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屋內之人時, 萩原研二和江萊也各有各的驚訝,但是同樣都剋制住,沒有外露情緒。
聽到安室透率先介紹自己, 並且說出了對自己來說陌生的名字,萩原研二迅速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他默契地沒有多問甚麼, 也開口自我介紹道:“你好, 我是萩原研二。”
他之前一直聯絡不上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心裡其實隱隱對他們的去向已經有了猜測。
此時此刻意外見到降谷零,聽到對方陌生的自我介紹,萩原研二立刻明白,對方正以其他身份潛伏與執行任務。
所以自己要替他保密,不暴露一絲一毫,如同陌生人一般。
江萊眨眨眼,也禮貌說:“你好, 我是江萊。”
三人簡單打過招呼。
“嗯,我還記得你。”安室透只與萩原研二對視一眼, 便轉向身側的黑髮青年。
江萊的心漏停半拍。
“上次公園樹林的意外事件, ”他用關心的語氣道,“孩子們還好嗎?”
“啊……那次。我也記得你。”
原來是那一次。
不過確實,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真正的碰面。天台狙\擊的事件, 江萊相信對方不會查到自己。
於是江萊笑著回覆說:“多謝關心,經過警視廳安排的心理疏導後, 孩子們恢復得都不錯。”
“那就好。”安室透點點頭,話語自然地接上, “場面當時很血腥, 嗯……不知道那傢伙到底受了甚麼刺激, 之前我和他相處,倒是覺得挺正常的。”
果然。江萊心裡想。當時的安室透是在回收物件,所以沒有太關注與分析現場情況。後來再回想,還是發覺了幾絲不對。
——自殺,對於一個尋求活著或是名利的組織中下層成員來說,是個不可思議的選擇。
而且當時的場景是如此突然與意外,絲毫想不到他自殺的動機。
“誰知道呢。”江萊也露出困惑的神情,輕嘆一口氣,“可能有甚麼不為人知的苦痛吧,唉,現在社會壓力也挺大的。”
“也是呢。”安室透配合著露出嘆氣的神情,“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江萊在心裡接上。
他們這一頁算是暫時揭過了。
接著就是三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屋裡隨口閒聊著。
不得不說,三人的演技都不錯,明明誰的心中都有小九九,但是表面上,江萊和萩原研二兩人與安室透都是以新朋友的態度和方式相處。
不知道安室透來這裡是執行甚麼任務。江萊心裡想著。還有上一次天台和薩穆斯特事件結束,他們是怎麼和組織交代的。
松田陣平的狙\擊\槍\子\彈問題相對好解決,組織還沒有到地毯式檢查成員每一件武器的程度,而且松田陣平也不會透露自己槍裡面少了一顆子\彈,就算提到,八成也會編造說槍一直放在安全屋裡,從未拿出過,這次任務也沒有帶。
江萊心裡覺得,雖然會有必要的彙報,但安室透應該不會向組織透露HLJ的過多訊息,畢竟和自己的幼馴染有著難以說清的牽扯。
大概只是說當時有狙\擊救場,認為是組織的援助吧。
組織當然不會主動說甚麼“這本來就是個陷阱,怎麼可能會有人援助你”這種話,畢竟暗地裡出賣自己的成員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說開比較好,所以估計表面上也是承認了這件事。
私下裡或許會對當時的意外援助進行調查,但江萊已經完美清理掉了所有尾巴,就算組織把周圍的監控放慢速度看上三天三夜,也絕對找不出自己的身影。
江萊回憶了一遍,心裡放心了不少。
一切都很順利,沒毛病。
……可惜這次諸伏景光沒有一起跟來,不然還能和對方商量一下該怎麼推進復活進度。江萊思索著。難得再次碰見安室透,如果甚麼也不做有點可惜哦。
“江萊——”
身側傳來呼喚的聲音,江萊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出來,看向那邊。
萩原研二朝他揮揮手,調侃道:“想甚麼呢,這麼入迷,我剛才可是叫你好幾聲了哦。”
“抱歉抱歉,”江萊笑著回覆,“在想今天晚上吃甚麼,有點餓了。”
“是嗎,等會去樓下食堂看看。”
“可惜這家旅館不附帶廚房,不然也可以讓萩原你嚐嚐我的手藝。”江萊看起來略帶遺憾的模樣,“之前你請我吃過,我還沒請你吃過呢。”
“呀,小江萊有甚麼拿手的絕活嗎?”交際達人萩原研二順著說道,“我很期待哦。”
“啊……絕活算不上。”江萊撓撓頭髮,“其實很多菜都是我來到日本後,跟我的鄰居學的,他料理真的很棒~”
“欸?”萩原研二微微驚訝道,“你的鄰居不是經常全家一起出遊,很少回來嗎?”
“不是現在這個鄰居啦。”江萊擺擺手道,“之前的鄰居,你可能沒注意過,但肯定遇到過——一位藍灰色上挑眼的男人,非常溫和好相處,是不是有點印象?”
