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那位先生在療養, 江萊摸清了組織基地內部的地形變化規律,用HLJ的號發給了為攻克組織而臨時合作的聯合組織。
HLJ一直以來都在給警視廳和公安提供犯罪蹤跡, 這個號之前在公安那邊已經頗有信任,此時在聯合組織裡也有了名字。
江萊的HLJ號作為一個第三方協助者存在,他一直沒讓這個馬甲站隊隱藏陣營或者日本公安,就是為了有個不被背景限制的身份。
江萊:完美,紅黑灰三界都有我的人!
但是,關於程式修改的事情,卻暫時無法進行。因為要修改程式首先要開啟電腦, 而電腦開啟,需要檢測確認面前是那位先生本人、外加情緒檢測——這個裝置沒有外介面, 江萊沒法入侵裝置修改這一條。
“這也太麻煩了吧。”江萊吐槽道,“這樣來看, 豈不是要等那位先生醒來、讓他開啟電腦才能進行程式修改。”
黑澤昭雙手交叉,沉吟道:“或許要如此。”
“在他回來之前, 我們先把所有事務都處理完畢,預備總攻行動。等那位先生療養完,回來開啟電腦後,我們再想辦法引開或者控制住他, 然後江萊哥哥你留下來修改程式。”
“好。”江萊點點頭。
之所以不在那位先生開啟電腦後、出其不意地擊殺他, 是因為還存在著幾分程式無法修改的可能——當然, 這個可能性非常小。
江萊&手機君:畢竟,我可是主角啊。:-D
敲定後續計劃, 又與聯合組織進行了秘密會議,商量好最後的決戰細節問題。在空閒時期, 江萊開啟手機。
——論壇和漫畫都已經被他解鎖了, 此時可以重新進入上帝視角模式。
雖然很想上論壇貼貼支援自己的三次論壇友人們, 來點精神放鬆或者思維昇華(?)但因為時間和事件緊迫,江萊最終選擇直奔目標,開啟漫畫部分,快速又細心地通覽一遍後面的劇情。
漫畫中,準確地描繪出最近發生的事情。而最新一話的末尾,在那位先生的療養室裡,出現了意想不到的人!
是小宮山悠!
江萊眼睛一眯。
這傢伙明明隸屬於洗腦實驗那邊,並不參與長生不老的實驗。按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那位先生的療養室。
淺米色發的青年穿著全身的防護服,遮蔽住自己的髮色和麵目,和療養所中的其他人如同一個模子所刻出的。那雙紫灰色的眼眸裡,晃晃悠悠沉浸著幾分鬱色和興奮,盯著躺在防護罩中的那位先生。
江萊握住手機的手緊了緊。
根據漫畫前面畫出的心理波動,小宮山悠此時對那位先生一定已經起了殺意(江萊:不錯啊,我真會拱火)。以他在組織裡的身份、外加催眠能力,悄無聲息潛入療養室似乎也有可能!畢竟,他連薩穆斯特那樣高防護高防備的基地也能調查並潛入。
策反一名實力上乘的真酒,當然是一件好事。江萊本以為小宮山悠會選擇出賣組織秘密、助力毀滅實驗室,沒想到他直接大膽到潛入療養室、準備暗殺那位先生!
此時的江萊也理解了小宮山悠的內心執念:小宮山悠從不後悔、也並不反對洗腦實驗,他也正是依靠此來獲取【永遠的朋友】。他反對的,僅僅是搶奪走他“好朋友”的那位先生。
可是、現在那位先生不能死。江萊眼神一凌冽。至少在他開啟電腦前,不能死,不可以就這樣死在療養所裡!
