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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022-07-07 作者:荷風送

 魏王府對裴家的關照, 著實讓姚家一眾又氣又眼紅。

 原是想著這裴家如今一代不如一代,那裴潮即便是有魏王親自指點,想來也改不了笨拙的資質。天資愚笨, 前十幾年都沒能開竅, 就只在魏王府住了半月有餘,就能開竅了?

 魏王再厲害,但姚家和裴家做了二十年親家了,裴家如今這一輩小爺是何德行, 他們是再清楚不過。所以, 姚老太太此去觀賽, 也是抱著裴潮鐵定得輸的希望去的。

 魏王府和裴家都太過分,所以, 她想親眼瞧見裴潮不能入伍,不能到魏王麾下當差, 她想親去看看裴家的笑話。

 可誰能料到, 裴潮那小子資質不行, 但運氣實在是好。

 遇到了一個觸犯規則的對手, 還沒怎麼比呢, 他就直接晉級了。而也因此, 還入了聖上的眼。

 原是想去瞧熱鬧的,結果自己卻鬧了個沒趣。這叫她老人家如何能高興?

 回來後,不免也要發一頓火。

 而在裴氏跟前, 她雖不敢明著說甚麼,但卻也是夾槍帶棒, 陰陽怪氣。

 裴氏被老太太暗著數落時,姚盛舉也在。他見母親如此,忙替妻子說了幾句話。

 “姚家和裴家做了二十年親家了, 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如今裴家小哥出息,我們家也該替他感到高興才對。兒子覺得,闔該備上一份賀禮送去。”

 裴氏聽到丈夫這個話,不由朝他望去一眼。

 這還是第一次,她嫁到他們姚家來,他第一次頂撞自己母親,替她說話。

 若擱年輕的時候,裴氏心中必然會有所感動。可這都二十年下來了,她對他早失望透頂了。

 如今才聽到這些,她非但不怎麼領情,反倒心中沒來由一陣噁心。

 她又不傻,怎會不知他如今這般假惺惺的模樣是為哪出?

 不過就是明白過來了,知道嫻兒如今在魏王府、甚至是皇家,都十分有地位。魏王愛重她,也願愛屋及烏,去愛重她看重的人,而宮裡太后貴妃那兒,她也是十分得寵的。

 他知道嫻兒這個魏王妃的位置是誰都再撼動不了的了,所以他便也歇了讓大姑娘取而代之的心思。他想討好嫻兒,討好魏王,以此來得到仕途上的便利,所以,他便開始先討好她。

 這種帶著算計和利用的好,實在是太廉價,她並不需要。

 見兒子幫著他媳婦說話,老太太一愣。繼而就想發火斥責兒子,但卻被姚盛舉又搶先了一步說話。

 “母親想來是和岳母之間有點口舌之爭,故而今日才這般生氣。這說起來也是兒子的錯。這些年,兒子只顧著忙仕途,有些疏於對夫人的關懷和照顧,這才叫岳母誤會了。但兒子如今已經知道錯了,日後必然會對夫人好。所以,您老人家和岳母,也實在不必再為了小輩間的這點事而傷了和氣。”

 “都是一家人,怎可見外說兩家話?”

 三言兩語的,姚盛舉就把老太太方才盛怒下的失言推到了因他忙於政務而疏於對妻子的照顧上。立即化了兩家家族矛盾為小兒女間的私人恩怨,從而銳減了衝突。

 姚盛舉不讓母親當著妻子的面說裴家壞話,也是因為他知道,裴家在王妃心中的地位很重要。

 比姚家重要。

 至今,他也還沒把那日父女二人春喜茶樓談話談崩了的事兒告訴任何人。

 但他心中卻很清楚,王妃有棄姚家而扶持裴家之意。

 她那日親口那樣說了,並且,如今也用實際行動去證明了。

 而這個節骨眼上,若和王妃、和裴家硬碰硬,傷的也只有姚家。

 姚盛舉是最會權衡利弊的,既是看到了危機,他自然要去化解危機,而不是任由這個危機去繼續禍害姚家。

 一時的退讓和隱忍又算甚麼?只要能讓姚家在他手上繁榮昌盛,他也不怕彎了這膝一回。

 姚老太太方才盛怒之下一時有些口不擇言,經兒子提點後,她倒是暫時收斂住了。

 只是對裴氏的態度還是淡淡的,只略抬眉眼掃她一眼,而後打發她走道:“我與大老爺有話要說,你且先回去吧。”

 裴氏樂得耳不聽為清,眼不見為淨,對這對母子私下裡的謀劃,她並無興趣。

 猜也都能猜得到,不過就是又對誰的算計罷了。

 裴氏走後,老太太瞥了眼兒子,這才問他:“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姚盛舉嚴肅說:“母親萬萬要以家族大業為重,事已至此,日後我們姚家還是得多靠魏王府提攜,多靠王妃娘娘在魏王跟前美言才行。個人恩怨且先放一邊,還是得要顧全大局。”

 老太太沉沉嘆一口氣,少不得又要舊事重談。

 “我當年真是糊塗了啊,竟鬼迷了心竅,讓那丫頭代替妍兒去做魏王妃。若早能猜得到如今的這種局面,就是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能這樣做的。”老太太懊悔得不行,攥著拳頭輕捶自己胸口,“正因當年一個錯誤的決定,如今不僅害得妍兒不幸福,還害得我們姚家這般憋屈。”

 “這叫我日後下去了,如何有顏面去見你父親!”

