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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22-07-07 作者:荷風送

 王爺寫給她的信很簡短, 就是簡單的幾句讓她好好休養,萬萬珍重身子。另外,就是告訴她他可能要再有幾日才能回京, 讓她在家不必擔心他。

 姚品嫻並不意外, 這絲毫不帶感情的關心,像是她家王爺能幹出來的事。

 看完信後姚品嫻認真想了會兒, 最終決定並不回他信。

 從前,每回他寫信回京,她必然是即刻便書信一封寄給他。而他收到信後卻並不急著回,她每回再收到他信時, 都是幾個月之後了。

 他給她寫信,從來不緊張不著急,每回都是她望眼欲穿。所以,這回她倒也想做一做他曾經做過的事, 拿他曾經對自己的態度來對待他。

 哪怕他之後回來問起此事,姚品嫻自也有理由和藉口等著。

 她都病成這樣了, 沒能及時給他回封信又怎麼了?

 他若斤斤計較, 便是他有失風度。

 可能是有過之前哭鬧一回的經驗了吧, 當她再做這種事時, 倒是不慌不忙, 也不提心吊膽了。

 一切都有條不紊,仿若理所當然一樣。

 並且同時, 她也覺得從前的那個自己太傻了。事事皆以王爺為先, 可最終她得到的又是甚麼呢?

 在愛別人之前, 一定要先愛自己。

 下了決定後,姚品嫻便把信箋讓青菊拿去裝盒子裡鎖起來,她則把信的事暫時撂在了一邊。又闔上了眼睛, 靠在大軟枕上閉目養神起來,想著要如何和等著她死好給姚品妍騰位置的姚家人鬥法。

 姚盛舉還真去找了許太醫問情況,許太醫當時去給姚品嫻診治時,正是姚品嫻身子情況最差的時候。想著是魏王妃娘娘的親生父親來問,許太醫覺著實在沒有隱瞞的必要,便老老實實把實情都和姚盛舉說了。

 姚盛舉聽後,臉色沉重。

 他沉默了挺久,而後才又問許太醫:“可前些日子見到她時,她還是好好的。怎生這短短几日功夫,便病得這樣嚴重了?”

 許太醫嘆息一聲,心中不無對魏王妃娘娘年紀輕輕就得如此重病的惋惜。

 但他也沒有胡言,說的都是實話。至於別的,他也無從得知。

 “這個……下官就不清楚了。下官只負責號脈問診,別的一概不知。”許太醫略想了想,心中琢磨了一番後,還是選擇三言兩語把前幾天宮中發生的事告訴這位姚大人知曉。

 “前些日子,陸國公府的陸七爺在宮裡傷了腿一事,姚大人想必有所耳聞吧?”許太醫問。

 陸七爺是在皇后舉辦的賞荷宴那日傷的腿,那日奉命受邀入宮的權貴高官不在少數。姚家雖未能在受邀之列,但姚盛舉在朝為官圓滑周到,此事還是聽說了一的。

 “只知曉一,卻不知詳情。許太醫御前為醫官,想來當時就陪在御駕身邊,還望能告知一。”

 許太醫又在心中琢磨了會兒,別的他不願多言,但卻唯獨把魏王妃入宮進獻冰絲草一事告訴了姚盛舉。

 “說起來你我皆在朝為官,不該信神鬼之說,只是此事著實有些蹊蹺。王妃娘娘病重的前一日,下官在太后慈寧宮見過娘娘,當時娘娘紅光滿面春風得意,面色紅潤,精神好得很,瞧著再是康健不過。可回去後,突然的就病得連床榻都下不來了。”

 姚盛舉薄唇漸漸抿緊,深不可測的那雙幽深的黑眸含著不可思議,他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問出口來:“你的意思是……她得罪了……”

 “姚大人,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告辭。”許太醫突然打斷了姚盛舉的話。

 姚盛舉是人精,立即就反應過來,然後朝他抱手:“有勞了。”

 得了許太醫的暗示,姚盛舉心中便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雖許太醫關鍵的話一句也沒說,但他卻知道,許是品嫻入宮獻了高僧贈她的那仙草,得罪了高人,這才突然就病入膏肓、藥食無醫的。

 回去後,姚盛舉便把他從許太醫這裡得到的實情告訴老太太。

 當然,有關神鬼之說的揣測他沒說,怕嚇壞了老人家。他只是說,問過了許太醫,許太醫把實情都告訴他了,說王妃如今情況的確非常不好。

 聽到兒子親口說出這些,老太太便更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她心情忽然有些激動,但她知道這樣不好,故而壓制住了。

 “好,我知道了。”老太太表情一直都嚴肅著,面上也不見悲痛,她只是說,“這些日子,我會帶著妍兒常去魏王府。這種時候,想來她是最希望有親人陪伴在她身邊的時候。”

 姚盛舉面色一直凝重。比起女兒性命來,或許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前程,以及姚家的未來。

 若這個女兒真的福薄,香消玉殞了,那姚家和魏王府的關係就淡了。魏王還年輕,他必然會再續娶,到時候有了新的王妃,新的王子,他怕是漸漸的就不會再親姚家。

 想到這些,姚盛舉一時心煩意亂。甚至他都忘了,這個時候他或許該關心女兒幾句。

 姚盛舉身為大理寺卿,公務也繁重。在老太太院子沒呆多會兒功夫,就出來了。

 等姚盛舉走後,姚老太太臉上嚴肅的神色這才稍稍鬆一些。

 她對一直伴在她身邊的嫡長孫女姚品妍說:“既如今這一切都是天意,你們又姐妹情深,這段日子你辛苦些,跟著我要常去魏王府才是。不論如何,她都是你的親妹妹,你們是一個父親。”說完,老太太抓起姚品妍手,輕輕拍了拍。

