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章 06

2022-06-18 作者:木甜

 「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長安眠。」——《把酒對月歌》唐寅

 -

 顧不上關注段澤聞表情。

 談螢語氣不急不緩。

 “這兩年,多虧你照顧,我才能過得這麼舒服,拍戲也一直順風順水的啦。其實我知道的,你還是忘不了鍾綰綰。隱婚對我來說,也是一點小麻煩。所以咱們乾脆就離婚好啦。”

 短短几句話。

 已經成功讓段澤聞不自覺擰緊眉頭。

 聲音也像是淬了寒刃,“我甚麼時候說……”

 談螢嘆口氣,沒理會他,自顧自繼續道:“段澤聞,你應該知道的啦,我一直都感謝你。所以就算離婚,也絕對不會對你獅子大開口的。要求不高,隨便給我一套南城的房子,外加五千萬投資謝愷德導演的新劇。一口價,不糾纏。”

 頓了頓。

 她將離婚協議拿出來,遞到段澤聞面前。

 又信誓旦旦地跟了下一句:“……你相信我,這部電影我一定會給你賺錢,絕對不止是賺回這五千萬和房子。”

 只可惜,段澤聞對她這種行為,完全沒有絲毫動容。

 他壓根都沒有接過那份協議。

 眼神在紙上輕壓了一下。

 “所以,剛剛那個律師給你發的,就是這個?”

 談螢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只是要了個模板而已。我沒有跟任何人講起這件事。段澤聞,你不要生氣。”

 段澤聞冷哼一聲。

 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段。

 倏地,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她手腕,往自己這邊重重一拉!

 一切都在眨眼間。

 猝不及防。

 談螢完全沒有準備,對方力氣又太大,整個人踉踉蹌蹌地往前撲去。

 前頭就是床。

 上面壓了被子。

 她被拉倒上去,墜入一片柔軟之中。

 下一刻,段澤聞雙臂卡住她腰線,手臂發力,將她更往前提了提。

 他翻過身。

 壓住談螢柔軟身體。

 叫她盡在自己掌控之中,無法掙脫、也動彈不得。

 接著,段澤聞才終於低聲開口道:“談螢,誰讓你替離婚的?鍾綰綰?”

 “……”

 此刻,兩人姿勢十分詭異。

 談螢整個人正面撲倒在床,段澤聞則是毫不留情地壓在她身上,雙手製著她肩膀,頭湊在她耳邊。

 從談螢角度,壓根無法扭過頭、去看段澤聞表情。

 或是與他對視。

 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吹得她耳廓有些微癢意。

 連帶身體都開始酥麻。

 這並不是一個平等對話的姿勢。

 談螢不想讓這件嚴肅的事情成為一個情.趣話題,以段澤聞被激怒、狂.性.大.發為收場。

 她勉強動了下手腕,反到身後。

 手肘用力,試圖去頂他側腹,讓他退開。

 段澤聞立刻明白她意圖,單手向下,死死卡住了她臂膀。

 “……”

 很顯然,男人愈發生氣,“還不說?”

 談螢吸了口氣,心裡已經有些泛起火。

 但聲音依舊還能保持平靜。

 似乎已經抽離在這場鬧劇之外。

 她說:“沒有人跟我說甚麼。段澤聞,你真的覺得,鍾綰綰說的話,我會聽嗎?你把我們的關係想得也太好了點。”

 或許在段澤聞想象中,她和鍾綰綰還只是走散了的前閨蜜。

 所以,他當年才會選中她,做鍾綰綰的替身。

 按照古早言情劇套路,確實是個最優選擇。

 你不是把我甩了嗎?

 那我就娶了你閨蜜,讓所有和你有關的人,都逃不開和我的關係。

 總之,很適合虐戀情深。

 但事實上,談螢早在結婚後沒多久、就和段澤聞交了底——她和鍾綰綰,早就不是年少相識的姐妹關係了。甚至可以說比陌路人還要陌路人一些。

 ……他該不會忘了吧?

 談螢:“我和鍾綰綰早就不是朋友了,憑甚麼她讓我離婚,我就離婚啊?”

 段澤聞冷冷一笑,“哦,那就是說,這是你的自主意願咯?”

