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粘稠溫熱血液的手掌握住江萊, 帶著他姿態靈活地穿梭於組織基地中。
江萊曾經用HLJ的身份發給聯合組織組織地下基地的地形,松田陣平自然也有好好鑽研過,也是因此能夠如此迅速地抵達BOSS辦公室的位置。
松田陣平的手在發抖, 江萊能夠感受出。或許是因為剛才爆發潛能用力捶門的後遺症,亦或是生死邊緣失而復得的情感波折。
但他甚麼也沒有問, 只是輕輕反握住對方的手,給予自己無聲的支援與安撫。他沒有用力, 擔心讓對方挫傷乃至骨折的手更加嚴重。
劇烈的爆\炸聲從背後遙遙傳來,那位先生辦公室頂部藏有的大威力炸\彈終於被引爆!
由一個爆\炸引起的多重爆\炸接二連三的響起,伴隨著熊熊火焰,如同地獄之火將這地下的所有罪惡燒灼!崩塌、煙霧、巨響, 所有的一切盡在背後被吞沒。
松田陣平和江萊步履飛快又平穩, 在撤退的同時不忘通告聯合組織總部這邊的訊息,告知那位先生已經被消滅,而地下正在崩塌和爆炸,要儘快讓待在基地裡的全體成員撤離。
眼前已經能看見出口, 但越是接近出口、兩人越是提起警惕。他們都握好槍,謹慎而又仔細的從這盤踞著無數陰暗、埋藏著無數屍骨的地下一步步邁出——
輕風拂起髮絲, 今天是個好天氣。
在完美情報和充分準備之下, 聯合組織幾乎已經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而隨著那位先生的失聯、地下基地的損毀, 剩下的酒廠成員也都知道局勢的不可逆轉性, 他們都不是甚麼絕對忠誠之人、更多的當然是在乎自己, 因此跑的跑、投降的投降。
——此時控制住全體局勢的是聯合組織!
江萊和松田陣平從地下邁出之時,守在外面的聯合組織成員便迅速將槍口對準他們, 以備萬一。然而裡面有熟人, 無需他們自己解釋, 熟人下一秒便認出了他們:“松田,江萊?”
站在那裡的金髮男人是降谷零,一身制服的他帥氣又沉穩,掌控著最重要的出口位置的成員管理。
“啊、我們出來了,BOSS解決了,情報在江萊手機裡。”松田陣平簡潔交代,並象徵性地出示作為聯合組織成員的證件,他墨色的眼眸抬起,笑道,“——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他和江萊現在都是負傷狀態,在聯合組織佔壓倒性優勢的時刻、負傷人員不參與前線戰鬥是不添麻煩的作為。
聽到最終BOSS被消滅、資料也到手的其他人面色均是一喜,帶著興奮道:“真的嗎?!剛才聽總部訊息還有些不太相信……真的都解決了!太好了!!”
是啊。真的都解決了。江萊臉上也露出放鬆的、歡快的笑容。
“辛苦!後方是臨時治療處。”此時的情況並不是敘舊或者多聊的好時機,降谷零沒有多說甚麼,“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他紫灰色的眼眸凝聚而起,閃爍著堅毅而有力的色彩。
江萊感受著日光的溫度,他望向前方,所有的一切倒映在眼眸中。日光與燈光不同,雖然同樣都能照亮眼前的一方世界,但日光更有生命力,它挾裹著新生、孕育著希望。
——然而,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再次感受到日光,或許哪一天的日出和日落,便是此生的最後一次了。
兩人走向後方的臨時治療所,氣氛略微有些沉悶。
“對了。”彷彿突然想起甚麼,松田陣平將手揣進外衫的內口袋,摩挲尋找著。
“甚麼?”江萊側臉看向身邊的捲髮男人。
松田陣平從口袋中摸出甚麼,攥在手心中。近距離之下,江萊更能看清那雙手慘烈的傷痕和凝固的沉血,他情緒低落下去,嘴唇蠕動著想說一句“抱歉”。
然而黑色捲髮男人卻挑挑眉:“幹甚麼露出這種表情,我可不是讓你看我的傷口的。”他露出往日瀟灑隨意的笑容,晃晃攥著東西的手,“來,張開手,江萊。”
……是要給我甚麼東西嗎?
江萊心裡冒出幾分疑惑,他順著對方的話語向上攤開手心。松田陣平在他手上投下一枚小小的東西——是一顆糖果。
“生日快樂,江萊。”
松田陣平的嗓音帶著磁性,清晰地響在耳邊。
“……!”江萊的眼眸微微瞪大,他低頭看著那一顆包裝簡單的糖果,春日暖流在胸膛中游走,淌過森嶼,漫過草間。他抿了抿唇角,笑著回應,“謝謝,松田。”
懷抱著輕鬆的心態,他撕開糖果的包裝,將這枚小巧而又有意義的糖果丟進嘴裡。
——下一秒,江萊的表情便瞬間僵住了。
“姜、薑糖!!?”
