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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日更+加更61(128000營養液)

2022-11-22 作者:沐裕鹿

 安室透是在小綿羊冰酒笑著向【天與海的穿梭梯臺】跑去、赤井舉起手機擺出拍照姿勢時, 察覺到的幾絲不對。

 Hiro之前和他說過赤井秀一被洗腦的事情。此時的赤井秀一……或者說萊伊更合適。他身為組織的工具、追求絕對理性和效率,會做出給未成年隊友拍照留念這樣無意義的事情嗎?

 除非是組織的安排……?

 疑惑只是一秒,某種不好的猜想忽地噴湧而出, 心中的警鈴在瞬間猛然拉到最響!

 安室透下意識往前邁出,在前腳落地的同時、那枚子\彈也擊穿了棕發少年!

 “——!!!”

 即刻噴湧的鮮血像是無聲的悲鳴,遙遙倒映在紫灰色的眼眸中, 棕發少年連聲音也未來得及發出, 如同一出啞劇。周圍的尖叫聲似乎隔了幾秒才延遲入耳,如箭般鑽入骨髓深處。

 安室透的身軀猛地僵住!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視線裡只有瘦小的身影一幀一幀墜落、消失在甲板上。

 他想要奔跑而去, 大喊對方的名字,拉住對方的手將他從墜落中抱起,但屬於公安警察的理性高於感性,告訴他身為臥底他不能這樣做。

 本能的分析機械般無情運轉著, 一遍遍告訴他“打穿眉心的存活性是零”,棕發少年已經在抬眼的呼吸間死去,即使挪動身軀趕過去、現在又有甚麼用呢?

 安室透停住腳步。

 他已經不需要再前進了。

 ——【來不及了】。

 幾個大字毫不留情地錘在心口處, 帶來蔓延全身的痛感,他微微張開口艱難呼吸著,緊緊攥拳剋制激盪的情緒。眼前有些發黑,像是回到過去天台刻骨銘心的畫面。

 當時天台的陰影,在時隔多年與hiro重逢後才隱隱散去幾分。與景光徹夜長談後,他才知道, 那年的一切是hiro和赤井秀一配合、偽造現場的假死。

 ……那麼現在, 說不定是再來一次的配合假死?安室透這樣蒼白無力的自我寬慰著, 但當視線胡亂掃過遠處男人的黑色項圈剪影時, 便深深知道, 這一次的死亡是真的了。

 ——現在沒有赤井,只有萊伊,萊伊是組織的成員,是BOSS的狼犬。

 更何況開槍者是遙遠的組織狙/擊/手,擊中眉心的畫面在眼前晃動,一切都無法作假。

 夕陽照舊緩緩下墜著,燦爛明媚的晚霞光景溫柔地籠罩整個遊輪,像是母親的手撫摸著孩子們。

 安室透閉了閉眼睛,彷彿能浮現出少年墜落的場景。

 像是折翼的燕雀垂直下落,黝黑靈動的眼眸失去生氣,濺起的水花迸發折射最後的夕陽餘暉,掙扎著榨乾所剩無幾的光芒,碎裂成無盡細小的微粒,就像是少年破碎的靈魂和他破碎的人生。

 渡邊蔚來沒有未來。

 海風拂過耳畔,恍惚吹來回憶中熟悉的俏皮聲音:『我要和弘樹一起上學咩!』

 這樣的渡邊蔚來……

 晚霞的朦朧中,身穿藍白校服的棕發少年環抱課本,回眸一笑,帶著幾分年輕的羞澀和張揚,青春的光點掛在他長而卷的睫羽,在眨眼之時躍動到柔軟的捲髮上。

 『我要和大家一起玩咩!』

 這樣的少年……

 『當然會好好學習啦咩!』

 這樣的他……

 可惡,為甚麼會是這樣的結局,那些曾經自己心中做出的承諾又算是甚麼啊……!明明渡邊和他的好友弘樹都是天才不是嗎?!

 上帝垂憐他們並賦予天賦,死神也喜愛他們所以要早早帶走嗎!

 渡邊蔚來本應有著美好未來,他還那麼年輕,他那麼聰明,有著無限可能。現在卻被組織安排的一場局冷酷絞殺,要長眠於未知的深海屍骨無存。

 對於組織的巨大憤怒席捲而上,安室透咬緊牙關,在他僵立在原地思緒激盪之時,那邊的赤井秀一已經發完簡訊,側頭看過來。

 ——萊伊察覺到自己的視線了。

 心裡冷靜做出判斷,金髮男人迅速壓下沸騰的情緒,重新戴上自己的假笑面具,遮蔽住真正的情感。

 他可以表現出安室透的震驚,波本的冷漠,卻不能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屬於降谷零的悲慟。

