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柔到陸晏薇家時, 比預計的要晚整整一小時。
直到現在，陸晏薇還以為沈時柔是旅遊進行了一半，提前回來了。
沈時柔沒有解釋, 只是順著陸晏薇的話道：“是啊，回來得太匆忙, 還沒來得及給你帶些禮物。”
陸晏薇道：“不用了, 你知道的, 我甚麼也不缺。”
陸晏薇抬眸, 看了一眼沈時柔。她真正缺的, 其實只有一樣。
沈時柔本想承諾，等下次出遠門，一定會給陸晏薇帶些禮物, 但話到嘴邊，沈時柔卻說不出口了。
真的還有下次嗎？
沈時柔自己也不確定。
時間倉促, 她在陸晏薇家停留了幾分鐘, 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到家後, 沈時柔拿著鑰匙開了門。
客廳裡不見戚雁的身影。
沈時柔鬆了口氣。
要是讓戚雁知道了今天的事, 那可就麻煩了。
沈時柔剛要回房，就被管家叫住了。
“戚小姐讓我給您轉達一句話。”管家道：“戚小姐說, 她在房間等您, 讓您回來了去見她一趟。”
聽到管家後半句話, 沈時柔不可置信的問道：“戚雁她……已經回來了？”
管家點頭：“是的，小姐半小時前就已經回來了。”
好端端的，戚雁竟然會特意提出要見她。
沈時柔心底一沉。
其實讓戚雁知道她違背約定, 偷偷見了江裴星，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禁足在家。
這是沈時柔自己提出的約定, 現在她毀約了，承受這點代價，對沈時柔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反正她不會久留，再過些日子，就能回屬於她的世界了。
但從那一晚後，沈時柔便對戚雁抱有一種莫名的警惕性。
戚雁找她，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此刻，沈時柔只能心懷僥倖，不斷的告訴自己，戚雁或許還甚麼都不知道。
再三猶豫，沈時柔還是敲響了戚雁的房門。
她當然可以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回房暫時不見戚雁。
但她住在戚雁的家裡，和戚雁抬頭不見低頭見。
沈時柔躲得了一天，卻躲不過十幾天。
戚雁的房門是虛掩著的，根本沒有關上。沈時柔剛碰，門就開了。
竟像是特意在等沈時柔。
沈時柔頓了一下，隨後認命似的走了進去。
幾乎是在她進門的一瞬間，戚雁的嗓音響起，“親愛的，這麼晚了，出門見誰了？”
沈時柔順著聲音望去，戚雁正半倚在窗臺邊，面對著她進來的方向。
沈時柔沉默了很久。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不知道要怎樣回答。
是該選擇隱瞞下今天的事，還是向戚雁如實招來？
沈時柔有些拿不定主意。
戚雁彎著唇，輕輕笑了一下，“你不說話，我就自己猜了。”
戚雁道：“是不是去……”
沈時柔打斷了她，“我去醫院探病了。”
這雖然是實話，沈時柔卻也有些心虛。
戚雁沒有問她去了哪，反倒在她一進門，就問她去見了誰。
沈時柔有預感。她要是在這時候撒謊，不出三句話，戚雁就能看穿。
她暗暗祈禱。
戚雁可千萬別追問下去。
事與願違，戚雁的下一句話就是：“是嗎，探了誰的病？”
戚雁抵著側臉，做思考狀：“是你那個朋友……”
戚雁歪著頭，問沈時柔：“還是你的江姐姐？”
如果是五分鐘前，沈時柔恐怕還有些不確定。那現在，戚雁的話已經坐實了她的預感。
戚雁知道她見的究竟是誰。
“是江裴星。”沈時柔斂眸：“她昏倒在了公司，她的助理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醫院探望一下她。”
她聲音很小，但在封閉的臥室中，已經足夠讓戚雁聽清。
戚雁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她低笑一聲，嗓音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哪怕我做再多，在你心底，我也還是比不上江裴星，對嗎？”
“哪怕她以前對你不好，你也還是想去看她。”戚雁沉聲道：“要換作是我，你大概只會轉身就走。”
沈時柔怔了一瞬。
她以為戚雁是來找她秋後算賬的。
但看戚雁的樣子，像是隱隱有幾分而委屈。
沈時柔擰眉，“我只是去看她一眼而已。”
沈時柔：“好歹她也是我的前未婚妻，和我認識了這麼久……”
沈時柔的本意是想說明，她去見江裴星，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誰知戚雁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將話題徹底岔開了。
