喝過酒的同事上前搭住他的肩膀, 兩人彼此支撐著往外走、準備回酒店休息。
夜風微涼,這座小城的夜晚安靜而又祥和。
走出酒店沒多遠,秋野突然臉色一白, 拍著自己的衣服說:“糟了糟了,我的手機好像不見了!難道是剛才丟在路上了嗎?!”
“說不定是落在居酒屋了?”江萊掏出自己的手機,“我給你打一下電話試試。”
“好的好的,那就太感謝了、江先生!我自己來輸手機號吧,不麻煩你。”
江萊的手機裡確實沒存對方的手機號,看對方如此急迫的模樣, 也就把手機暫時借給了秋野:“好,你來吧。別擔心, 手機應該就在飯店裡, 讓其他同事幫忙捎帶一下好了。”
秋野一邊撥打著電話、一邊急得來回踱步, 聽到接通後,他慌慌忙忙詢問對面的情況,在獲知訊息後更是急切地直接往回跑。
“欸……”喝過酒的江萊思維頓了好幾秒,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喂!秋野君,我的手機……!”
然而對方早已跑出很遠,身形一拐進了飯店。
江萊:“……”
甚麼啊、這人。他略帶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也能理解那種找不到手機的急急忙忙的心情。
江萊站在原地,打算等對方回來,好拿回自己的手機。
街道寧靜無比,今夜的雲層遮蔽住了月光,附近的燈光又不太好,因此視線非常昏暗。江萊默默立在原地,耳邊聽見旁邊的巷子裡似乎傳來模糊而又奇怪的聲響。
他神情微頓。
漆黑的小巷看不清內部的景象,但是直覺告訴他裡面似乎有甚麼、或者在發生著甚麼——也許是犯罪。
謹慎起見,他並沒有踏進去。下意識想要摸手機報警、又記起手機被秋野拿走了。
遮蔽住月亮的雲層悄然散開,向大地投射下明亮的光輝,江萊瞥見地面多出的一個影子——從後而來。
“!!”是因為酒精麻痺讓他沒有發覺身後有人靠近嗎!?
“……秋野君?”心裡晃動著懷疑(畢竟如果是秋野同事不可能這樣安靜地接近他),江萊迅速調整姿勢準備防衛乃至反擊!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身後是個完全陌生的臉,然而更加意外的是從斜上方襲來的一枚小針,小針猛地扎穿衣服釘在面板上!
“……!”
可惡、上面竟然還有潛藏的人嗎?!這是有組織和計劃的行動——不是簡單的搶劫而已,背後是甚麼熟悉的傢伙嗎?
儘管想要努力保持清醒的,但意識依然如同潮水般緩慢退去。
不遠處有三三兩兩的人影走來,他嘗試抓住最後的求救機會,只是眼前已經朦朦朧朧起來,身軀支撐不住地軟下——江萊被身後那人迅速半抱住了:“啊呀呀,長島先生,都說不要喝這麼多了……“
那人架住他的胳膊,就如同扶著一個醉酒之人、語氣自然地說著。
路過的人並未向這邊傾注視線,畢竟醉酒之人在小城的夜晚街道總是十分常見的。
江萊張張口,他努力想要發出甚麼,卻只能淹沒在架住他的那人放大的聲音中,像是被浸泡在水中的魚。
上下眼皮沉重地眨了眨。
意識終於陷入了沉沉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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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頭還有點疼。
江萊慢慢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頭頂一盞非常亮的大燈。然而奇怪的是,燈光卻並不刺眼,即使是直視也毫無問題。
在剛剛清醒的幾秒空白後,江萊迅速回過神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猛地湧入腦海,他當即下意識手臂微動——也是在這時、他才恍然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束縛住了。
四個鐵環扣住他的手腕和腳腕,將他牢牢卡在這個平臺上。
“……”江萊保持冷靜,首先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銀白色為主體,周圍擺放著各種高精尖的實驗器材,而自己所在的似乎是特別研發的實驗臺——某個名字已經呼之欲出。
“醒了嗎,江萊小先生?”
大門自動向兩側開啟,金髮低馬尾的紳士慢悠悠地踏入這間房間,臉上還掛著笑容。
“……薩穆斯特。”江萊立刻沉下語氣,“你這是甚麼意思。”
薩穆斯特站在平臺旁邊,他微微彎腰,低頭看向那雙暖棕色眼眸,話語輕柔、尾音上揚:“就是想要……拿點小報酬而已。”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搭在江萊左眼的下方。
“!”江萊當即明白對方要做的事情。薩穆斯特的指向性已經非常明確了。
但是為甚麼對方會這麼大膽……!
