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身一人在外的日子裡, 窗外的風景成了傅顏舟唯一的慰藉。
因為沈時柔會經過這條街道。
即便傅顏舟不清楚,那將是一天中的甚麼時候,幾點鐘, 沈時柔又會在馬路中的哪一輛車出現。
但只要想到,沈時柔坐車路過這裡時, 抬頭和她看見的, 一定是同一片風景, 傅顏舟便不自覺的會勾起唇,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傅顏舟知道, 僅靠這樣的辦法,她無法長久的留在這個世界。
而她不想離開沈時柔。
冷靜過後,傅顏舟陷入沉思。
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傅顏舟望了望,是沈時柔給她發訊息, 問她甚麼時候回來。
傅顏舟回了訊息, 退出微信後, 視線落在了被她設為手機桌布的照片上。
畫面中, 是兩本疊在一起的結婚證。
領證當天,傅顏舟親手拍的。
傅顏舟目光一沉。
最終, 她做了個孤注一擲的決定。
……
傅顏舟回到了屬於她和沈時柔兩個人的家。
沈時柔拍完雜誌秀, 被車送到了樓下。一進門, 見到出差結束的傅顏舟,她又驚又喜。
傅顏舟買了上次售罄的蛋糕給沈時柔,她記得自己對沈時柔許下的所有承諾。
包括她曾說的, 要永遠留在沈時柔身邊。
沈時柔問傅顏舟:“工作順利嗎?”
傅顏舟這次離開了快半個月。
自從她和傅顏舟在一起了,傅顏舟再沒有出過一次遠門。
平日裡不覺得,真正嘗試了一番離別的滋味, 沈時柔才發現,她有些想念傅顏舟了。
傅顏舟又何嘗不思念沈時柔,她走到沈時柔身旁,“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傅顏舟道:“只剩一件事沒做……”
“你要回公司了嗎?”沈時柔看著傅顏舟。
她才剛和傅顏舟見面。
壓下失落,沈時柔對傅顏舟道:“別讓自己太累了。”
傅顏舟吻了下沈時柔的額頭,輕聲道:“不是工作。”
傅顏舟道:“是要把那些沒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加倍補回來。”
沈時柔小聲道:“你知道就好。”
二人相擁著。
有那麼一瞬間,傅顏舟由衷的期望,時間能夠停留在這一刻。
……
沈時柔是個感情上很遲鈍的人。
但即便遲鈍如她,也能看出傅顏舟在出差回來後,行為舉止間,突如其來的轉變。
傅顏舟變得更黏人了。
雖說以前就很黏她,卻也遠遠未到她走去哪,傅顏舟就跟去哪,要與她形影不離的地步。
她在家時還好,可只要她一出門錄節目,傅顏舟便會跟著來探班。
公司也被傅顏舟棄之不顧。
傅顏舟像是要將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在沈時柔身上。
她成了沈時柔的專屬司機,每天負責接送沈時柔。
沈時柔排滿檔期,為工作而忙碌時,她也不去打擾沈時柔,只是在送完沈時柔後,會將車停在附近,靜靜的在車內等上一整天。
沈時柔和傅顏舟私下談過,讓傅顏舟分散些注意力,不需要把生活重心全部放在她身上。
傅顏舟沒答應,只是眸底帶著一抹委屈,小心翼翼的道:“你不想讓我探班嗎?”
她認定了沈時柔會心軟。
事實也確實如此。
沈時柔雖無奈,卻也沒拒絕傅顏舟。
結婚紀念日當天,傅顏舟包下了一家西餐廳。
那是她和沈時柔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就連餐廳中的小提琴手,拉出的曲子,也和沈時柔記憶裡的如出一轍。
昔日的場景再現。
沈時柔想起了和傅顏舟的過去。
她和傅顏舟第一次見面,傅顏舟就要了她的電話。那時候她對傅顏舟的評價僅流於表面,只覺得傅顏舟和尋常的有錢人沒甚麼不同,不過是想用她消遣時間。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沈時柔報了一串假號碼給傅顏舟。
她以為,自己和傅顏舟的緣分會到此為止。
卻沒想到,她會在一星期後,有關她的一場代言活動上,與傅顏舟再次相見。
傅顏舟拿著一束捧花,靜靜站在後臺,不知道等候了她多久。
沈時柔那時才知曉了傅顏舟的身份。
傅顏舟竟認識這場活動的主辦方。
又或者說,向沈時柔發出活動邀請的,正是傅顏舟本人。
不僅如此,傅顏舟還贊助了她最近新接的影視劇。
沈時柔讓助理替她收下了捧花,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傅顏舟,“有甚麼事嗎?”