戚雁眸色沉沉，“只是因為她先認識你，所以你選擇了她？”
戚雁道：“那倘若是我先認識你，你會放棄她嗎？”
被戚雁直勾勾的眼神盯著，沈時柔有些招架不住。
她也不想騙戚雁，便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或許吧。”
戚雁的臉色卻好轉了些許。
……
翌日，沈時柔做好了心理準備，隨時等著戚雁的進一步反應。
在沈時柔的設想中，她既然先違背了雙方的條約，戚雁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就這麼簡單的算了。
等了許久，沈時柔只等到了管家來敲門。
管家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沈小姐，戚小姐在外面等您。”
但即便早已做好準備，沈時柔在出房門的那一刻，卻還是感到了些許意外。
房子的大門敞開著。
沈時柔一眼就能望見，停在門外的卡宴。
那是戚雁的車。
管家拉開了車門，“沈小姐，上車吧。”
車的喇叭響了兩聲，像是在催促沈時柔。
也不知道戚雁在搞甚麼名堂。
沈時柔不明所以的上了車。
她坐在了副駕座，左手邊就是戚雁。
沈時柔掃了一眼戚雁，問道：“我們要……”
去哪。
後面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戚雁就像是猜到了她要問甚麼，“去見一個你的熟人。”
行吧。
去哪反正都是戚雁說了算，她都上了車，反悔也沒用。
二十分鐘後，戚雁把車停了下來。
沈時柔望著眼前的建築物，有些驚疑不定。
戚雁竟然把車開到了江家別墅。
戚雁帶她來這裡是甚麼意思。
“你不是想見她嗎？”戚雁道：“半小時內，我不打擾你們。”
隨著戚雁說出的話，沈時柔反應了過來，她遲疑道：“你帶我來這，是為了讓我見江姐姐？”
戚雁皺了下眉，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是。”
沈時柔的心情有些微妙。
說甚麼她也不可能想到，戚雁帶她出門，竟然是讓她來見江裴星的。
沈時柔欲言又止了一會兒。
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和江裴星見面。
“只有半小時，多一分鐘也不行。”見沈時柔遲遲沒有動作，戚雁道：“你要是想她，最好立刻下車。”
沈時柔在心底嘆氣。
她裝出一副歡欣的模樣，腳步輕快的下了車，徑直走到庭院的圍欄前。
這裡有一道指紋鎖，沈時柔搬走了幾個月，也不知道她還能否進得去。
沈時柔將手按了上去。
幾秒過後，指紋識別成功，門也“咔”的一聲開了。
看來即便她早已搬離別墅，江裴星也沒有更變過這一道指紋鎖。
剩下的門需要鑰匙，沈時柔沒有。
被攔在門外，沈時柔按響門鈴，靜靜等待了一會兒。
緊閉的門毫無動靜。
沈時柔反覆幾次，才確定了一個事實。
江裴星不在家。
沈時柔反而深感慶幸。
她出了庭院，將圍欄的門關上，回到了戚雁停車的位置。
沈時柔坐進了車內，戚雁望著時間，對她道：“才五分鐘。”
戚雁：“不想見你的江姐姐了？”
不想。
沈時柔實話實說，“江姐姐不在家。”
戚雁蹙起的眉這才舒展開，“沒見到她？”
沈時柔搖了下頭。
說實話，戚雁的態度，可不像是想讓她和江裴星見面。
在她搖頭的時候，戚雁整個人都像是鬆懈了下來。
沈時柔摸不透的戚雁想法，“去醫院探病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你要是生氣，可以盡情的表現出來，用不著……”
沈時柔話說到一半，戚雁就解開安全帶，將身子貼近了她。
車內的狹小空間，沈時柔幾乎無處可躲。
沈時柔這才意識到，她說話的時機好像有些不合適。
眼下，戚雁真生氣了，她能怎麼辦。
簡直是在自找麻煩。
“親愛的，你要甚麼我都能給，都能答應。”
“就算……”戚雁頓了一下，低聲道：“就算你想見江裴星。”
戚雁的語氣倒是很平靜。
但她靠在座椅旁，攥緊的手，卻將她心底的掙扎，顯露得一覽無餘。
“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戚雁道。
在近到幾乎是臉貼臉的程度後，戚雁抬頭，“親愛的……”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只吻了你的手腕。”戚雁道：“這次，我想吻這裡。”
她抬手，指了下沈時柔的紅唇。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村口蹲寶貝的地雷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