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薇只當沈時柔是喝醉了在說胡話。
“你做的蛋糕我很喜歡,也非常樂意交你這個朋友。”陸晏薇溫聲細語的答道:“我可不覺得你哪裡惹人厭。”
“你不用騙我的。”沈時柔神色黯然的道:“我知道自己總是給你帶來麻煩。”
“麻煩?”陸晏薇抵著側臉,“可我覺得恰恰相反,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總是很輕鬆愉快。”
沈時柔抬眸望向陸晏薇,不可置信的確認道:“真的嗎?”
“當然。”陸晏薇道。
沈時柔悶聲道:“那說好了,晏薇不可以像她一樣討厭我。”
她?
陸晏薇並不知道沈時柔口中的“她”是誰。
不過只要沈時柔不繼續灌酒,便足以讓陸晏薇鬆下一口氣。
陸晏薇搖搖頭,語氣頗為無奈:“我很欣賞你,所以不要再這樣說自己了,知道嗎?”
“你醉了。”陸晏薇嘆道:“酒不能再碰了,不然明天一早酒醒,頭會很疼的。”她不動聲色地移開了沈時柔面前的酒杯,以免沈時柔會固執己見,繼續喝下去。
但好在沈時柔似乎是妥協了,她沒有再去倒酒,只是靜坐著,默默聽起酒吧的吉他彈唱。
時間也像是被放緩了一般,二人不知在酒吧逗留了多久。
等陸晏薇的視線落回身旁的沈時柔,沈時柔已經不知何時閉上眼,陷入了睡夢中。
沈時柔一動不動的睡倒在臺面,燈光勾勒著沈時柔一片紅暈的臉頰,顯得她格外嬌俏。
大概是酒精上頭的緣故,沈時柔看起來睡得很沉。她的呼吸清淺而綿長,彷彿與喧鬧的酒吧相隔絕。
面對這美好而安逸的一幕,陸晏薇遲疑了片刻,剛打算要伸向沈時柔,將她喚醒的手停在半空中。
……
陸晏薇最後攔了一輛計程車,把沈時柔帶回了自己家過夜。
她將熟睡的沈時柔攔腰抱起,放到了臥室的大床上,又蓋好了被子,輕聲在沈時柔耳邊說了一句“晚安”。
自己則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了一整夜。
沈時柔醒來時,酒意已經散去了大半。
天灰濛濛的還沒全部亮起。
沈時柔看了眼手機,才不過上早七點。
昨天的落寞神情是演的,不過酒卻是貨真價實的喝了不少,到最後,她竟然連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認出這是陸晏薇的家,沈時柔於是穿上拖鞋,出了臥室。
她剛推門而出,便有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怎麼醒了,”聽見沈時柔的腳步聲,陸晏薇從廚房探出身,“你昨天喝那麼多酒,還是再睡一會兒吧。”
“不用了。”沈時柔並不怎麼困,只是剛睡醒,意識還有些模糊。
“你昨晚在酒吧睡著了,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把你帶了回來。”陸晏薇一邊解釋,一邊從廚房中端出了幾碟早餐:“我做了些早餐,一起吃吧。”
沈時柔簡單的掃過一眼,便看出陸晏薇廚藝要比自己好得多。
“我給你煮了醒酒湯。”陸晏薇指了下廚房:“現在還很燙,等湯涼了你再喝。”
陸晏薇起得這麼早,就是為了做這些?
沈時柔不由感慨,這也太貼心了——難怪能融化江裴星那座千年雪山。
“晏薇你的手好巧啊。”沈時柔驚歎道:“居然會做這麼多美食。”
“而且,人又溫柔,還很善解人意。”她對著陸晏薇露出明媚的笑,毫不吝嗇的讚歎道:“我好開心啊,認識你真好。”
聽著沈時柔的誇讚,陸晏薇有了幾分羞澀。她視線閃躲,試圖掩蓋自己緊張的心情:“哪有,其實也不是甚麼難事。”
用過早餐,陸晏薇因為私事,而不得不出門一趟。
陸晏薇垂眸,“你要現在走嗎?”
“你去吧,沒事。”沈時柔對陸晏薇道:“我等你回來再走。”
陸晏薇答應了,“好。”
陸晏薇走後,沈時柔和系統888打起了虛擬遊戲。
臨近九點,門被咚咚敲響。
沈時柔以為是陸晏薇回來了,前去迎接。
門後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面孔。
沈時柔道:“請問你是?”
“你好,我找陸晏薇,請問她是住在這裡嗎?”
