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章

2022-07-06 作者:木甜

 「等待對我而言, 只是瑣碎的事情而已。」——《7月7日》

 -

 這話聽著果真讓食慾頓失。

 談螢要上鏡,平日裡要控制飲食,難解口腹之慾, 有限機會里、只能吃得少而精,聊以慰藉。

 段澤聞次次都弄得她吃不好一頓飯。

 好幾次這般。

 泥人都有三分火。

 只是, 尚未等她掀桌子生氣,那段澤聞卻好整以暇、搶先一步開了口。

 他說:“九年前那件事, 我已經知道了。”

 談螢一滯。

 倏地, 像是想到了甚麼, 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僵硬。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段澤聞。

 “……甚麼?”

 段澤聞低低笑了一聲, 報出一個路名,“……你還記得嗎?”

 這下,談螢可以確定、段澤聞知道了那件事。

 那個路名, 正是那天晚上他停下車的那條路、陰暗小巷的入口。

 他怎麼會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回憶湧上心頭。

 像是一幀一幀卡帶默片。

 談螢又喝了口水, 胡亂壓住紛亂思緒,也叫停了心臟那點震顫感。

 頓了頓。

 她低聲問:“所以呢?”

 事實上,兩人剛剛重逢那會兒,談螢有試探過段澤聞。當時,對方顯然完全不清楚這件事。

 或許是已經忘了。

 畢竟對段澤聞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的一件小事。

 或許,因為天色太暗, 他壓根就沒見著她模樣。

 那這會兒,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是鍾綰綰回來同他說了甚麼嗎?

 想到這種可能性, 談螢咬了咬牙。

 她本來就有點忌諱自己和母親那點從前, 再加上她和段澤聞又在商量離婚,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曾經暗戀他那麼多年,從心理上來說, 兩人好像就不處在同一位置了。

 談螢並不介意被人看不起。

 出道時受過多少冷眼,早已經習慣。

 在這段婚姻裡,她本也是處於弱勢地位。不可否認,很多事,確實是一直在仰仗著段澤聞。

 她只是不想、段澤聞用她曾經那點少女心事來說嘴。

 那是談螢最珍貴、也最重要的過去。

 很多年來,都在支撐著她,讓她能夠堅持下去。

 思及此,她抬起眼,死死盯著段澤聞。

 只等著叫停他。

 沒想到,段澤聞卻沒有按照談螢想象那樣、以此說事。

 他眨了眨眼,語氣裡不帶絲毫憐憫,只問道:“要不要幫你報仇?……雖然遲了點,但人還是能找到的。”

 無論是那些流氓,還是富商、富商那個老婆。

 費點功夫給她出口氣。

 段澤聞覺得沒甚麼問題。

 “……”

 談螢一怔。

 頓時,只覺得啼笑皆非。

 她清了清嗓子,“你今天特地來找我說這個的嗎?不用了,謝謝你。而且事情早就過去了,我也已經忘了。”

 段澤聞慢條斯理地點點頭。

 表示瞭解。

 “那就先吃飯吧。忙一天了,別的事晚點再說。”

 他這種平和態度,簡直讓人無處找茬。

 談螢指腹輕輕摩挲幾下,定定說:“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

 段澤聞略一挑眉。

 “再稍等幾分鐘,我讓人給你打包兩盒點心上去。談螢,別因為我,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

 “還有,我尊重你,偶爾能不能回一下訊息?不用太多,像以前一樣簡單幾句就好。”

 ……

 最終,談螢拎著兩盒小籠,快步上樓。

 段澤聞沒有強迫她。

 也沒有再跟上去。

 回到房間。

 談螢將餐盒往電視櫃上重重一放,轉身,人已經躺到床上。

 手臂抬起,壓到眼睛上。

 眼前是一片黑暗。

 有手臂阻隔,看不見任何光線。

 一切外物不復存在。

 這樣,好像心就能徹底靜下來。

 腦子裡走馬觀花、閃過很多畫面。

 談螢長長嘆了口氣。

 只覺得身心俱疲。

 但疲乏之中,竟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毫無疑問。

 與段澤聞有關。

 -

 次日。

 海城陽光正好。

 雲層幾乎不可見,光線毫無阻攔,直愣愣灑下來,竟然將空氣炙烤出一絲絲入夏氣息。

 談螢睜開眼。

 時間尚早。

 她沒叫room servise,直接用房間裡的微波爐熱了昨天打包那兩盒小籠,當做早餐。

 簡單吃過後,開始收拾東西,退房。

 自然不可能去段澤聞那個大別墅。

 還是打車回綠灣。

 談螢在自己家休息幾天,和公司商量之後,正式投入學習之中。

 聲臺行表裡頭,首先,她臺詞功底就比那些科班演員要差一些。

 雖然這幾年也有在斷斷續續磨練,但,到底只是在演一些快餐劇,時間緊、難度要求也不高。

 況且,電視劇大多有配音演員,要現場收音十分費工夫。

 若是後期由藝人來配音,檔期貴,製片公司不願意付這個片酬,基本會直接選擇配音。

 談螢演了好幾年女主角,撈了幾年快錢。

 說是一線流量小花,實績和自身硬實力卻皆是有限。

 比不過對家洛菱不說,和近兩年出來的新人,都有些頹力之勢。

 現在想想,自己心裡頭都發虛。

 《走花》是院線電影的底子,加上段澤聞豪氣,一直透過張程白那邊在給片子追加預算,燒得起錢,臺詞一句一句磨,鏡頭一個一個補,總歸還算能拿得出手。

 但很顯然,不是次次都能這般。

 說實話,談螢比誰都清楚。

 她沒有辦法。

 只能現在開始補。

 時間永遠不晚。

 在公司和臺詞老師泡了大半個月,談螢整個人都有些頭昏腦漲。

 夜涼如水。

 談螢乘電梯下樓,慢吞吞走進公司停車場。

 行至車前。

 倏地,耳邊響起一聲喇叭聲。

 “嘟——”

 一路過來,她一直昏昏沉沉。

 這麼突然來一聲,將人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大步。

 談螢往側面看過去。

 猝不及防、跌進深淵般深邃眼眸中。

 “……”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段澤聞站在她專用車旁邊,頎長身體靠在自己那輛大奔上頭,抱著手臂,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談螢驀地回過神來。

 蹙起眉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段澤聞微微抬了下眉毛,“不舒服?”