那時,沈時柔在娛樂圈的地位遠不及現在。
她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得罪了傅顏舟,倘若傅顏舟有心為難她,也不過就是幾句話的事。
“打擾到你工作,是我冒昧了。”傅顏舟語氣溫和:“不過……上次你留的電話,被我不小心記錯了,以至於未能聯絡到你。”
“我想重新存一下你的號碼。”傅顏舟拿出手機,輕聲詢問沈時柔:“可以嗎?”
沈時柔愣了。
傅顏舟難道沒看出來,是她故意給了傅顏舟錯誤的電話嗎?
望著傅顏舟真摯的神情,沈時柔遲疑了一瞬。
她在傅顏舟的手機上,輸入了一串新的電話。
這次是真號碼。
後來,和傅顏舟領證的第三個月,沈時柔在睡前,偶然想起了這件事。
她靠在傅顏舟懷裡,半夢半醒間,問起事情的來龍去脈,“你真的沒看出來?”
傅顏舟笑而不語。
她當然看出來了。
但是她要追求沈時柔,自然也會包容沈時柔的小心思,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
用過晚餐,傅顏舟帶著沈時柔回了家。
沈時柔早就提前給經紀人打過電話,推掉了第二天的所有行程。
這是隻屬於她和傅顏舟的夜晚。
沈時柔穿著一身白色吊帶裙,氣質優雅,像是一株纖塵不染的百合花。
傅顏舟把沈時柔抱到了臥室。
吊帶裙落在了地上。
甜膩的喘息,伴隨著細碎的呻.吟聲,迴盪在寂靜的房內。
床輕輕晃動。
沈時柔在餐廳裡喝了幾杯紅酒。
肌膚相貼,沈時柔不知道是酒精作祟,亦或者是別的原因,她渾身都躁動了起來。
很熱。
沈時柔臉頰緋紅,軟在傅顏舟懷中。
她推了一下傅顏舟,示意傅顏舟點到為止。
在這方面,傅顏舟一向都會遷就著她。
唯獨這次,傅顏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嘴裡念著一聲又一聲的“老婆”,一邊向沈時柔低聲道歉,語氣溫柔至極,一邊卻又繼續撩撥著沈時柔。
客廳中放著一束百合花。
白色的花瓣沾著露水,倚著花瓶,搖搖欲墜。
許久之後,屋內終於再度恢復平靜。
沈時柔耳邊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浸溼。
她渾身無力的躺在床上,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老婆。”傅顏舟的嗓音比平時喑啞。
沈時柔沒理她。
在她眼中,傅顏舟就是仗著結婚紀念日,得寸進尺。
見沈時柔沒有回應,傅顏舟沉默了。
半晌。
耳邊傳來了傅顏舟的聲音,“我愛你。”
沈時柔睨了一眼身旁的傅顏舟。
她還沒原諒傅顏舟。
不過……
沈時柔道:“我也是。”
沈時柔起身,靠近了坐在床沿的傅顏舟,從身後攬住了傅顏舟的肩。
昏暗的屋內,幾滴冰涼的液體落到了沈時柔的手背。
沈時柔怔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
她有些驚訝,嗓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你哭了?”
沈時柔剛要下床,去開啟臥室的燈,傅顏舟便按住了她的手。
“別開燈。”
傅顏舟不想沈時柔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
沈時柔頓了一下,“嗯。”
二人靜坐了一會兒,沈時柔還保持著從身後與傅顏舟相貼的姿勢,“發生了甚麼事嗎?”
傅顏舟搖頭,她反握住沈時柔的手,“遇見你真好。”
傅顏舟不想說,沈時柔便也沒再追問下去。
沈時柔輕笑一聲,“你才知道?”
傅顏舟沉聲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和別人在一起嗎?”問出這個問題,傅顏舟的內心幾乎矛盾到了極點。
她希望沈時柔能幸福。
可如果那個給她幸福的人不是她,她的一整顆心,便只剩下苦澀與嫉妒。
她對沈時柔的愛,是隻想獨佔,不與任何人分享的愛。
在傅顏舟側回身子時,沈時柔親了親她的耳尖。
她能感到傅顏舟的不安。
“不會。”沈時柔附在傅顏舟耳邊,溫聲道:“我只喜歡你。”
傅顏舟慌亂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回歸到平定。
沈時柔身旁的數字,已經由九十漲到了九十九。
但傅顏舟卻已經不再恐懼。
她抱著沈時柔,安穩的一夜睡到天明。
天亮時,傅顏舟替沈時柔掖好被子,輕輕關上了房門。
她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村口蹲寶貝的地雷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