“沒錯。”沈時柔握著門把,解釋道:“不過晏薇她出門了,不在家裡。”
“原來是這樣。”來人解釋道:“我是她的朋友。”
就在談話間,陸晏薇竟也恰好回來了。
“你們先聊。”見狀,沈時柔很自覺的迴避到了臥室,將客廳留給二人談話。
“你之前不是說沒有喜歡的人嗎,我還以為是真的。”朋友向陸晏薇調侃道:“原來背地裡已經談了個女朋友,還把女朋友帶回了家。要不是我今天撞見了,恐怕還要被你矇在鼓裡。”
意識到友人誤會了自己與沈時柔的關係,陸晏薇愣了一下,解釋道:“你誤會了,我們只是……”
普通朋友四個字還沒說出,陸晏薇的話便被打斷了。
“行了,我會替你保密的。談個戀愛而已,有甚麼不好意思的?都帶回家了還不承認。”朋友拍了拍陸晏薇的肩,玩笑似的打趣道:“不過有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確實應該藏著點,不然被外人看上,搶走了怎麼辦——”
陸晏薇欲言又止。
顯然,她的這位友人已經認定了沈時柔與她的關係。
一個誤會倒也沒甚麼,只是……陸晏薇的視線投向臥室,不知道房間隔音怎麼樣,沈時柔會不會聽見?
陸晏薇也說不清,她為甚麼會尤其的擔心沈時柔誤會。
……
沈時柔離開了陸晏薇的住處。
走前,沈時柔再一次回絕了陸晏薇想送她回家的好意。
理由無它,今天是週末,陸晏薇若是在送自己的途中,撞上江裴星可就不妙了。
畢竟,陸晏薇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與江裴星的關係。
以原劇情來說,現在還早早不到暴露的時候。
江裴星恰好也不在別墅。
恐怕她昨晚徹夜不歸,江裴星都根本不知情——不,應該說就算知道了,江裴星也根本不會當回事。
沈時柔原先同情戚雁,現在想一想,倒是更同情陸晏薇幾分。
想起上次向系統888打探的股份之事,沈時柔聯絡了個律師,擬定出了一份合同。
也不知道江裴星甚麼時候回別墅。
沈時柔整整等到了晚上十一點。
她在沙發上等著等著,不自覺的打起了瞌睡。
半夢半醒間,她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吵醒了。
沈時柔醒眼便看見了江裴星:“江姐姐。”
沈時柔喊住了江裴星:“這個給你。”她將合同擺在茶几上,朝江裴星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自那天晚宴之後,江裴星與沈時柔的關係就越發糟糕。
以往,沈時柔一見到江裴星,總是要迎上去說幾句話。但從那次摔門而去後,沈時柔一連幾天,都沒有再同江裴星交流。
江裴星就更不可能去主動找沈時柔。
“我沒空和你浪費時間。”江裴星冷著嗓音。
沈時柔醞釀片刻,換上了一副又生氣又委屈的模樣:“姐姐不看,怎麼知道是浪費時間呢?”
江裴星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沒興趣。”
“這是一份把江家股份贈還給姐姐的合同。”沈時柔沉著嗓音道:“姐姐也沒興趣嗎?”
江裴星的視線投向沈時柔,“你甚麼意思?”
“江家的股份,我全都不要。”沈時柔道:“我想把股份還給姐姐。”
江裴星凝視著沈時柔,臉上的神色不明。
一番沉思後,江裴星拿起合同,緩緩翻閱。
“姐姐如果覺得合同沒甚麼問題,就在上面籤個字吧。”沈時柔將事先準備好的筆也一併拿出,遞向江裴星。
“為甚麼?”江裴星蹙眉,眸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合同幾乎挑不出任何漏洞。
可正因為如此,江裴星更加不相信,沈時柔會這樣輕而易舉的將股份讓出。
她試圖揣測沈時柔的動機。
卻無法從這怎麼看,都對沈時柔百害而無一利的局面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緣由。
沈時柔搖搖頭,“因為這些不是我想要的。”
江裴星卻覺得沈時柔給出的理由足夠可笑。
她和她訂婚,不就是為的這個嗎?
而現在,沈時柔卻說這不是她想要的東西,未免太過荒謬。
江裴星的眸底掠過一抹冷意,她似笑非笑的道:“你想要甚麼?”
沈時柔道:“我想要的,只有姐姐能給。”
江裴星垂眸,一抹嘲諷之色從她的臉上閃過。
如她所料,沈時柔定是對江家的資產抱有非分之想。
江裴星在心底低嗤,能是甚麼——是江家的房,還是江家的公司,亦或者……是整個江家?
沈時柔起身,靠近了江裴星。
與江裴星深邃到如星夜般的雙眸對視,沈時柔在其中望見了倒映著的自己。
她抬首,趁著江裴星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在江裴星的側臉落下迅速一吻。
江裴星耳邊響起沈時柔甜甜的嗓音,“人家想要的當然是姐姐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