 “當然。”

 “理由呢?”

 談螢滯了滯,再次試圖掙扎,順口惱怒地答道:“這還要甚麼理由啊!我想給你們讓路不行嗎?”

 段澤聞抿起唇。

 很久沒有再說話。

 半晌。

 他默默鬆開談螢。

 感覺壓在身上的力氣一下子消失,談螢掌心撐了下床,“嘭”一下站起來。

 還沒站穩,就開始三兩步、連連往後退。

 一直退到男人絕對抓不到她的位置。

 她一臉戒備地看向段澤聞。

 段澤聞坐在床沿,食指和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幾下,似是在沉思甚麼。表情卻淡漠,宛如神祇一般、睥睨眾生。

 兩人距離不過幾米遠。

 在談螢看來,卻好似相隔天地。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會兒,他冷靜下來,也該想明白了吧?

 對峙了彷彿一個世紀這麼久。

 終於。

 段澤聞開了口:“誰需要你讓路了?”

 “……”

 “我和鍾綰綰根本沒可能。我也不想和她結婚。”

 談螢愣住了。

 段澤聞捏了捏鼻樑,像是耐心漸失一般,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亂想甚麼。談螢,你下午說不回家,就是因為這件事?你把我叫去和鍾綰綰見面,是覺得自己特別賢惠、特別體貼是嗎?”

 “……”

 “不需要。你安安分分的待著就是了。別胡鬧。離婚這件事,我就當做沒聽過……”

 “不行!”

 談螢立刻開口,重重截斷他未盡之言,“段澤聞,不管你喜歡鐘綰綰也好,還是移情別戀也好,但是離婚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她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

 無論是作為“鍾綰綰替身”存在也好,還是作為“段二夫人”、“談小姐”存在也好。

 或者,作為金主的金絲雀存在,也可以這麼說。

 段澤聞根本不愛她。

 至於鍾綰綰和他怎麼樣,談螢不想再關心。

 她只是需要這樣一個契機。

 畢竟,做甚麼工作都要有個時限吧,不可能幹一輩子。

 談螢已經25歲了,馬上就要26,已經不是能肆意揮霍的年紀了。她這一生,從16歲起,一直愛慕著段澤聞,已經蹉跎了快要十年。

 若是不離婚,哪怕她對他已經沒有曾經那點心意,只是在敷衍床伴而已。

 這種蹉跎,也是沒有止境的。

 ……

 談螢蹲下.身,動作不急不緩,把那份協議書從地上撿起來。

 再放到旁邊矮桌上。

 她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段澤聞,謝謝你,很多事都謝謝你。”

 無論是同她結婚、給她一個夢。

 還是明確告訴她真相,卻還是願意在事業上幫助她、配合她。

 亦或是,九年前那天夜晚。

 對於談螢來說,這些都值得感謝。

 “……那今晚我就搬走了。你甚麼時候有空,給我打電話,我們去登記。南城的房子我也可以不要,但是五千萬的投資就麻煩你了,就當做贍養費,可以嗎?”

 話音甫一落下。

 段澤聞便輕嗤一聲。

 “你要走哪兒去?談螢,沒有我的允許,你以為你跑得了嗎?”

 談螢沒再和他辯,轉過身,離開了他臥室。

 回到自己房間。

 她將行李箱拉鍊拉上,提到手上。

 箱子不過20寸,並不大,拎起來也不重,可見裡面壓根沒放甚麼東西,只有幾件貼身用品。

 衣帽間還有很多名牌包、名牌表、以及名牌珠寶和衣物。

 談螢全都沒有拿。

 雖然,那些都是她刷著段澤聞的卡買回來的。

 但事實上,她一樣都不喜歡。

 這些都只是她工作用的“道具”而已,為了扮演好“鍾綰綰”這個形象。

 談螢小時候也是有錢人家出身,但因家道中落,從珠光寶氣的世界、一下子跌入泥沼。乍然不習慣,時間一長,卻也沒得可挑剔甚麼,漸漸習慣過來。

 隨著年紀增長,各種事情一樁一樁發生,生活變得越來越艱難。

 每天都要為生計奔波。

 她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再去關注那些奢侈品。

 等到出道、摸爬滾打至有了名氣,品牌方會主動找過來,給她提供贊助。

 全都是當季新款。

 她更是不需要再自己研究。

 兩人之間,喜歡奢侈品的,一直都是鍾綰綰。

 現在,這些東西,卻也不知道能不能物歸原主了。

 ……

 夜色混沌。

 因為主人還沒睡,別墅依舊是燈火通明。

 談螢單手拎著行李箱。

 下到一樓玄關。

 然而,尚未等她拉開大門。

 “談小姐。”

