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順著乾枯黃髮男人的話語, 擺出迷惑又驚訝的神情,不過身軀還是像剛剛一樣前往那邊。
乾枯黃髮男人將衣袖紮緊了一些,把懷中的銀髮小少年隨意扔在地上。他手中緊握著槍, 目光炯炯看向那個昏暗的道路, 注意力已經從江萊這個普通青年身上移開了。
普通青年·江萊緩慢又堅定地移動到小孩身邊, 乾枯黃髮男人並沒有在意,只是用威脅的語氣強調:“敢跑的話,絕對會殺了你們的。”
“不會的,不會的。”江萊配合著回答,“不敢動, 不敢動。”
江萊將自己的小紅帽外衫脫下, 包裹住黑澤昭,遮蔽起對方銀色的髮絲。為了避免特殊性對待而引起懷疑,江萊同樣收攏了一下柯南寬大的巫師袍, 將他也裹了裹。
看起來像是擔心孩子們受涼的好哥哥。
乾枯黃髮男人的目光死死凝聚在前方, 透過嗅覺感知來判斷馬爾貝克和赤井秀一的大體位置, 然而鼻間又嗅到背後傳來的刺鼻濃郁的奇特醒腦味, 瞬間干擾了判斷!!
“??!”乾枯男人沒忍住往後瞥了一眼, “你這傢伙在幹甚麼!”
“啊?”黑髮青年蹲坐在地上,表情有些茫然。他手裡握著隨身攜帶綠綠的小瓶, 低聲解釋道, “……那個, 這種比較潮溼和陰暗的地方蚊蟲比較多, 孩子們細皮嫩肉的, 得抹點風油精——我從家鄉帶的存貨, 這邊似乎沒看到有賣的。”
他眨巴著無辜的暖棕色眼眸, 試探著問道:“你也要塗一點嗎?很管用的。”
“別抹了!該死的!”乾枯黃髮男人帶著怒意, “把這玩意收起來!”
“好好好,別生氣,這就收起來、收起來。”黑髮青年哆哆嗦嗦把小綠瓶往回收,結果手一抖猛地摔在地上,瓶口處竟然直接摔裂,裡面的淡綠色奇妙液體瞬間灑了一地!
直衝天靈蓋的氣味瞬間擠滿了這片區域!讓人不禁想要大喊一句:“神的味道(bushi),上頭!”
江萊(大拇指.jpg):家鄉的傳統,祖國的寶藏,經典風油精,你值得擁有!
“你——”乾枯黃髮的男人表情變得僵硬又憤怒,連帶著額角的疤痕也扯起來。他似乎想要調轉槍頭給黑髮青年來一梭子,不過理智還是讓他將槍口對準那個、可能藏著馬爾貝克和赤井秀一的道路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江萊迅速補上一串三連道歉,雖然垂下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歉意,不過語氣到位了就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萊伸手把風油精漏了一半的小瓶子撿起來,然而似乎因為瓶身太滑,又再次沒拿住摔落在地,更多的淡綠色奇妙液體鋪灑在地上!
直衝天靈蓋的奇妙味道再次迸發,比上次更加濃厚的氣味讓黃髮男人本能地頭疼,他已經判斷不出馬爾貝克和赤井秀一的位置了。
乾枯黃髮男人咬著牙低吼:“你這混蛋是故意的吧!找死嗎!”
“我不是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本意是好的,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你要相信我!”江萊一串話說得可順了,經典小白花語錄,“對不起原諒我都是我的錯嗚嗚嗚。”
黑髮青年身軀微微顫抖,他垂下頭,柔軟的髮絲貼在臉頰,那雙攬住孩子們的手蜷縮著,用衣袍擦著地上的風油精,似乎非常惶恐與緊張。
實際上。
江萊:馬爾貝克赤井秀一你倆是不是不行!怎麼還不出來搞定這個傢伙,我都快要憋不住笑了!!
這麼好的干擾背景都給你們兩個製造好了!還不出來是也被這味道嚇到(?)了嘛!
其實風油精味道還是很香的,就是有億點上頭而已(?)
江萊在心裡暗搓搓吐槽著,表面上還是那副“我很惶恐我很柔弱”的被嚇懵的正常人外表,哆嗦著用手拿著衣袍去擦拭地上的風油精。
同時,也在心裡冷靜琢磨著馬爾貝克和赤井秀一的事情。
其實兩人此時不出來,可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暫時不想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
滅口在場的普通人當然也是他們的選擇之一,只不過因為後續處理問題會有點麻煩,所以通常情況下還是會放為最後一個選項。
既然如此,自己可能要想辦法離開這裡、或者裝暈了。
前者有點困難,畢竟乾枯黃髮男人大概不會放任自己抱著兩個孩子離開,後者的話……唔……
江萊正思考著,船體突然再次一個劇烈晃動,向一側猛然傾斜!
