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
渺渺心道不妙, 先含糊應聲。
她有計算過兩個位面的時間流速差，但可能計算得不夠精準，大約出現了半小時左右的誤差。平時這個時間, 渺渺早就該在樓下吃早餐了，而這時她身上還穿著古風元素的衣服, 扒拉下來還挺費時間的……她心生一計, 使用系統給的手環, 果然一秒換上了睡衣。
渺渺：【誒, 那我原來身上穿著的衣服呢？】
系統：【儲存在手環裡了, 一共可以存放十套衣服。】
渺渺心道還挺方便的。
不對，眼下有更重要的決策要做。
元惑說大哥在她身上下了上千道禁制，當時在鬧市被王少爺的大吼觸發了一重禁制，那作為下禁制的大哥本人，是不是有所察覺？他是怎麼想的？
想到這裡, 渺渺不免有點慌和發虛。
其、其實她也沒做錯甚麼事情嘛……
但就像世間上所有隱瞞著大家長搞事情的乖小孩, 叛逆的時候胡作非為有多爽，下頭之後回家跟家長坦白就有多慫。渺渺無措地攥住裙角，腦內思緒紛雜, 一時想起衛渺盟盛大的規模，一時想到人們談起無道天尊時的崇敬……
那彷佛是在說著天上的神明。
而她的大哥呢？
無形中, 崇拜者的描述在渺渺心裡架起了一道壁壘。
這時候，渺渺聽到門外的大哥略有著急地追問：“你不舒服嗎？生病了？不舒服我就替你跟學校請假, 別勉強, 我能進來嗎？”
濃濃關切從字裡行間溢位來，一下子安撫住了渺渺的心, 讓她嚥下一顆定心丸。
雖然東玄位面的大家把哥哥形容得狂霸酷炫拽, 他也可能的確是殺伐決斷的龍傲天, 但那些跟她又有甚麼關係呢？她從出生起就知道身邊有大哥寵她愛她保護她，大哥對誰兇，都不會對她兇，她永遠有在大哥面前耍賴的權力。
換個角度想，渺渺在新環境對全然不認識的人，也不是對誰都軟萌。
她可以很冷淡很御姐（自以為）。
當然也不會見美女就貼貼。
得看情況。
想到這裡，渺渺不禁彎了唇角，忐忑不安不翼而飛。
只是世間所有關係，講究的就是一個拉扯平衡，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渺渺不慫了，不緊張了，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那就得想個辦法先發制人，壓制住大哥！
那麼，要怎樣壓制大哥呢？
這項技能，和世間所有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小孩一樣，渺渺也非常熟練了。
——“大哥！”
半分鐘後，伴隨著一聲呼喊，在門外焦急等待，不知道小妹發生了甚麼事的宋無道迎面就被子彈般衝撞出來的渺渺撲了個滿懷，其衝擊力讓沒有防備的他往後踉蹌了兩步，才堪堪抱住她的後背，輕輕拍她：“大哥在呢。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那聲大哥帶著哭腔，聽得宋無道心被攥住了一般的發緊。
而妹妹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腹上碾了碾，像是難過到說不出話的樣子。
其實是在想詞兒。
時間有點緊急，孩子還沒編好。
宋無道暗自慶幸今日穿的上衣料子尚算柔軟，不然要把她的臉磨傷了。他想將她扶起來，起碼回房間坐下再說話，然而手剛搭上她的肩膀，妹妹就抱他的腰抱得更緊。
這要是把頭抬起來，就要被發現根本沒在哭。
渺渺可不想當場表演一個[我哭了.jpg][我裝的.jpg]變臉。
“大哥，你好過分。”
遇事不決先倒打一耙。
“嗯？我怎麼了？”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宋無道果斷選擇了道歉：“對不起。但是可以先跟我說發生甚麼事了嗎？”
“……”
渺渺原本以為大哥會跟她爭論兩句對錯，爭取點時間來著。
沒想到大哥直接就光速滑跪了。
可惡，大哥你是法國人嗎！
宋無道不知道這是妹妹的千層套路，他是真的打從心底在緊張。
最近他覺得自己有點鬆懈了，於是決定給自己提速，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的，昨夜就去星際位面打下了兩個星系，抽空了上百個無人星上的資源，為不日後和聯盟的大戰作準備。
結果回來後，宋無道就感知到他在渺渺身上下的禁制消耗了一層。
他大為緊張。
只是轉念一想，家裡能有甚麼危險的事？
妹妹在房間裡睡覺休息，別墅有多重法陣，如果有歹徒懷著惡意入屋，那保證他有來無回，直接消失在世界上。退一步說，萬一真的有人進來了想對妹妹做甚麼，小金也能解決。
看來他提前下了超過一層禁制的舉動，實在很有前瞻性！
——龍傲天也不是萬能的，只有在兩者出現在同一位面的時候，他才能感知到禁制層數的變化。
渺渺還在努力編小作文，宋無道憐惜地摸上她的頭頂，想起來有可以問的生物：【小金，是甚麼傷害到公主殿下了？你有沒有好好保護她？】
小金想了想，耿直回覆：【殿下被吼了一聲，嚇到了。】
元惑吩咐它實話實說，但沒用的不主動亂說。
這個簡單，不算背叛主人。
聞言，宋無道放鬆了一點，可能是半夜有甚麼巨響，嚇到了渺渺吧！
