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琴酒。
這次的任務, 應該沒有琴酒的事情。而且,琴酒作為組織的top killer,是深受那位先生信任的, 那位先生不會特意派赤井秀一來試探。
總不能是看他們在這裡三缺一,湊數打麻將來的吧?那要是意外一起炸了, 組織可就失去寶貴勞模了啊!江萊默默開玩笑吐槽了一句,而後心神一收,思索其他可能。
既然不是那位先生的安排,那麼琴酒前來此處, 大機率是他自己的決定。之前琴酒一直沒有甚麼動作,此時是終於打算來搭把手,施援隱藏BOSS這邊了嗎?
那倒是個好訊息。也同時說明這個娛樂會所裡真的有甚麼。
江萊思索片刻,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發訊息。
【#江錦鯉萊#:你們最近有誰和降谷聯絡過嗎?和他說明赤井秀一的情況。】
【#常年出差的墨鏡#:諸伏交代過吧, 我沒有主動和降谷聯絡。】
【#景光大貓貓#:我和zero說過。怎麼了?】
【#江錦鯉萊#:那就好。我在這次任務的地點看見降谷了……不知道他是作為波本來的, 還是公安那邊的安排。】
【#江錦鯉萊#:琴酒也來了, 這裡可真是熱鬧(感慨)。】
【#常年出差的墨鏡#:這成員數量有點多吧,組織會這樣安排人選?】
【#好好學習的小昭#:琴酒大概知道甚麼, 你可以注意他的動作。但還是你的安全為重,江萊哥哥。】
【#江錦鯉萊#:放心(比個)】
小綿羊江萊收起手機。
既然諸伏景光已經和降谷零說過赤井的情況, 那自己就不需要特意上前提醒了。他打算繼續進行自己的搜查工作, 嘗試發現這裡不尋常的地方。
小綿羊江萊將電腦包塞到儲物櫃中, 拿著鑰匙上鎖, 餘光瞥見身後靠近的人影, 他瞬間警惕起來。
“渡邊……?”背後的金色發的男人停住腳步,帶著幾分驚訝的神情。
“安室先生。”小綿羊江萊也擺出幾分意外的表情, 歪頭回應道。
江萊:對方剛才還在和紅裙女子聊天, 竟然這麼快就套情報結束、抽身而退了嗎?不愧是波本!
“你怎麼在這……”安室透話語一頓, 自己接上,“組織任務?”
——組織為甚麼總是派未成年來這種地方??
“是的,我和萊伊一起來的咩。”小綿羊江萊先把這個重要訊息指出,“剛才我還看到琴酒從門口進來。”
安室透的神色一凝,他紫灰色的眼眸掃視周圍,說:“我們去裡面的地方聊,別在大廳。”
這家娛樂會所混亂熱鬧,背景是躁動激昂的鼓樂,但除卻人群圍聚的地方,自然也有相對清淨偏僻的地點。兩人一路走到無人的角落。
安室透首先觀察周圍、示意小綿羊冰酒也自我檢查一番,確保沒有監控和竊聽器以後,才開口道:“組織給我發訊息,同樣讓我到這邊,但是沒說具體工作,只說讓我獲取【我認為有價值的情報】。”
江萊:……這個任務聽起來有點奇怪。
他頓了頓,嗓音軟糯道:“組織給我和萊伊的任務是與天田一字娛樂會所的老闆進行資料交易,因為老闆一對一談話的規則,萊伊他自己過去了,我留在這裡待命咩。”
安室透眼睛眯了眯,說:“萊伊那個傢伙嗎……與他保持一定距離,不要相信他的話。”
諸伏景光和安室透提前打過招呼,說過小綿羊冰酒是他們自己人。
安室透並不清楚冰酒對FBI的敲詐事情與交接的內容,他心裡認為冰酒是被拉進組織,屬於公安的臨時臥底,或者公安臨時合作與保護物件。
但儘管如此,某些情報訊息還是不能隨意透露,不是不信任,而是為了防止意外洩漏的可能。
因此,安室透沒有直言赤井秀一被洗腦的情況,只是提醒冰酒保持謹慎。
江萊:其實我才是第一手資料的掌握者的傳達者(叉腰)!
“好的,知道了咩。”小綿羊江萊歪頭,好似想起甚麼,順著說道,“對了,萊伊的脖子上多了個黑色的東西……好像是項圈?”
項、項圈??
安室透表情頓了一瞬。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僅想象一下赤井秀一那個傢伙戴項圈的樣子就非常()啊!那位先生果然有病!!