之前透過漫畫也看到過,在自己的演戲及黑澤昭的暗示下,對方明明已經把自己當成BOSS,而他之前之所以不敢直接下手、也是考慮到組織背後的勢力和能力——現在經過這一段時間變得都無所顧忌了嗎!?
還是說……薩穆斯特知道了些甚麼真相?
江萊之所以敢演作那位先生,就是充分考慮與分析過,依據薩穆斯特和組織半友好半敵對的關係,薩穆斯特對那位先生的性格不熟悉,而謹慎而又隱蔽的那位先生也不會直接召見薩穆斯特——所以一時半會,江萊的偽裝不會被發現。
……中間哪個環節出現錯誤了嗎。有甚麼出乎意料的意外?
也或許只是因為自己小瞧了這個變態對眼睛的執著程度?薩穆斯特已經不顧後果如何,只想要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心臟砰砰直跳,江萊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面上不顯露絲毫,直捏對方的痛處:“你已經考慮好了嗎?你的其他藏品,可經不起這樣你來我往的試探。”
棕色的眼眸沉澱下來,顯得格外有壓迫感,如同泰山之巔的俯視,從天際衝擊而下!
然而面對此,金髮紳士的表情反而更痴迷了幾分,他喃喃道:“真是好看的眼睛啊,怎麼辦呢,挖出來似乎就沒有這樣多變的效果了……”
這傢伙!江萊抿直嘴角瞪向他。
薩穆斯特直起身子,輕嘆一口氣:“如果其他藏品被損壞也沒辦法,我已經忍不了也等不了了,意外太多太多、噩夢總是接踵而至,不握在手裡就完全沒有安全感……這樣的你實在是難以保證眼睛的安全性,還是交由我這邊來保管比較好。”
金髮紳士嘴角的弧度高高揚起,嗓音夾雜幾分顫抖:“最好的玻璃瓶已經準備好了,再加上最新研製的藥水,絕對能讓你的眼睛永遠保持最美的姿態……!對、要放在展覽室的最裡面,用好看的燈光照射……不、也許自然光就很棒……”
每次一提到他最珍愛的收藏癖好,薩穆斯特就維持不住原本的優雅紳士外表,顯露出瘋癲的內在。
“不、不對,如果直接挖出來的話似乎就沒有變換的效果了,這樣可不行啊……”
薩穆斯特自言自語,他忽地停下游走的目光,盯著江萊的臉看了幾十秒,只看得江萊毛骨悚然,才終於露出優雅笑容,吐出後半句。
“哦,我想到了——不需要把眼睛取出來,只需要把你做成不老不死的完美置物架,而這置物架上只需要盛放一雙眼睛即可。”
媽的。江萊難得在心裡爆粗口。
瘋子。他在心中暗罵。
也或許不是罵,而就是一種實際的描述。
——對方是個變態,是個瘋子,從一開始就是。只是平常掩蓋在他那副優雅紳士的外表之下,潛藏於頂尖天才科學家的稱號之中。
是他大意了。
他本來以為說好的合作便不會有意外、剛剛完成的威懾背後就不會有反撲,沒想到對方如此不顧後果、又幹脆利落地趁著這次學校組織外出,將自己綁來。
而且還是如此巧合,醉酒、落單、沒有手機。
也或許不是巧合?
江萊再度嘗試掙了掙緊緊束縛住自己的鐵環,然而並沒有絲毫的用處。他心中快速翻湧著可能的對付方式,然而面對一個不可理喻的、已經走向極端的瘋子,似乎都沒甚麼用。
現在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江萊心臟砰砰直跳。家人們知曉自己的失蹤了嗎,警方和家人們開始調查了嗎?
“唔……之前似乎有過類似實驗藥劑,我需要去翻翻記錄。”薩穆斯特兀自陷入回憶,他思索著、懷著笑容,金邊眼鏡框在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金髮紳士邁著優雅的小步往外走,順手關上那盞並不刺眼的大燈。
沒有窗戶的房間中陷入一片黑暗。
“晚安,”薩穆斯特嗓音柔和,“置物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