 姚盛舉心中也有頗多埋怨,但事已至此,他知道再多懊悔也無用。

 人只能往前看。

 所以,他沒接老太太這話,只說:“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了,中秋那日想必有宮宴,王爺王妃也來不了。所以,不如擇十六那日。兒子會親自下個帖子到魏王府,請王爺王妃十六那日回來一起過中秋。”

 說是想叫女兒回來過中秋團聚,其實他是想魏王能夠登門。所以,帖子他親自寫、親自派人送去到魏王府,也是怕若是由內宅女眷寫,屆時王妃有理由只自己一個人過來,而不是同王爺一道過來。

 但老太太心中彎繞沒那麼多,這會兒只是詫異問:“你想向那丫頭低頭?”

 自她裝了一場病,算計了她和妍兒後,就再沒登過姚家的門。前些日子,即便她在病中,也不見她人回來探望一二。

 難道如今,卻還要姚家向她低頭伏首嗎?

 姚盛舉也不願低這個頭,但他識時務,知道輕重。

 “親人之間,原也沒多大仇怨。且如今她是王妃,身份尊貴。身為臣子,低個頭不是大事兒。”

 老太太知道是這個理兒,可卻還是心不甘情不願,恨得牙癢癢。

 “若當年嫁去王府的是妍兒,如今怎會有這樣的委屈受?”又懊悔,“我當年怎生就那麼糊塗!”

 一失足成千古恨!

 “對了,妍兒近來可好?”

 姚盛舉如今已經能自動忽略老太太的日常悔恨和自責了,並不去理會她這些,只是適時的把話岔開。

 這些日子,他除了忙著分內的差事,忙著應酬同僚外,還多分了些時間出來忙著猜測魏王魏王妃的心思。故而,倒是對姚品妍這個長女有所忽略了。

 只知道她前些日子吊了脖子險些送了命,但及時被她的丫鬟救下來後,這幾日倒是安安穩穩的,再沒起過輕生的念頭。

 但她本就因和離而變得不再活潑的性子,如今因著那些汙糟事兒,倒更不活潑、更不愛出門了。

 隻日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不知道在做些甚麼。

 提起姚品妍近況,老太太不免又要哭一場。

 “她娘當初為了生下這個孩子,可是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去了。臨終前,千般萬般交代了咱們要好好待她。可如今,她卻活成了這樣,日後下去了,叫我怎麼有臉去見她母親。還有,我怎麼去見你姨母?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就夠苦的了,如今嫡親的外孫女卻還過得不好。”

 姚盛舉和前頭結髮妻子溫氏乃是姨表姐弟,老太太和溫氏的母親是親堂姊妹。

 溫家不在京中,且自姚品妍當年嫁到潤州齊家後,溫家也再沒入過京來。

 想到髮妻,姚盛舉也悲從心來。不願在母親面前落淚,藉口出去了後,獨自一人慢悠悠行在迴廊上,望著外邊天上將滿的月亮失神。

 隔日,姚家的請帖就送到了姚品嫻手上。

 拆開來看了後,姚品嫻倒是瞭然的笑了。

 不是笑姚家送來請帖請他們一家三口十六那日回去過中秋,而是笑她父親這明晃晃的小心思。

 她父親素來是個頗有手腕,會應酬,會社交的人。官場上,他處理各種事皆遊刃有餘。

 只是,如今他把他的那些手腕用在了內宅上,不免有些令人生笑。

 若只是衝著她,想邀她回孃家過中秋,那麼這帖子闔該是她母親,或是老太太下。可如今,帖子卻是父親寫的,少不得是想王爺也一道去的。

 若只是女眷寫的,她大可不必給王爺看。但若是他寫的,少不得是要和王爺說一聲的。

 不過姚品嫻倒是大方,並沒扭扭捏捏的把這帖子藏著掖著。也沒有因此而憂思憂慮,躊躇著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王爺。

 對姚家的這些心思,她是無所謂的態度的。

 所以,等晚上王爺回來了後,姚品嫻直接拿了請帖過來給他看。

 “十六那日,王爺得空嗎?”她直接問。

 魏王伸手接過請帖,只隨便掃了一眼後,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將請帖闔上,擱在一旁矮几上,魏王表情嚴肅又認真,他和妻子目光對視上,徵求她的意見問:“王妃希望本王去嗎?”

 他們父女二人爭執過的事,王妃一直沒在他面前說破過。而且,王妃也不知道如今他已經知道了她在姚家的處境。

 所以,他一切都尊重她的意見。

 若她說不想回去,那他便不去。若是還顧著親人間的情分、不想把臉撕破,想回去一趟,那他自然也會盡到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給她體面和尊重,陪她一道去姚家吃一頓團圓飯。

 也正好,此番去了姚家,或還可敲打姚家眾人一二。

 作者有話要說:明早9點見~

 繼續掉落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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