 不可以。

 他是臥底,是潛伏於這個組織的公安警察。臥底身上要揹負的不僅是自己的生命和職責,更有千千萬萬活著與死去的沉重責任與期待。

 安室透端著臉上虛假的、完美的笑容,走向長髮男人。越近越能看清對方臉上淡漠的神情。

 “波本。”萊伊墨綠的眼眸抬起。

 面對這個意義上的幫兇,安室透的胸膛中控制不住地燃起熊熊怒火,眼眸表層笑意下的紫灰色愈加沉凝——卻又在瞥見那個黑色項圈時,怒火轉化為一種荒謬感和無力感。

 當面對的只是一個被控制的人偶,憤怒就變成遷怒,繼而變得毫無意義。

 項圈緊錮著赤井秀一的脖頸,也緊錮著他真正的人格和靈魂。將FBI的王牌探員轉變成組織忠誠的狗。

 多麼可笑。

 安室透唇角忍不住勾起一個笑容,摻雜只有自己才懂的嘲諷、同情與悲涼,說道:“萊伊,這是在做甚麼?動靜未免太大了。”

 “任務。”萊伊的嗓音波瀾不驚,“處決叛徒。”

 看小綿羊冰酒的姿態,或許和赤井秀一的關係也不錯,只可惜眼前沒有赤井秀一,只剩下組織的萊伊。而組織的萊伊作為組織的狼犬,不再是正義的牧羊犬,他冷眼旁觀與參與了羔羊的屠宰。

 安室透不知道對方『赤井秀一』的靈魂與人格,在做出這些事情的時候是否在身軀裡搖擺掙扎,也或許只是被壓在深處、一如既往安靜沉睡,僅此而已。

 他也不知道赤井秀一是真的沒能逃出組織的魔爪,還是故意被抓住洗腦、用自己作為籌碼,賭未來更大的勝利與結果。

 赤井秀一的能力和魄力,還有承受力,確實可以做到。一切的潛伏、彷徨、傷痕與屈辱,最終都會換得碩果累累的回報。

 他們是臥底。

 為了手刃黑暗而潛於黑暗,心懷絕對不可動搖的信念,卻也不得不在某些時刻旁觀生命的消逝,甚至對著同伴與民眾舉起屠刀。

 他們是臥底。

 行走在懸崖間的鋼絲線,揹負沉重的期待和責任,嚥下悲痛和命運弄人,做黎明的第一批開拓者。

 手中已經有許多鮮血,敵人的,朋友的,都有。

 這是他們無法擺脫的噩夢。

 也是早就應該做好的覺悟。

 “是麼,冰酒是叛徒?”安室透表面上還維持著波本的姿態,挑眉說道,“可惜了……他的能力還不錯。”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乾澀,卻硬生生將顫抖捋直,不顯露屬於降谷零的那一份情感。

 耳邊彷彿迴盪著莫名的幻聽:『哼哼,因為我是天才咩!』

 “雖然口癖有些煩人,對薪酬過於執著,”波本臉上掛著完美微笑,自然地回憶幾秒,像是回憶某個不算熟悉的陌生人,“但真沒想到是叛徒啊。”

 『什、咩咩口癖明明很可愛咩!』

 『小錢錢當然要攢超級超級多,要多到可以買下一家公司咩!』

 那些過去的對話和場景都鮮活起來,融入幻聽的聲音中讓一切更加真實,就像那個活潑的少年還在身邊。

 『唔,好想要和弘樹一起上學啊……』

 安室透揣在衣兜中的手攥起拳,尖銳的指甲刺破面板,扎入血肉。

 萊伊微微頷首,冷漠道:“叛徒就是叛徒。”他墨綠的眼眸中沒有甚麼情感。

 『萊伊是大笨蛋!』

 『被洗腦、甚麼都想不起來、還站反立場的大笨蛋咩!』

 “你給他拍照了?”抱著不知怎樣的心情,安室透問了一句。

 “沒有。”萊伊的回覆非常平靜,“做個樣子而已。”

 『唔、真的是這樣咩?』

 安室透的視線移到萊伊的手機上,又錯開,說:“剛才是遠端狙/殺?”他雙手揣兜,“你這傢伙名義上是他這次旅行的同伴吧,面對等會的調查詢問,要是露出甚麼破綻,可就拖累組織了。”

 “我沒出手,不會有問題。”萊伊抬了抬眼,回答,“只進行任務開端與完成確認而已。”

 或許此時波本應該半嘲諷半隨意地說一句“恭喜”,但安室透嘴唇蠕動片刻,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對著小綿羊的死說一句恭喜。

 強行被壓下的情感在心口處衝撞著,激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於是,他勉強扯起嘴角,帶著一貫與萊伊的不對付姿態,揮揮手諷刺道:“哦,那真是可惜,沒一場好戲看了。”