——對方當然沒有印象,畢竟這是個不存在的諸伏景光復活線鄰居,此時此刻這條線路還沒有打通,不存在的記憶當然也不會增加。
但是自己以這樣的話語引導問出這個問題,相信大部分人第一反應就是肯定思緒。
“是嗎……”萩原研二看起來思索了幾秒,遲疑道,“大概是吧?我有點記不太清了——畢竟之前那段日子挺忙的,天天加班呢。”
江萊餘光注意著不遠處繼續收拾東西的金髮男人,安室透對『藍灰色上挑眼』這個特徵一定是非常敏感的,他相信對方聽到這個詞,心裡或多或少會與幼馴染相連幾秒!
於是江萊繼續笑著和萩原研二聊天道:“等我回去給你做一下拿手飯糰。上次去長野縣滑雪,給當地的一位警官先生送了自制的芝士午餐肉飯糰,可是收到了好評呢。”
“哦?很厲害啊小江萊,”萩原研二笑笑,“我真的非常期待了呢。”
另一側將物品整理好的安室透直起身,用和新朋友相處的聊天方式接話道:“長野縣嗎?那裡的滑雪場確實非常出名,我也對這個地方很感興趣。”他紫灰色的眼裡甚麼都不顯露。
“沒錯!真的超棒!”江萊露出歡喜的神情,又略略低沉下去,“可惜上次沒玩盡興呢,因為發生了殺人案件。”他頓了頓,“好在當地的警官先生非常給力呢。”
“啊,說起來。”江萊又看向萩原研二,“如果你有碰到那位曾經的鄰居,麻煩和我說一聲。”
“哎?怎麼了?”
“因為那位警官先生看起來很喜歡這個芝士午餐肉飯糰呢,只是我也只跟著原先的鄰居學了七八分而已。”江萊彎彎眉眼。
“所以我答應他,如果碰到之前的鄰居,鄰居同意的話,就可以讓諸伏警官嚐嚐正宗的了。”
“!”聽到諸伏警官這個詞,安室透的瞳孔下意識收縮了下。
萩原研二也愣住了幾秒,在江萊的略帶疑惑的注視下,才輕輕笑著揭過:“嗯……之前一個朋友也是這個姓氏呢。”
“是嗎?“江萊眼睛一亮,“難道長野縣的那位諸伏警官是你的朋友嗎?“帶著幾分驚喜的意味,”他叫諸伏高明,有點像我們中國的孔明先生呢。”
諸-伏-高-明。
“……”安室透的手指不明顯地蜷縮了一下,只是外表將內心的情緒壓得死死的。
“……不是呢。”即使面對的是他相信的江萊,萩原研二也依舊守住自己猜測中朋友身份需要的保密性,沒有多說甚麼,選擇跳過這個話題道,“姓氏相同還是比較常見的,大概只是同姓氏的人而已了。”
他微微側過頭,黑色的半長髮垂下,紫色的眼睛裡笑意盈盈。
“欸……我還以為是熟人甚麼的,下次可以讓你再給他捎帶些飯糰。”江萊略有點失望的攤手,又彷彿想起甚麼似的隨口聊道,“說起來,那位諸伏警官和我之前的鄰居眼睛真的非常像呢,上挑的鳳眼果然很好看。”用讚美的語氣自然說道。
“……!”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幾人心中泛起不同的波瀾。
江萊低著頭拿東西,沒有特意去關注安室透與萩原研二的神情,自己很自然地過渡到下一個話題:“好耶,東西收拾完啦!勞動過後更餓了——”他拖著長音,右手揉揉肚子後搭上萩原研二的肩,“走走走,我們吃飯去。”
江萊沒忘記回頭,禮貌又友好的邀請另一位室友道:“安室桑要不要一起?我們三個人一起吃晚飯。”
黑髮青年的語氣輕快又明亮,只是傍晚時分屋裡的光線並不太好,堪堪照亮半面側顏。他正注視著身邊的金髮男人。
微微垂頭的安室透此刻抬起頭來,碎髮下露出紫灰色的眼眸,他彎彎眉眼,將一切情緒隱匿在後面:“好啊。”
他上前幾步走到江萊和萩原研二的身側,他們一同前往樓下的旅館食堂,江萊繼續愉快的說著:“等會去看看這裡有沒有飯糰,這樣到時候,萩原你就可以感受出我從鄰居那裡學來的不一樣的手藝呢~”
安室透在旁邊接上:“哎?我也有點好奇味道獨特的飯糰呢,一定非常棒吧——可惜沒機會嘗一嚐了。”
像是場面話和玩笑話,真實的情緒只有安室透自己一人知道。
江萊笑道:“怎麼會,留個聯絡方式,等我回家做了聯絡你~有人能喜歡我的手藝我就超開心了,謝謝你的喜歡喲。”
黑髮青年俏皮的眨眼,熱情又體貼,帶著向上的溫暖。
他掏出手機,準備好記錄手機號碼。
安室透只停頓一秒,便帶著完美微笑說:“我才要提前道一句感謝呢。”他念了一串數字,而後掏出手機,“你打給我,我也存一下你的手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