 談螢沒說話。

 要是說不舒服,多半也是因為見著“不速之客”。

 誰知道他這麼神出鬼沒。

 消失一陣,又不知道從甚麼地方竄出來。

 談螢輕輕抿一下唇,先低頭,敲敲車窗,同司機師傅比了個手勢,示意再稍等她片刻。

 接著,她直起身,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公司安保嚴密,狗仔進不來,說話也不需要小心翼翼。

 段澤聞:“聽說的。”

 “聽誰說的?”

 “你經紀人。”

 談螢:“……”

 平心而論,談螢基本能猜到艾米想法。

 甚至都不需要猜。

 艾米一直不贊成她離婚,認為只要婚姻續存,段澤聞這個金礦、就能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事業助燃劑。

 兩人都是利益至上主義者,從來是一拍即合。

 唯獨這件事,才發生了分歧。

 段澤聞覷了覷她臉色,補充說:“別怪你經紀人嘴巴不嚴。我買了你們公司的經營權,現在是她的直系領導。”

 談螢瞪大了眼睛。

 這反應明顯取悅了段澤聞。

 他輕輕笑了一聲,“很驚訝嗎?”

 然而,談螢卻沒心思同他開玩笑。

 她眉弓攏成山,眼神裡也淬了刀鋒,抬高了聲音,“段澤聞,你有毛病嗎?掌控欲就這麼強?非得讓我給你做金絲雀,你才能滿意?”

 段澤聞:“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想幹甚麼?”

 聞言,段澤聞站直了身體,直視著談螢。

 目不轉睛。

 他說:“我只是想追你。抱歉談螢,我從來沒有追過女孩,不知道怎麼做你才會高興。”

 只是想著,如果公司在他手裡,他就能肆無忌憚地動用一切資源、給她創造一切她需要的條件,不必拐彎抹角、小心翼翼。

 比如之前《走花》那個片酬合同。

 之前,段澤聞確實也想過,是不是要切斷她的翅膀、讓她永遠飛不出自己手心。

 但既然談螢想要他的尊重和平等的關係,他也沒甚麼不能做。

 談螢高興就好了。

 她喜歡演戲,他就幫她買公司、砸資源。

 如果,以後她想要,那些甚麼IP、甚麼劇本、甚麼專案,段澤聞可以全給她買下來,擺到她面前,任憑她挑選。

 錢雖然不是萬能,但在娛樂圈裡頭,資本就是能行很多不能行之事。

 段澤聞想把談螢納入自己羽翼之下。

 哪怕不是以“段澤聞妻子”這個身份,也可以受到他庇護。

 完全沒想到談螢會生氣。

 段澤聞往前一步。

 與她離得更近。

 “……談螢,你教教我。”

 到底該要怎麼做,談螢才能覺得高興呢?

 話音落下。

 談螢結結實實地怔愣當場。

 “段澤聞,我……”

 好半天,她才有些磕磕絆絆地喊了他一聲。

 段澤聞不著急,靜靜等待她未盡之言。

 談螢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想了想,她邁開步子,繞到另一邊,拉開了段澤聞那輛大奔的副駕車門。

 長腿一跨。

 人已經輕輕鬆鬆坐了進去。

 段澤聞也轉過身,坐進車中。

 密閉空間裡,談螢總算是能將心裡話問出口:“段澤聞。”

 “嗯。”

 “你愛我嗎?”

 “……”

 段澤聞愣了一下。

 似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只是,尚未等他作答,談螢明顯是並不想聽他口中那個答案,搶先一步、繼續說道:“段澤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二十好幾,結婚兩年,還在試圖跟你談情說愛。”

 “可是,我這個人吧,本來就很俗氣。沒錢的時候想要有錢,現在我有錢了,就想談愛了。”

 “你不是不理解我為甚麼非要離婚麼?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再說一次,因為你不愛我,我想和相愛的人結婚、長相廝守,而不是每天在一段未知的感情裡、浪費時間和生命。”

 “所以,如果你沒有愛上我,就不要整天來找我,對我說這種話。麻煩你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不要把我當成取樂、或是打發時間的物件,也不要用我來滿足你那點佔有慾和掌控欲。”

 語畢。

 談螢深吸一口氣,五指握緊,緊緊攥成了拳頭。

 停頓半秒。

 她直直仰起頭,一字一頓、鄭重地又問一遍:“段澤聞,你愛我嗎?不是那種喜歡一隻乖巧鳥一樣的喜歡,或是喜歡和我上床、做.愛之類,也不是誰的朋友、誰的替身。只是我這個人,談螢,這個人。”

 世故而庸俗。

 除了皮相生得還不錯以外,好像沒甚麼特別優點。

 可是,就當是家庭陰影、或者是生出了痴心妄想之心。

 她不願意接受有瑕疵的感情。

 這一刻,談螢表情看起來固執萬分。

 好似非要得出一個答案、才能善罷甘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