這件訊息,江萊第一時間通知了黑澤昭。
他本身打算用從監控中調查發現的藉口、來解釋為甚麼自己會知道這件事情(他最近也確實侵入了組織的監控系統,藉助小綿羊冰酒身份曾經植入的種子,此時再度入侵非常輕鬆)。
不過,黑澤昭並沒有追問緣由的意思,對於江萊說的話,他不問出處、並百分百相信著。
“……療養期間的防護是非常到位的,防護罩的強度很高。藥物輸送和管理都是早就放好的,治療過程不再涉及。”
“雖然也有爆\炸、強行突破更改等擊殺方式,不過,最節省力氣的方法,應該是等那位先生剛剛甦醒,從高強度防護罩出來的那一刻。”黑澤昭分析道,“既然他混入其中後沒有第一時間動手,大概就是在等那位先生甦醒的時候。”
“我們要在那一刻阻止他。”江萊眼眸沉了沉,又笑道,“表演得好的話,在那位先生的眼皮底下,說不定可以再刷一波信任值。”
“雖然已經到最後時刻了,不過——也恰是因為在終結時刻,關鍵時刻的信任值才更加重要吧。”江萊微微側頭,黑色的碎髮垂下。
“的確。”黑澤昭頷首回答,“那麼,江萊哥哥隨時注意監控中的動態。”他指了指監控畫面中的顯示屏,“如果左上角的方塊變成綠色,那位先生就快要甦醒了。屆時你叫我,我來帶你過去。”
“沒問題。”江萊點頭。
兩人再次商議了部分細節,達成這場臨近終末演出的劇本敲定。
=
小宮山悠穿著連體的防護服,龐大的防護服中,靜靜揣著一把槍。
用藥時間過慢、而炸\彈又不是自己喜歡的方式。小宮山悠更想要親眼看著血液噴湧而出、享受奪走這個可恨傢伙的快\感,於是他選擇了槍。
至於會不會被發現身份,他其實並不是特別在意。小宮山悠已經探尋好最佳撤離路線,等殺死那位先生便可以安全離開——之後再想如何帶走萊君。
他紫色的眼眸透過護目鏡,看向躺在防護罩中的那位先生。
……就快要醒來、從這麻煩的防護罩裡出來了吧。他心裡的惡意蔓延著,被遮蔽的嘴角勾起熟悉的貓咪笑容。馬上、馬上就可以送走總是打擾自己和萊君的人了。
等那位先生消失,自己就是萊君最在意的好朋友了吧?
他腦海裡想象著未來的畫面,晃動著思緒。
離開組織前、他要拿走更多的藥物,讓萊君再多吃一些。只要再多吃一些,萊君就會忘記那位先生、而只想著他了。
我最好的好朋友。小宮山悠想。他還要和對方一起做果醬呢。
機器響起提示音,周圍的其他研究員走動起來,預備著照料醒來的那位先生。而小宮山悠則默默準備好早已裝滿子\彈、上好膛的手\槍。
防護罩緩緩開啟,周圍還圍著研究員,小宮山悠並不著急一時,他等待著那些無關肉牆閃避開、露出間隙的機會。
“您不能進去。”
“我有事要和BOSS報告,需要喚醒那位先生。BOSS說過,他不在,我就是臨時代理,你沒有權力阻攔我。”
門口響起出乎意外的聲音,療養室的大門被許可權卡刷開,小宮山悠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一瞬。他側眸看過去,瞥見熟悉的銀髮小少年和黑髮青年的身影,江萊手中捧著一些檔案,乖巧立在黑澤昭身後。
——萊君!?
小宮山悠心裡一頓。萊君為甚麼也會來?是A01帶過來的……有甚麼事情要找那位先生彙報?
黑澤昭的視線越過屋內之人,看向那位先生所在的位置:“嗯?BOSS是要醒來了嗎?”他恭敬地站在門口說道,“看來時間剛好。BOSS,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彙報。“
小宮山悠心裡快速模擬過撤退路線,他的視線再度回到那位先生身上——不能再等了,他要準備開槍了。
穿著寬大衣衫的他、握槍的手完美隱藏在長長的衣袖中,他趁著周圍護理人員攙扶起剛剛清醒的那位先生的時刻、藉助拿起儀器上物品的動作抬起手臂,準備抓住等會那位先生露出的時機、扣動扳機——
“儀器邊的那個人,過來接手一下檔案。”黑澤昭嗓音清冷,對著小宮山悠吩咐道。
“……”小宮山悠掃過銀髮小少年,對方墨綠色的眼眸冷靜又具有洞察力,他不知道對方是否已經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和計劃。
心裡咬定,小宮山悠不再抓時機,他毫不猶豫地快速對著前方開槍!