純正而又濃郁的姜味在口中瀰漫開,帶著絲絲縷縷的甜。江萊像是被卡住脖子的貓,他顫抖著手重新仔細看向糖果包裝紙,上面寫著:【新增百分之五十的濃縮薑汁~爵西薑糖!】
江萊:救、救命!QAQ
松田陣平拍拍江萊的肩膀,不知是真是假的驚訝表情中摻雜幾分笑意:“沒事吧,江萊?怎麼了?”
江萊手顫顫巍巍地攥住松田陣平的衣袖:“為甚麼……為甚麼要害我,你是故意塞給我薑糖的吧,松田——!”
“欸?是薑糖嗎?啊、我還真沒注意,今天12月25日恰逢聖誕節,街邊有人發放的糖果,想了想,順手拿一個給你當生日禮物。”
“……這也太隨意了吧!”
“雖然簡陋了一些,不過我也算是最早祝福和送禮物的人吧。”
“薑糖也算是禮物嗎!還是百分之五十的濃縮薑汁!”
兩人重新嘻嘻哈哈打鬧起來,一掃剛才沉重的氣氛,帶著一種暢快的姿態疏解著那些壓抑的情緒。
一番揮灑汗水的朋友間的嬉笑搏鬥後,兩人一同鑽進後方的臨時治療所,簡單處理傷口後雙雙癱坐在休息處的長椅上。
“江萊。”
“嗯?”
“其實我有認真準備生日禮物。”松田陣平轉過臉,從外透進的光映亮他的眉眼,“我們都有認真準備,我們都在等你回家。”
“……”江萊微微偏頭,“嗯……我知道。”他笑著,“我知道。”
他們是親密的家人,那間並不大的家中時刻留有一盞歸家的燈。曾經遊走在外的是松田陣平,現在是江萊,但無論如何,最終他們都會回家。
因為那裡有等待的人,也是他們的歸宿。
即使這只是人生路上的一段,但也永遠會在回憶裡閃著溫暖的光。
“今晚是要給我開個生日派對嗎。”江萊將手搭在長椅上,他歪頭,“不過、今天剛殲滅組織,其實很忙吧,還有許多尾巴要處理。”
“再忙,最後也會給你來個慶生的。”松田陣平唇角上揚,他姿態瀟灑帥氣,“畢竟,生命不可倒流,過去這一年,就永遠不會有這一歲的生日了。”
“但生日其實年年都有哦。”
“意義不一樣。”
江萊眉眼彎彎,他放鬆地靠著長椅:“嗯……有點期待你們準備的禮物了。能先透露一點嗎?”
“不行,當然要等今晚你親手去拆了。”松田陣平翹起二郎腿,“提前透露可就沒有驚喜感了。”
“沒關係,就算知道了我也會努力配合地露出驚喜感的。”
“哈?竟然要對家人們演戲嗎,江萊?”
兩人再次開起了玩笑,互相調侃後,又是一陣莫名的沉默。
“組織結束了,大家的生活都會回歸正軌了吧。”江萊打破安靜,開口說。
“是啊。”
“景光終於可以不用易容了,你也能回到原本的警視廳部門工作。小昭的話,那些資料裡有解除凍齡的方法,他也能恢復正常,不再永遠只是一個小孩子。”
“嗯。你彌補了他缺失的童年,他也就沒必要再從小學生做起,可以不留遺憾地選擇長大了。”
“應該會像是柯南那樣、神奇地從小變大吧?說起來,我還挺好奇小昭長大的樣子,不過他和琴酒長得差不多的話、會不會有麻煩啊。”
“可能。雖然琴酒遠走高飛去國外了,不過還是通緝令上的人物。”
江萊摸摸下巴:“唔……不過我相信,即使是兄弟也會有不一樣的地方,聯合組織知道小昭,肯定也不會亂抓人。”
“這倒也是。而且,實際上,因為琴酒對於組織的覆滅也做出了貢獻,而且組織那些尾巴可能還需要琴酒清理,因此說是通緝、可能聯合組織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萊:琴酒今天也在殺組織成員.jpg
松田陣平從衣兜裡摸出香菸,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間:“那麼,你呢,江萊?你的未來?”
“哎?”江萊眨眨眼,停頓一秒回答,“我……應該要回家了。”
組織已經覆滅,那道次元壁可以再度被開啟。被世界意識束縛在此的旅人,也終於可以踏上回家的道路。
松田陣平知道江萊所說的回家,是指遙遠另一端的家。他頷首道:“挺好的,你也好久沒回去了吧?回家看看,別讓那一邊的家人們擔心。”
江萊輕垂下眼眸:“……有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他不知道回到三次後,還能不能有機會再回來看望友人們。也許可以,也許不可以。
“……”松田陣平轉過臉,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江萊的頭,“無論如何,我們永遠是你這一邊的家人。”
隨著生活回歸正軌,曾經的他們四人因為組織、因為命運而組成的這個臨時的家,也會隨之分開。大家都有要做的工作,要去的地方,現在的他們可以堂堂正正行走在陽光下了。
——但不管周圍的世界怎樣變,他們永遠是家人。就算天各一方,只要心裡依然念想著彼此,時空便不再是距離。
那些愛與溫暖將永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