接著他的思維又迅速連線而下。
……那位先生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給赤井秀一戴項圈,如果是給狗戴的款式,確實挾裹某種侮辱蔑視和掌控欲的惡趣味在其中,但不可能僅僅如此,大機率還附帶其他功能。
比如電擊、竊聽、指令釋出?安室透思索著。甚至可能是爆\炸項圈,以防赤井秀一再度掙脫洗腦,這樣來推,那個項圈應該也是不可以隨意摘下的。
小綿羊江萊注意到金髮男人眼底閃過的思緒,他心裡笑了笑,知道無需自己多言甚麼,對方就能推理出一個大概了。
交流完情報,此時的氣氛稍稍放鬆下來。江萊半探身靠在一側的欄杆上,掛著小綿羊式的笑容俏皮說:“沒想到琴酒竟然也會來這裡,他竟然逛娛樂會所,等會我要挑些誤解角度給他拍照咩!以後他再用工資威脅我,我就用照片反擊咩。”
安室透:“琴酒大概不會在意……”
小綿羊江萊接著跟上:“還沒完,然後編寫一些花邊新聞!補充上通敵罪證!這裡的姐姐們都很熱情,等會我去貼貼套點情報咩。”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裡原本泛起幾絲笑意,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又僵在臉上。
“不需要你去找這裡的人套情報,情報是我們的工作。”安室透將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未成年蜂蜜陷阱甚麼的,實在是不合適。
“我可以多幹一點,不侷限在技術人員。上次我還和琴酒一起執行過戰鬥任務呢,結束後多分我了好多薪酬咩!”小綿羊江萊眨巴著眼睛,“多幹活,就能申請更多小錢錢咩~”
安室透一直不理解為甚麼小綿羊冰酒對於錢財如此執著,就算是組織扭曲的價值觀教育,也總該有個吸引他的緣由。
但是他並沒有直接詢問“你為甚麼這麼喜歡錢”,而是微彎唇角誘導說:“你要攢夠多少錢?”
“唔……”小綿羊江萊仰頭思索片刻,而後誇張地張開雙臂比劃著,“不知道。但總之,要很多很多,多到可以買下一家很大的公司咩。”
“你想當公司老闆?”安室透話語帶著幾分笑意。他想。對方果然還是初出茅廬、懷有幻想的高中生啊。
“不咩,”小綿羊江萊搖搖頭,停頓幾秒後,才悶悶地說,“……我的好朋友在裡面,我想把公司買下,就能找他出來一起上學了。”
安室透聞言微微一怔:“他平時不能出來嗎?”
“不能。”小綿羊江萊露出洩氣的表情,“他的養父經營這家辛德勒公司,管理非常嚴格,對他簡直是壓榨。我們是幼馴染,但自從他去了美國,我就再也沒有見到他咩。”
美國的辛德勒公司?安室透心頭一跳。他隱約還記得這家公司的老闆,因為曾經組織外派他去執行過相關任務。
安室透的記憶力非常優秀,再加上當時的情報蒐集印象過於深刻,此時能夠在腦海中復現一部分資料。
他還記得這家公司手中,掌握著還未公佈的“諾亞方舟”人工智慧,據說是辛德勒社長的天才養子製作的。不過,辛德勒社長說,自己的養子很早便跳樓自殺了,他的解釋是抑鬱症(但是安室透覺得或許死亡原因另有隱情)。
心裡流淌著沉重的思緒,安室透面上絲毫不顯露,他用好似隨意的語氣問道:“你一直和你的朋友保持聯絡嗎?”
“對,我們一直在網上聊天咩。”小綿羊江萊偏頭,捲曲的小馬尾順應垂下,他彎彎眉眼說,“我想給他一個驚喜,也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沒有告訴他我在攢錢的事情。”
……按理來說,那位養子已經去世了。安室透眼眸低垂。那他後來是怎麼和冰酒保持的聯絡?人工智慧嗎?
這似乎非常合理。作為一名能研製出“諾亞方舟”人工智慧的天才兒童,多開發一個系統,將某些意識植入電子裝置,用來陪伴自己幼時的朋友,是很有可能的。
辛德勒公司自然不會大肆宣揚那位養子的死亡事件,會進行訊息封閉。而那位養子臨死前,又特意留下人工智慧程式陪伴自己的幼馴染,時常在網上保持聯絡,因此冰酒到現在也並不知道對方已經死去的事實。
推理出的真相過於殘忍,安室透雙手下垂交叉,將其默然囤於心中。
“雖然之前他就已經跳級到大學畢業了。”小綿羊江萊撇撇嘴說,“但是,太快太趕了,還沒有好好享受學生生涯咩。”
“——我想和他共同經歷最好的青春校園。”棕色微卷發的少年目視前方,墨色的眼眸裡閃著明亮的希冀,“等我買下公司,大家就可以一起學習,一起快樂地玩耍咩。”
“……”安室透沉默一秒,戴上完美面具的笑容,“你要去美國找他嗎?”