“砰砰砰!”
“啊——!!”
“?!!”
“保護BOSS!!”
圍繞在那位先生面前的研究員成了良好的肉牆,阻擋住前幾發子\彈,而在小宮山悠下一槍射\出前,從側面而來的人影已經一拳打向他!
黑髮青年表情冷凝,是個護主的完美忠犬,他動作靈巧又狠厲地打斷小宮山悠的動作!
“!”如果是其他人,小宮山悠當然能夠毫不猶豫地將下一枚子\彈嵌入對方的身軀,但眼前偏偏是萊君……
在戰場上,一瞬的猶豫便能造成顛覆性的改變,黑髮青年攥住他握槍的手腕,將槍口猛地調轉,壓迫著扣下扳機!
“呃……”小宮山悠只來得及壓低槍口,避開致命一擊,讓子\彈穿過大腿。
劇痛襲來,他下意識單膝跪倒,而江萊手中還攥著他的防護服,寬大的防護服被扯開,露出小宮山悠標誌性的淺米色發和麵孔。
“萊君……”小宮山悠終於出聲,他紫色的眼眸顫抖著望向面前的人,期望看出對方臉上的驚訝、擔憂或者心痛之感,一如曾經自己受傷時、江萊會表現出來的情感。
然而,面前黑髮青年的表情依然冷靜,甚至皺起眉頭:“黑皮諾,你在做甚麼?要反叛嗎!”帶著滿滿的對那位先生的維護和對他的警惕。
“我……”可惡、為甚麼又是那位先生!萊君明明是我的好朋友!
小宮山悠眼底閃過狠厲,他再度抬起槍、企圖向那位先生所在的位置開一槍,然而眼前注意到他動作的黑髮青年迅速擋過來——子\彈猛然穿過他的腹部!
鮮血在眼前湧出,他的【好朋友】捂住傷口搖晃著身軀,紅色的溫熱液體滲出指間滴答在地面上。
“!”小宮山悠眼眸驟然收縮,下一秒,另一枚打來的子\彈也擊中了他的胸膛!
“呃嗚……”這一槍幾乎是致命傷,小宮山悠維持不住半跪的姿勢,他向前撲倒在地。疼痛在身上席捲,更多的是不甘和悔恨。
他腦海中閃過碎片般江萊與他相處的過往,笑容和關懷、信任與親切,一幀幀如同靜默的幻燈片,伴隨著溫暖柔軟的色澤濾鏡。
最後一幕是江萊被自己背叛抓到組織後、洗腦前那樣的眼神,伴隨著輕輕的質問『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為甚麼呢?
小宮山悠想。
如果他沒有背叛朋友,如果江萊沒有被那位先生洗腦,一定不會是這樣的情景吧。
——他的【好朋友】已經消失不見了,化作一碰即碎的虛幻泡沫。這是那位先生做的。也是自己做的。
小宮山悠抬起紫色的眼眸,與江萊對視,他沒力氣說話,只能做出口型:
【……對不起。】
江萊垂下眼眸,而後合攏眼睛。
耳邊是吵嚷聲和那位先生憤怒的呼喊,還有自己【好朋友】大口喘息的聲音。嗒嗒混亂的腳步聲走來,架走受傷的黑髮青年,圍堵住倒在地上的他。
啊、可是……還沒有吃到和萊君一起做的果醬啊……
小宮山悠眼眸恍惚地看著眼前的朦朧紅色,再度向前伸出手。周圍人以為他還要反抗,也顧不得抓活口審訊目的、直接對準他開槍!
子\彈穿透身軀,帶來不可忽略的巨大痛感。小宮山悠的意識和力氣都飛速消散,但他仍然強撐著、用手抹了把地上江萊留下的鮮血,然後將沾著紅色粘稠液體的手塞進嘴裡。
血腥味瀰漫在口中,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江萊的。實際上,他現在的意識也已經不足以分辨味道了。
小宮山悠微微眯起眼睛,w形的貓咪笑最後翹起。
果醬大概也是這樣甜的吧。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