 姚老太太一番話意味深長,姚品妍聽懂了。

 此刻她垂著眼眸,略低著頭,誰也看不出她臉上表情,不知道她心中在想甚麼。只見她十分溫順乖巧,老太太說要她勤快些往魏王府跑,她也低低應下了。

 而姚品妍這時候,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時,妹這個王妃的確福薄。她和祖母的信件往來中,祖母說她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終日纏綿病榻,醫藥無治。

 前幾天她還在想,怎麼她重生一回後,妹的情況就變了?如今看來,她怕是終究逃不過此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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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品嫻沒有想到靖王妃竟也會親自登魏王府的門來看她,這些年,她人一直暗中攀比較量,可是誰也沒登過誰家的門的。

 就算那日她在慈寧宮主動提出了握手言和,但憑她對靖王妃的瞭解,她總得彆扭一陣子的。

 她才不會聽她的話,她說和解她就立馬歡歡喜喜的和她和解。

 靖王妃進入內寢,見姚品嫻一直以探尋的目光打量她,她索性承認了。

 “好吧,是太后祖母叫我來的。”

 太后祖母說她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叫她身為王嫂主動一些,過來看看她。她本來不信她病得有多重的,她那日才見過她,生龍活虎的,可好著呢。她只覺得是祖母偏疼她,想騙她主動登魏王府的門,故而言詞誇張了許多。

 所以,即便她人來了,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不情不願的。

 可來了後,看到她這張臉,看到她一副嬌軀虛弱的躺在床上的這副病容,她忍不住就心軟了。

 前些日子不是還好好的嗎?不過才幾日不見而已,就病成了這樣?

 既是做戲給姚家人看的,那便要做全套了。如今姚品嫻已經長在了床上,如非必要,從不下床。

 因得了些健康值的緣故,如今氣色瞧著要比最開始好很多。她怕憑現在的氣色不能騙到姚家祖孫,故而趁婢子們不在意時,她會偷偷往臉上撲些粉,故意把臉色化得更顯蒼白憔悴些。

 “不管怎樣,你能來,我就很高興。”臥躺在床上,此刻姚品嫻氣色極差,說話也是綿軟無力。

 靖王妃想了想,到底放下了驕傲,主動坐去床沿邊問她:“怎麼成這樣了?”

 姚品嫻“虛弱”得很,似是呼氣吸氣都十分困難一樣。只那雙眼睛,依舊水汪汪烏泱泱的,好看至極。

 “不知道,突然就病倒了,也不知和你從前氣我有無關係。”她還不忘和靖王妃嗆嗆。

 靖王妃:“……”

 靖王妃努力維持著面上笑容,一個勁安慰自己,她是病人,此時此刻不該和她計較。

 “那大夫如何說的?你按時喝藥了嗎?”靖王妃咬著牙關心問。

 “喝了。”姚品嫻語氣正常了些,“太后祖母如今日日過來監督我,便是晚上她老人家回宮了,也是留了身邊得力嬤嬤下來看著我的。一日三頓藥,若哪頓我敢不按時喝,她老人家馬上就能知道。”

 其實這些藥於她無甚大用,但她日後總是要慢慢一點點好起來的。若不喝藥就能痊癒,豈不是惹人疑心?所以,這些藥她不得不喝。

 但能耍心眼倒掉的她都倒掉了,實在倒不掉,她只能捏著鼻子喝了。

 “聽大夫的話,好好喝藥,總是沒錯的。”靖王妃望著人這副模樣,心中倒也隱有些擔心和不忍,“等你病好了,我還要和你比呢。”

 姚品嫻:“放心吧,我會好的。”

 但靖王妃卻覺得並不樂觀。

 外頭又有婢子來稟告說,姚老太太和姚大姑娘來了。姚品嫻虛弱笑著,只道請她們人進來。

 就在姚家祖孫踏足內寢時,姚品嫻故意問起靖王妃。

 “記得你孃家旁支有個堂妹,前兩年因為守孝錯過了議親,如今該脫孝了吧?”姚品嫻這幾句話說得老費勁了,說完還忍不住咳了兩聲。

 “雨瑤?”靖王妃孃家堂妹不少,但近來守孝的就一個,“剛除孝,怎麼了?”

 姚品嫻咳得連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她雙眼幾乎都要黏上,睜不開一樣。

 “若沒記錯,今年該有十六七了吧?咳咳咳~”繼續喘,卻還堅持說,“沒甚麼,只是幾年前見過她一回,覺得她端莊嫻雅,又生得好看,性情更是好,故而一直還記得她。”

 又說:“既是脫孝了,不如就這兩日,你把這孩子帶來我見見?”

 靖王妃一臉狐疑,但卻也沒多問,只應了下來:“你既這樣說了,那我明兒過來時就帶她來。”又趁機道,“你既喜歡她,不如也多費費心,若有合適的,撮合一下也無妨。”

 本朝女子十三四歲開始議親,一般最多十五六就要定下了。

 允國公府的這位姑娘因要守重孝,故而耽擱了。如今已十七,親事還沒有著落。

 姚品嫻心想靖王妃這話接得好,她忙趁機說:“放心,日後有她的好福氣。”

 說完,她目光朝一旁姚家祖孫掃去,只見人皆臉黑如鍋底。

 作者有話要說:嫻嫻:你們祖孫果然心懷不軌動機不純!!!

 繼續掉落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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