“對!”小綿羊冰酒神情明快,“等一切結束,我就要去美國看看他咩。我還沒有去過那麼遠的地方。”
“是麼。”安室透勾起唇角,金色的碎髮在光下閃著溫暖的色澤,“那等一切結束,我陪你去一趟美國——我曾經去過,有幾分熟悉,還可以帶你四處遊玩一圈。”
他心裡的想法是,若是冰酒真的發現最後的殘酷真相,至少自己可以在旁邊支撐他。以及,要是那位養子的死亡真的有甚麼隱情,他或許能夠和冰酒一起找出真相,還一個公平。
“哎?”棕色發少年有些驚訝,又勾起唇角,“謝謝咩,超級期待!”墨色的眼眸熠熠生輝。
等一切結束。安室透心想,他輕拍對方的肩膀,默默許諾。一定。
那位養子和冰酒都是被上天眷顧的天才少年,卻一位無聲無息泯滅於國外,一位暗中潛伏沉於組織。但是少年應該是奔跑於陽光下,生長於浩瀚中的,他們有透徹的脊骨和靈動的眼眸,揮揮手無懼世間風雨。
安室透微微側眸,他看著棕色發的少年,心裡想象著他未來的模樣。
等一切結束,冰酒應該還是恰好是考大學的年紀。不知道對方耽擱了這麼多年,課業能否跟上。但是對方一定能交到更多的朋友,踏出與現在不同的另一條輝煌之路。
——微風會揚起他純白校服的衣襬,蟬鳴伴隨紙張翻閱的嘩嘩聲,將響徹整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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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組織派發給安室透的任務十分古怪,但到底還是要完成的。兩人簡單交流完畢,安室透便揮揮手,最後又叮囑幾句後,重新回到那片人頭攢動的熱鬧區。
小綿羊江萊注視著對方的背影,心裡回想起剛才的對話,他總覺得安室透自己腦補了許多。
……雖然沒想主動刀你,但是按照之前新出現的設定,交流起來不得不這樣回答啊。江萊雙手合十,默默想道。
好了,背景不用官方剪輯補充,他自己現在就已經補充完善了!
在走出這片角落地帶之前,他的郵箱裡恰在此時多出郵件,發件人是萊伊,江萊按照赤井秀一的命令將資料蒐集完成,給對方發過去。
處理完成,他自己又掃過一遍蒐集的娛樂會所大樓訊息,而後才邁出腳步,打算在這裡四處遊走、尋找可能的蹤跡。
同時,他還早就侵入監控系統,默默設定了相關程式,將琴酒的影象錄入,等捕捉到他的位置時會提醒自己大體在哪裡——這樣既能知曉對方來此的目的,又能在必要的時刻躲開對方,簡直完美!
小綿羊江萊順著一樓邊緣走了一圈,與熱鬧的鼓聲、歡呼聲、笑罵聲擦肩而過。戴著墨色美瞳的眼睛淡然地掃過周圍,捕捉到的僅是紋龍畫虎的男人和濃妝豔抹的女子。
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還是和小黑子學的,雖然沒有人家的天賦技能,但模擬下呼吸動作狀態也大體可以),以免那些傢伙纏上自己,來找麻煩。
江萊可不想開一個地圖,重新整理一個變態……!
一樓似乎沒甚麼特別的東西,江萊看了眼手機,注意到琴酒的位置似乎是地下二層。他思索片刻,也打算去樓下探索一番。
先從地下一層開始,再到琴酒去過的地下二層,這樣應該正好可以與對方錯開。
地下一層是賭\場,地下二層是黑\拳。
沒有選擇封閉性的電梯,小綿羊江萊從一側的樓梯而下,剛從地下一層的單元門邁步而出,視線便瞥見前方亞麻色發的熟悉身影!
上田花梨子??對方怎麼也在這裡!?
齊肩發的亞麻直髮此時被隨意紮起,上田花梨子此時穿著並不顯眼的純色衣服,正笑著和身邊的女子搭話。
她身邊那位女子蒙著遮住半張臉的面紗,但依然能夠看見蔓延而上的火災燒傷痕跡,由此可以判斷出面紗遮蔽下也會是猙獰的疤痕。但她藍色的眼睛依然柔和,眉眼間溫潤如玉。
遮蔽半張臉的女子坐在賭\場的前方櫃檯前,似乎負責處理這裡押注和公佈的工作。
小綿羊江萊心中浮現起奇異的感觸,他想要進一步觀察蒙面女子,但若是直勾勾凝視會非常顯眼。因此,他首先掃視一圈,鎖定一個適合觀察、又不被人注意的雕塑半遮蔽的角落。
他抬腳而去,轉過周圍擁堵的人群,又腳下一拐錯開雕塑,正準備走向目的地,然而腳步在看到那裡的人時、便猛地頓住!
銀色長髮的男人比小綿羊江萊更早地選中這個位置。是琴酒!
不知道為甚麼,江萊腦海中莫名浮現起一句古詩: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這當然不是說琴酒是蜻蜓的意思!!只是莫名貼切此時挑觀察位置的場景。
話說對方剛才不是在地下二層嗎!甚麼時候上來的地下一層!?
早就察覺到有人靠近,那雙冰冷的深綠色狼眸抬起,直直地盯過來。
小綿羊江萊迅速收起吐槽的思緒,用三分驚訝三分欣喜四分俏皮的扇形分析語氣說:“大哥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