雜物間的物品紛紛向一側滑落,乾枯金髮男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又盡力在這波動中穩住身形。
而江萊則乾脆利落地藉助這個劇烈顛簸,讓自己狠狠撞在牆壁上,幸福(假)暈倒。
江萊:完美!感謝船的配合!
江萊:自己只是柔弱的普通人,撞一下當然就會暈。:-D
這樣在心裡調侃著,江萊放鬆全身肌肉,自然垂著頭,就像一個真正昏迷的人一樣,渾身軟綿綿的。
而這時,趁著顛簸和風油精味道的干擾,馬爾貝克和赤井秀一也真正開始了他們的圍剿!
儘管都手握槍支,但開槍並不是他們的首選專案,只是一個威脅。畢竟槍聲很可能引來外部的人員,對他們的行動造成困擾。
江萊:然而……實際上已經通告安保人員了,大概馬上會有一批人員前來。_(:з)∠)_
江萊閉著眼睛,聆聽著前方拳腳相交的聲響。他是很樂意這些人肉搏而不是開槍的,畢竟子彈無眼,萬一打到自己這邊可就……
他在心裡隨意想著。
說起來,也不知道這艘船到底發生了甚麼……很可能引擎室那邊的故障又加劇了。這種顛簸和側傾程度,不會是要翻船吧?
這樣的話,可必須想好等會的逃生路線。
江萊在腦海中回想著救援用具的擺放位置,耳中聆聽他們的聲音似乎在遠去。
江萊:“?”
他悄咪咪睜開半隻眼,用餘光瞥著昏暗燈光下的人影。
這個移動方向……是想順著赤井秀一和馬爾貝克來時的那條道路離開吧。乾枯黃髮男人想要離開這個充滿風油精味道的場所,換個地點發揮他的嗅覺優勢嗎?
不管怎樣,希望馬爾貝克和赤井秀一儘快解決掉對方。江萊在心中想著。最好不要讓他有機會說出關於黑澤昭的事情。
等耳中聽不到那些人的聲響,半眯著的眼睛餘光也沒有瞥見人影之時,江萊才真正睜開雙眸——當然,為了以防萬一,還做戲演了演從昏迷到清醒的姿態全過程。
他舒展了一下身軀,然後去檢視地上兩個小孩子的情況。低頭的瞬間和一雙灰色眼眸對視,江萊猝不及防一哆嗦。
“!!”
黑澤昭從地上爬起來,將挾裹著濃烈風油精味道的外袍脫下,略帶幾分嫌棄地丟在一邊:“淡一點還好,太濃烈就難聞了。”
“風油精是非常上頭的寶藏。”江萊下意識接了一句,而後壓低聲音問,“你甚麼時候醒的?”
“……”黑澤昭歪頭,他的嘴角翹起,“一直都醒著哦,江萊哥哥。”
“?!”可是明明剛才——
而且柯南也……江萊轉向還處於昏迷狀態的小偵探。
“這點藥的劑量還放不倒我。”黑澤昭的聲音非常平靜,“我的耐藥性是很強的。”他灰色的眼眸不起波瀾,像是空洞幽暗的深海。
江萊眨眨眼,而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每次感冒,你吃藥都不管用!看來下次要吃雙份的成人劑量了。”他左手敲右手手心。
“……”黑澤昭神情微微一怔,而後輕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問我為甚麼呢。”
“小昭想說嗎?”江萊暖棕色的眼睛回望,帶著尊重和認真的神色。
“……暫時不了吧。”黑澤昭思索片刻,回答道。
“那就不說。”江萊揉揉黑澤昭的頭,笑著回覆,“甚麼時候想聊了再和我聊,我隨時歡迎小昭哦。”
“好。”黑澤昭的眼眸彎成一輪新月。
江萊放下手,微偏頭道:“那麼剛才你是一直處於假裝昏迷的狀態嗎?”
假裝昏迷其實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特別是在近距離的情況下。要調整好呼吸和心跳、以及控制住身體的許多瞬間反應。
能夠這麼長時間且近距離地隱瞞過黃髮男人以及江萊,不得不說,黑澤昭的偽裝能力絕對非常強。
“是啊,裝的。”黑澤昭頷首道,而後他的手從衣兜中拿出,“為了這個。”
小少年的指間夾著一張黑色的晶片,在這個昏暗的背景之下,依然清晰矚目。
“!”江萊微微瞪大了雙眼,“這是……!”
其實他的心中已經隱約冒出答案了。
“啊,是他們在找的東西。”黑澤昭點點頭,“黃髮男人在出餐廳路上,將我和柯南抱在衣服裡的時候,我悄悄從他衣服內心口處的小口袋裡拿到的,一般人都會把重要物品放在這裡,被射穿心臟的死亡同時銷燬物件。”
“……”江萊抿了抿唇角。
黑澤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將這枚小小的晶片輕放在江萊的手心中:“……送給你,我的江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