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晏薇家留宿了一夜,翌日中午,沈時柔就打計程車回去了。
她剛下出租,就注意到別墅的庭院前,停了一輛眼熟的銀色卡宴。
實際上,沈時柔不僅認得這輛車,更認識車的主人——與她已有半個月沒見的戚雁。
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沈時柔決定無視掉這輛卡宴,直接裝作沒看見。
但沈時柔剛要從車旁越過,那輛卡宴便朝前開了幾分,堵住了沈時柔的去路。
沈時柔朝後退,眼前的車也向後倒退,不偏不倚的停在沈時柔跟前。
沈時柔:“……”她怎麼忘了,這可是戚雁,全文最不擇手段的一個壞女人!
不給沈時柔繼續裝傻的機會,卡宴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嫵媚驚豔的臉。
“半個月不見,就已經不認識我的車了。”戚雁似笑非笑:“看來還得要多送你回家幾趟,不然下次見面,恐怕你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了。”
戚雁望向沈時柔:“你說是不是,親愛的。”
沈時柔俯身,對著車內的戚雁沒好氣的道:“你又不是江姐姐,我和你不熟,別這麼喊我。”
戚雁應該是來找江裴星的。
想到這,沈時柔道:“你來的不是時候,姐姐她不在家。你可以走了。”
戚雁卻連眉都沒抬一下,“我找那個礙眼又多餘的傢伙做甚麼?”
“怎麼,”戚雁笑了笑:“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來專程等你的嗎?”
沈時柔問:“你找我做甚麼?”
“我想邀請沈小姐一起喝杯咖啡。”戚雁問:“可以嗎?”
“不可以,我沒空。”沈時柔義正言辭:“我還要等姐姐回來,給姐姐準備情人節驚喜……”
沈時柔的話還沒說完,車內的戚雁便發出一陣低笑:“你的江姐姐今天恐怕不會回來了。”
沈時柔聽出戚雁話裡的別有深意,“你做了甚麼?”
“沒甚麼。”戚雁莞爾:“不過是替她增添了一點小麻煩,對你的江姐姐來說算不了甚麼。”
“用不了幾天,她就能解決。”戚雁嘆息道:“倒是你,她連情人節都不陪在你身邊,你卻還在家等她,不覺得自己太傻嗎?”
戚雁道:“我要是你,早就甩了她,去尋找下一個新歡了。”
聽到半段,沈時柔還在心底感嘆,戚雁總算做了點份內工作,終於記起去找江裴星的麻煩了。
難怪江裴星一下飛機就回公司了,原來是戚雁在暗中使壞。
可越聽到後面,沈時柔越發覺得戚雁的話有些變了味。
自己可是江裴星的未婚妻,戚雁不連帶著自己一併給個下馬威,怎麼還裝出替她著想的模樣,貶低起江裴星?
簡直比她還像綠茶。
沈時柔:“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和你走的。”
像她這樣的綠茶,當然要維持完美的清純無辜形象。
“你和我喝咖啡,我就暫時不找你江姐姐的麻煩了,怎麼樣?”戚雁道:“你也不想看到你的江姐姐忙到不可開交,連休息時間都要工作吧?”
戚雁說的這些,沈時柔還真的挺想看到。
要知道,江裴星少回來一天,她可就多一天自由。
不過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沈時柔道:“萬一你出爾反爾怎麼辦,我可不上你的當。”
“為了等你,我可是把車停在這一整天了。”戚雁挑眉:“我最近和江家競爭的專案,我可以當著你的面,打電話給我的下屬宣佈放棄。”
戚雁晃了下手中的手機,“怎麼樣,夠有誠意了嗎?”
那可太有誠意了。
有得沈時柔忍不住都想問戚雁,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反派的自知之明。
堂堂後期大boss,現在為了一杯咖啡,竟然要放棄和江家競爭!
別這樣行不行,答應她,趕緊去搞垮江裴星公司,好讓她早日領盒飯。
自穿進這本小說以來,戚雁是唯一的一個,不在沈時柔任何一環計劃之內的人。她本該和戚雁毫無交集,卻不知道為何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偏偏她的人設還不能崩——戚雁擺出這樣有利的條件,沈時柔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絕。
誰讓她是表面無辜善良,一心為江裴星著想的綠茶呢?
沈時柔遲疑了下:“只是喝杯咖啡?”
“是。”戚雁言語曖昧:“不過你想發展點別的甚麼,我當然也不會介意。”
……
戚雁載著沈時柔去了附近的咖啡廳。
咖啡廳內,伴奏著悠揚的小提琴聲,氛圍安雅。
替沈時柔拉開了座椅,戚雁問:“想喝點甚麼?”
沈時柔可不是真的想喝咖啡才同意邀請的,“你點吧,我都可以。”
沒過多久,服務員就端上來兩杯咖啡。
沈時柔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就聽見戚雁向她介紹道:“這是情人節限定出售的情侶咖啡——”
沈時柔差點手一抖,把整杯咖啡都灑出來。
她瞪著戚雁,“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以為初次見面時,我的意思就很明顯了。”戚雁慢條斯理的端起咖啡杯:“我想追求你。”
追求她?
聽著戚雁這番荒謬的說辭,沈時柔開始懷疑戚雁到底是純粹的犯了甚麼病,還是說其實另有預謀,而她只是她預謀中的工具人。
“我不喜歡你。”沈時柔忍不住提醒道:“而且我和江姐姐已經訂婚了。”
話裡話外,沈時柔都是“所以你趁早放棄吧”的意思。
“那又如何?”戚雁道:“既然你們還沒結婚,那我追求你,不也足以稱得上合情合理?”
戚雁打量著面前的沈時柔,收起了臉上的笑:“還是說,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沈時柔確實是這麼想的。
“我從不開這種玩笑。”戚雁纖長的手指敲在桌上:“何況,我哪點比不上江裴星,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她都不願為你放下工作。”
戚雁道:“你還不明白,江裴星是怎樣無情的人嗎?”
“我甚麼也不需要,能每天看著江姐姐就已經足夠了。”沈時柔搖搖頭,將自己的體貼小白花形象貫徹到底:“至於姐姐心裡有沒有我,那都是她的自由。”
這場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戚雁卻似乎並沒有就此放棄:“你不用現在急著拒絕,多考慮一段時間,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隨時帶你搬出江裴星的別墅。”
“江裴星能給的,我也都能。”
可惜沈時柔不是小說裡那個愛慕虛榮的沈時柔,她根本不把錢放在眼裡。
“不必了。”
喝完咖啡,沈時柔回了別墅。
別墅空蕩蕩的,江裴星果然一夜未歸。
對了,差點忘了今天是情人節,按照她對江裴星關懷備至的人設,還應該給江裴星發條簡訊。
【姐姐,情人節快樂,在公司要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會想你的。】
編輯好內容,沈時柔點選傳送。
沈時柔也沒指望江裴星能翻出甚麼水花,她剛要轉頭去給自己敷個面膜,就聽見手機響了一下。
沈時柔點開,是一條很短很短的回信。
只有“嗯”一個字。
落款署名是江裴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