 談螢扭過頭去。

 兩個阿姨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微微低著頭,輕聲道:“二少吩咐,請您回房間休息。”

 談螢笑了笑,“跟段二說,不好意思啦,恕難從命。”

 說著,抬起手、拉開門。

 不知道甚麼時候,門口站了兩個彪形大漢,將大門擋得嚴嚴實實。

 那倆大漢也正對著談螢方向。

 沉聲開口:“談小姐,請您回房。”

 “……”

 談螢一直知道,別墅裡是有保鏢在的,但從來沒見過人。

 今天還是第一次。

 卻是來攔她的,實在有些大材小用了些。

 她蹙起眉,語氣不免嚴厲起來,“讓開!別說我現在還是段澤聞的妻子,就算不是了,你們也無權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兩人都沒有動。

 談螢打算從兩人中間擠過去。

 只是,對方明顯看出了她下一步動作,二話不說,上前來,一人卡住她一條胳膊。

 談螢168的個子。

 竟然被兩個大漢像是提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她瞪大了眼睛,尖叫:“放手——”

 可是,完全無濟於事。

 談螢壓根掙脫不了桎梏。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將她提起來,穩穩拉上樓,丟進臥室。

 “咔噠。”

 一聲輕響。

 房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上。

 談螢變了臉色,撲過去,用力拍門,“段澤聞!你瘋了嗎!你這是想幹甚麼?”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接著,便是鑰匙與鑰匙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段澤聞的聲音熟悉又陌生,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他說:“我說了,不準走、那就是不準走。談螢,最近你很不乖。”

 “……”

 就是這般霸道。

 掌控欲幾乎要從語句裡溢位來。

 段澤聞:“早點睡。等你想明白了,我們再說。”

 -

 是夜。

 酒吧不眠不休地喧囂著。

 段澤聞將車鑰匙丟給門童,步子邁得怒氣衝衝,一派生人勿近模樣。

 老遠,張程白就看到他身影。

 舉起手,衝著他搖了搖。

 “段二!這裡!”

 段澤聞腳步一頓,調轉方向,朝張程白這邊走來。

 坐下.身。

 他二話不說,先幹了一杯。

 張程白有點驚訝:“段二,你怎麼了?不是說喝酒傷身嗎?今天怎麼不養生了?”

 段澤聞抿起唇,沒有說話。

 張程白看了看他臉色。

 酒吧燈光雖是不甚明亮,但也能看出許多端倪。

 很明顯,此刻,段澤聞心情非常差。

 兩人從穿開襠褲就開始一起玩,張程白自認還算了解他,卻也極少見他動怒成這樣。

 因為段家那個夫人曠日持久的耳提面命,段澤聞從小就被迫著、往接班人方向培養長大。

 接班人的素養就該是喜怒不形於色。

 以免被人看穿想法。

 但現在這會兒,換個瞎子來,大概都能看得八九不離十。

 張程白還以為是出了甚麼事,肅起表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段二,你大半夜把人叫出來,要是一句話不說,那我可回去睡覺了啊。”

 頓了頓。

 他又想到了甚麼一般,張了張嘴。

 “……難道是因為鍾綰綰回來了?”

 這下,段澤聞終於勉強施捨了他一個眼神,“張白,鍾綰綰是甚麼情況,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

 張程白訕笑了一聲,“那也不好說嘛,雖然你當時是那麼說,但是意難平很容易發展成真愛的啊。誰知道你會不會改變想法。”

 “我已經結婚了。”

 張程白聳聳肩,不以為意,“我知道啊,那個大明星嘛,那又怎麼樣?”

 甚麼叫那又怎麼樣?

 段澤聞狠狠瞪了他一眼,卻又很快洩了氣,垂下眸子,“……也可能快要離婚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