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雁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她的朋友, 和戚雁有甚麼關係，甚至還需要特意留個好印象。
與其說是想認識陸晏薇，倒更像是在宣示主權。
沈時柔不用猜, 也知道戚雁是故意的。
但畢竟當著陸晏薇的面，沈時柔還是簡短的說了一句：“這位是戚雁……”
沈時柔看了一眼戚雁, “我合住的室友。”
提起戚雁的名字, 沈時柔連朋友, 亦或是熟人都沒用上。
“合住室友”這一形容令戚雁的臉色微沉。
沈時柔是在向陸晏薇介紹戚雁。至於戚雁, 沈時柔根本沒有理會。
戚雁的敵意似有似無, 表現得並不明顯，陸晏薇卻也能隱隱察覺到一些。
陸晏薇見戚雁沒有要和她握手的意思，便也收回了手。
戚雁畢竟是沈時柔認識的人, 僅憑這一點，陸晏薇也不會去計較這些小事。
戚雁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側著頭, 對沈時柔道：“說甚麼呢？我們認識這麼久了……”
沈時柔打斷她, “很久嗎, 我不記得了。”
沈時柔又對身旁的陸晏薇道：“晏薇，你先回去吧。”
戚雁在場, 沈時柔卻也毫無顧忌, 她對陸晏薇笑了笑：“蘋果很好吃, 今天謝謝你了。”
沈時柔抬了下手，示意著還剩大半瓶的點滴，“你準備的東西, 我今天應該看不到了，過幾天……”
陸晏薇沒讓沈時柔繼續說下去，“嗯, 我等你。”
就算沈時柔不說，陸晏薇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打擾你休息了。”陸晏薇起身：“我明天下午再來看你。”
沈時柔點了下頭：“嗯。”
陸晏薇離開，病房的門被戚雁關上。
沈時柔又拿著牙籤，往嘴裡送了塊盤子裡的蘋果。
她垂著頭，視線全然沒有落到戚雁身上。
戚雁自然也知道，沈時柔是在刻意無視她。
但即便這樣，戚雁也沒有轉身就走。
她坐到了病床邊，陸晏薇剛才的位置上。
戚雁道：“親愛的，怎麼不理我？”
沈時柔當戚雁是在胡攪蠻纏。
沈時柔沒抬頭，只是裝模作樣的道：“謝謝你來探病。”她的語氣沒甚麼變化，說得毫無誠意。
“既然探完了，你也可以走了。”沈時柔看了眼病房的掛鐘，善意的提醒道：“現在才下午，你該回公司了。”
“怎麼，只喜歡她探病？”戚雁挑眉，“她來了你挺開心，我來了你就盼著我走？”
這個“她”，無疑是指陸晏薇。
沈時柔沒甚麼反應，繼續去吃床頭的蘋果。
好像戚雁還比不上陸晏薇留下的蘋果。
戚雁視線一轉，盯著那盤蘋果，“她給你削的？”
沈時柔不回答。
但即便沈時柔沒說，戚雁心底也已經有了答案。
在沈時柔即將碰到蘋果時，戚雁將盤子端起。
“你要做甚麼？”這是戚雁進病房之後，沈時柔開口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還是因為戚雁端走她的蘋果，沈時柔才發了話。
戚雁的眉間掠過一抹不悅之色，“沒甚麼，我也想嚐嚐。”她拿著牙籤，插了塊蘋果。
大概是為了逗沈時柔開心，蘋果還被陸晏薇特意切了個造型。
戚雁淡淡的瞥了眼，又評價道：“不好看。”
沈時柔看得出，戚雁完全是睜眼說瞎話。
戚雁貶低著陸晏薇切的蘋果，手中的動作卻快極了。
蘋果被她陸陸續續吃了個空。
目睹著全程的沈時柔：“……”
一邊嫌棄這蘋果，一邊又吃完了是甚麼意思？
一塊也沒給她留。
戚雁將手中的空盤，遠遠的放到了一邊。原先沉著的臉，也在這時緩和了幾分。
沈時柔覺得戚雁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一個蘋果，她也不想和戚雁計較。
沈時柔用沒扎針的那隻手，指了下右邊的走廊，“門在那邊。”
戚雁一動不動，“親愛的，我不急著走。”
戚雁道：“如果不是想讓你靜養，我可以把辦公的地方也搬到這。”
和戚雁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
沈時柔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覺得無法忍受。
戚雁低嗤了聲，“發燒了還要出門，就為了見你的這位朋友？”
戚雁道：“我看你還是需要有人貼身看著才行。”
這回，沈時柔終於將目光投向了戚雁。