就在宋無道剛放下心的時候，他妹妹終於編好詞了。
“大哥，你居然揹著我統一了修真界！”
“……”
猝不及防就被扒了馬甲的無道天尊愣住。
渺渺乘勝追擊，也終於醞釀出了兩滴眼淚，淚意盈盈地仰起頭，委屈巴巴地說：“我最近發現自己有可以穿越不同位面的異能，當我興沖沖地去到修真界的時候，才發現有一個很厲害的組織叫衛渺盟，他們的首領是我大哥，他們還管我叫公主殿下……”
中間被她省略了無數細節。
在她的春秋筆法下，彷佛發現衛渺盟是無意間的事。
那些細節大哥也難以查證。
熊孩子編小作文最大的底氣，就是把她慣得無法無天的大家長對她有著高度信任，只要是她說出來的話，根本不懷疑，又怎會去大費周章地查證？萬一被妹妹知道了，她得傷心難過，以為哥哥不信任她了。
——渺渺的系統跟她說過，不能暴露的是《萬界之王》、《桃花運》和《海王》這三本書的存在，不能讓書中角色知道自己在一本網文裡，其餘的愛怎麼編就怎麼編，不會受到警告。
宋無道聞言變色，抓住她的手臂：“你也能穿越位面？！”
話說出口，映入眼簾的，就是妹妹有點被嚇到的表情。
大哥很少兇她。
起碼，在渺渺已有的記憶中，翻找不出來大哥對她疾言厲色的畫面，即使她小時候有時做事做得不妥當，調皮了賴皮了，大哥只會拉著她坐下，板起臉語重心長的跟她講道理，教育她。
當大哥緊抿著唇，眉眼冷冽，漆黑的眼裡翻騰著陰鬱躁色，像是隨時要爆發出來，瞳眸之中隱隱流轉著暗金能量……渺渺就像是一直在小小冰山上捏雪球玩兒的企鵝，把頭低進海水裡，才發現小小冰山底下，藏了萬尺深的嶙峋本質。
“……大哥。”
渺渺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住兇巴巴的大哥，片刻才又心虛又慫，以為大哥看穿了自己編故事的小把戲，雖然至今沒想明白哪裡做得不對，但總之小孩隱瞞家長就是不乖，加上誤會小心思被看穿，當即咬了咬下唇……
“對不起嘛大哥，別生氣……”
渺渺吸了吸鼻子，哽咽了。
被寵壞的孩子法則二，遇事不決掉眼淚。
小孩一哭，家長就手足無措了。
無道天尊的氣勢，頃刻間消散於無影之中。
“不是，我錯了，我不是兇你，”宋無道定定神，調整了自己的語氣，緩和下來：“渺渺，穿越位面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當他聽到妹妹也擁有穿越位面的能力時，脫口而出的問話，不是擔憂多出一個人來與自己競爭，也不是不樂於見到弟弟妹妹有超凡本事，讓自己的金手指變得不獨特，不厲害了。
而是宋無道深深知道，其他位面有多麼兇險。
渺渺就像是一個擁有飛行和隨機瞬移能力的小寶寶，運氣好的話落在百貨公司的兒童玩具部，上演一出歡樂喜劇。可如果瞬移到的是原始森林的狼窩裡面呢？在成千上萬個的位面裡面，比狼窩兇險的只多不少！
一想到渺渺早就利用穿越位面的能力去過不少地方，幸運地全須全尾地回來，還能笑著對他說話，宋無道嚇出一背冷汗之餘，也是慶幸。
自身不強大的話，被控制住留在其他位面，那就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你以後想去哪裡玩，大哥帶著你一起，可以嗎？”
宋無道溫聲勸道。
抽噎了兩下後，渺渺發現大哥態度軟化，立馬不哭了。
原來沒看穿啊，那沒事了。
系統：【我早說過了，你一哭他命都給你。】
渺渺：【只是因為這是小事，大哥在大事上很有原則的，不準對我哥哥胡編亂造。】
渺渺靜了片刻，反問：“大哥，你也知道穿越位面很危險，那你一直瞞著我們，去其他世界稱王稱霸？成為無道天尊的過程裡，你遇到了多少危險？你又知不知道，我也會擔心你？”
“這……”
無道天尊詞窮。
他知道。
就像他寧願自身涉險一樣，也知道他的弟弟妹妹也是願意為他這麼幹的。
渺渺擦擦眼淚，賭氣放狠話：“都喜歡憋著股勁偷偷辦大事，那我也要到處穿越，讓大哥找不到我。”
話音剛落，大哥就扼住了她的手腕。
沒用勁，怕弄疼她。
只是他沉聲說：“甚麼都行，不可以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
大哥認真起來，熊孩子一秒氣短。
“知道啦。”
渺渺小小聲的慫了。
她選擇戰略性撤退：“我先去換校服上學，不然要遲到了，回來再跟你算帳！”
宋無道一想，也是差不多到時間了，便允了她。
他知道自家妹妹很乖，不會真的亂來。
只是……
宋無道：【這個月的任務我全接了。】
系統：【沒必要這麼著急。】
宋無道：【我妹妹也有穿越位面的能力。】
系統：【你怕被妹妹搶佔先機？】
見慣人性陰暗面的系統AI預測著，它見證過許多宿主醜陋的一面，也見過因為心慈手軟被翻盤的失敗者，也許殘忍冷酷才是最後贏家的必要條件……
在這方面，它這屆宿主，是最優秀的。
它殘忍冷酷的宿主不耐煩地攏了眉：
【你剛才沒聽見嗎？為了避免她可能哪天真的穿越到非我管轄下的位面玩出事，我必須加快征途！哦對了，得讓征服下來的位面知道我妹妹長甚麼樣子，不然萬一有人不知道她是我妹妹，欺負了她怎麼辦？】
【要想個辦法，儘快的，讓所有位面知道她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