 波本似乎沒了繼續聊下去的想法,他轉過身準備離去,眼眸最後輕掃而過那個黑色的項圈。

 『組織真是討厭,那位先生是壞上加壞咩!』

 ——他們的敵人都是組織,共同的矛頭應該指向黑色的烏鴉。

 ……好吧,赤井,希望你的這場潛伏與賭局能夠勝利,收穫擊破組織的豐碩成果。安室透一步步往前走著,金色的碎髮隨著步調晃動。他們的共同敵人是組織。快點恢復記憶吧,FBI。

 等這傢伙恢復記憶,會有甚麼悲傷或者驚愕的表現嗎。安室透想象著,卻又扯扯嘴角。恐怕不會吧。

 對方總是那種沉默又平淡的姿態,如同站立的砥柱,無論是面對誇獎還是嘲諷,讚揚還是咒罵,永遠都是那樣的姿態,默默承受。這樣從不解釋的樣子,真是讓人火大啊。

 安室透撥出一口氣,攥起拳。

 如果你這傢伙賭輸了,到最後也沒能擺脫控制、依然是【萊伊】,那麼,自己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沉澱下來,帶著鋒銳的色澤。

 為了那個笑著的少年、以及無數死去的人,他一定會殺死組織的忠犬【萊伊】的。

 安室透抬起頭,黑暗正在吞噬明豔的晚霞,夜色在蔓延與席捲,將太陽逼到海平面之下的一角。

 但是,太陽終究還會升起的。屆時,明媚的陽光將會撕破黑暗,無可阻擋地照亮大地的每一個角落,連同廣闊的波瀾海水也一同溫暖。

 與海水融為一體的少年,也一定能感受到吧。安室透喉結上下滾動,他壓下心頭湧上的情緒,讓晚風吹散最後一絲溼潤。

 耳邊似乎晃過輕而歡快的笑聲,自由自在又充滿活力,滿懷期待與希望,又似乎只是海風與浪交織成的某種錯覺。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堅毅起來,他望向遠方,在心中默唸:

 ——請等待我們的勝利吧,渡邊。

 =

 夕陽西下,晚霞消散,太陽將要沉沒,黑夜即將來臨。

 服部平次和柯南沉默地站在甲板之上,他們從旁邊的人那裡知道了剛才發生的意外。

 天與海的穿梭梯臺已經被封鎖,遠遠能看見濺上的幾滴鮮血,現在已經乾涸發黑,充滿腐朽與死亡的氣息。僅僅看著這個結局之景,腦海中似乎就能想到當時慘烈的場面。

 偵探們靈活的頭腦此刻難得陷入了一片空白,似乎還沒完全接受這個現實。

 ……開甚麼玩笑啊,明明剛才還在一起玩偵探遊戲不是嗎?!

 “還能找到他嗎?”服部平次嗓音僵硬開口。

 柯南頓了頓:“……或許?”

 又是一陣沉默。

 海里環境過於複雜,太多暗流和未知生物,墜入海洋的屍體便很難再尋到了。

 服部平次喉頭湧動,他聲音沙啞:“喂,工藤,你覺得是誰幹的。”

 柯南沉默半晌。

 若說是組織的敵人,雖然有可能,但在這種地方、這樣巧合的讓少年站在臺上、這樣巧合的在岸上遠處架好狙\擊,更大的可能兇手是組織,是內部的清理。

 兩位名偵探其實都推理出這個答案。

 “……可惡!”服部平次朝著空氣狠狠錘了一拳。

 他們還沒有正式自我介紹,那個和他們同樣年紀的少年,心裡還想著他的朋友和學校啊!

 而猜到兇手與真相的他們,作為名偵探的他們,此時此刻卻無法為新交的朋友伸揚正義。

 深面板的大阪偵探抿直唇角,咬牙道:“這個不把人當人的混蛋組織……一起滅掉他吧,工藤!”

 江戶川柯南寶藍色的眼睛望向前方,堅定有力:“嗯。”

 偵探們心裡湧動著正義的怒火。

 遊輪仍在前行,載著滿船的人破開一浪浪海波,只有一位少年留在了過去。

 有著寬厚胸懷的大海包容罪惡,也擁抱善良。它真誠以待每一個奔赴永恆的生命,洗去鉛華,溶去骨肉,讓一切回歸虛無和平靜。

 少年隨著夕陽一起沉入海平面,溺於深海,終於無邊夜色前的落幕。

 ——可太陽第二天還會照常升起,而他卻永遠沒有明天了。

 但終有人將會接替少年,見證那長夜靜消,黎明破曉,旭日初昇。魑魅魍魎徒為爾,溫暖的陽光將映照每一個角落,連帶著明亮那沉眠少年永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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