戚雁的語氣，像是真的準備留在醫院陪床。
沈時柔道：“我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住。”
“哦？”戚雁不緊不慢的道：“我不是你的室友嗎，怎麼能算陌生人？”
戚雁還記著沈時柔剛才說過的話。
聽出戚雁的戲謔之意，沈時柔皺了下眉。她躺下身，蓋著被子轉了個方向，背對著戚雁：“我困了。”
沈時柔低聲道：“戚小姐，你不是也說了，我需要靜養。”
病房裡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兒，沈時柔緩緩地轉過頭，向身後望了望。
戚雁還坐在床邊，沒有走。
陽光透過窗，勾勒著她的側臉。
沈時柔問：“你不走？”
戚雁沒出聲，盯了沈時柔半晌，她又朝沈時柔伸出一隻手。
沈時柔有些戒備，向後躲了幾厘米。
但戚雁不過是用手，輕輕的靠了下沈時柔的額頭。
見沈時柔滿是牴觸的模樣，戚雁的眸底黯然了一瞬。隨後，她又若無其事的道：“燒還沒退，睡吧。”
“睡一覺就好了。”戚雁道：“我看著你，等你睡著了再走。”
戚雁的語氣倒不像是說謊。
沈時柔沒甚麼睡意，卻還是閉上了眼。漆黑之中，不知過了多久，她竟真的睡著了。
睡夢中，沈時柔感到有甚麼東西，輕輕的碰了下她的臉。
像是一雙手。
但等沈時柔睜眼醒來時，病房裡卻一個人也沒有。
沈時柔喊道：“戚雁？”
沒有人回應，戚雁應該是走了。
她很快又注意到，病房裡的窗簾，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拉上了。
遮住了刺眼的陽光，屋內的光線恰好適合讓她睡覺。
她的床頭也多了一個果籃。
沈時柔的病房是單間，理論上來說，是不會有人探病來錯房間的。
沈時柔將果籃提到了身邊，期間，一張小卡片從籃子裡掉出。
沈時柔彎腰撿起卡片，拿到了面前翻看。
卡片上寫著一行字，雖然字跡娟秀，內容卻很簡短。
【“照顧好自己。”】
沒有姓名。
沈時柔不確定的想到，是戚雁送的嗎？
但戚雁人不在，她也無處可問。
輸完液，隔日，沈時柔就退燒了。
當天下午，陸晏薇來探望了沈時柔。身體康復，沈時柔也準備出院。
收拾東西時，床頭櫃上的果籃還原封不動的擺在那。
沈時柔考慮到，東西雖然是戚雁送的，但直接扔在這裡也不太合適，沈時柔決定將果籃也一併帶回去。
沈時柔拿著繳費單，去辦出院手續時，醫院不僅沒有收取她的費用，還額外又退給她了一大筆錢。
見沈時柔不明所以，護士告訴她，在沈時柔住院的那天，送她來的人就已經替她預交了一筆住院費。
沈時柔愣了一下，她向護士道了謝，隨後出了醫院。
陸晏薇已經替她找好了車，見到沈時柔出來，她拉著沈時柔坐到了汽車後座。
沈時柔想了一下，從錢包裡翻出一張銀行卡，遞向陸晏薇。
陸晏薇面帶疑惑，沒有接過：“怎麼了？”
“晏薇，我已經知道了。”沈時柔道：“你送我來的時候，還交了一筆住院押金……”
陸晏薇搖搖頭，“時柔，你誤會了，不是我送你來的。”
“我在家沒等到你來，打了你的電話。”陸晏薇道：“透過醫院的護士，我才知道你住院了。”
沈時柔更詫異了。
她相信陸晏薇不會隱瞞她。但如果不是陸晏薇把她送到醫院的，那會是誰呢？
到了戚雁家，沈時柔進門，第一個見到的人是管家。
沈時柔問管家：“戚雁人呢？”
管家道：“戚小姐她剛回來，目前還在臥室。”
沈時柔提著帶回的果籃，敲響了戚雁臥室的門。
門被開啟，戚雁倚在一旁。見到來人是沈時柔，她擰眉，“親愛的，要回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我會去開車接你。”
沈時柔心說就是因為不想讓戚雁來，她才特地沒說。
沈時柔走進了屋，將果籃放到了戚雁的桌上。
戚雁走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果籃中多出的東西。
她拿起卡片，看了又看。
低笑一聲，戚雁冷不丁的道：“親愛的，你把你朋友送給你的東西帶了回來，還放到我面前。是想立刻向我證明，你們的關係不一般嗎？”
“這個果籃，不是你放到我病房的嗎？”沈時柔奇怪的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村口蹲寶貝的地雷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