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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在意

2022-06-18 作者:銜香

 將近晌午, 天光極盛之時溫寧才悠悠睜眼。

 剛醒來尚且有些無力,手指虛虛一攏,卻甚麼都沒握住, 溫寧心底一慌, 立即起身去找那吊墜。

 環視了一圈, 終於在床邊的案上找到了蹤跡。

 她珍重地拿在手心, 腦海中隱約顯現出這紅繩纏在腕上,然後又被人解開的景象來。

 伸出手指, 迎著光看了看, 溫寧這才發現昨夜那斷裂的指甲不知何時已被修剪整齊。

 白嫩的手指滑若凝脂, 淡粉的指甲在這日光中盈盈透亮, 看不出一點兒折損的痕跡。

 “採青,是你替我修剪的嗎?”她柔聲問道。

 採青正在擰熱帕子, 聽見她的問話, 迷茫地抬頭:“修剪甚麼?”

 她看起來毫不知情,溫寧斂下眉去,心下便明白了:“沒甚麼。”

 熱帕子遞到手中, 她輕輕擦著手指,溫熱的觸感一襲來,忽然便想起昨夜被他一根根吻過手指的畫面來。

 從指尖到手腕, 一遍又一遍,溫寧慢慢紅了臉,洗漱了一番, 頰上的殘紅才褪完。

 這時,厚重的門扉“吱呀”一聲,溫寧一抬眼,先瞧見的是那搭在門上的手。

 勻稱修長, 勁瘦有力,上面卻偏偏留著一道極長的血痕,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傑作,她立即低下了頭去。

 “醒了?”謝景辭剛從外面回來,身後跟著的侍從提著兩個大食盒。

 一擺開,透明的水晶皮裡面包著顆顆飽滿的蝦仁,鮮蝦雲吞香氣撲鼻,隨後,幾碟脆嫩爽口的小菜也一一端了上來,綠的綠,白的白,看起來十分有食慾。

 顧念到夏日炎炎,溫寧胃口不好,謝景辭還特意給她帶了一碗冰酪,單獨裝在一個盛滿冰的食盒裡。

 將冰酪端出來,採青看了那剩下的半盒子的冰,有些咋舌:“這麼多冰,怕是比這碗冰酪還貴吧?”

 溫寧正小口地吃著那雲吞,她長在江南,飲食裡偏愛河鮮,但平京桌上多是牛羊,便是有蝦蟹之類的也不算肥美,這會兒吃到了極鮮美的鮮蝦雲吞,唇角微微揚著。

 聽見了採青的話,目光順著看過去,一時也有些怔愣。

 “這冰酪與那雲吞還不是一個樓裡的。一面怕雲吞不夠熱,一面怕冰酪不夠涼,我和公子回來的時候可費了番周折呢!”那侍從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一提起來話便多了些。

 溫寧稍稍停箸,方才沒注意,這會兒一抬頭才發現謝景辭額間生了些許薄汗。

 “這冰酪有些涼,你身子還未好,最多飲半碗。”他並未多言,只對溫寧囑咐了一句。

 聽見她低低地應聲,謝景辭便轉身去更衣。

 擦身而過之際,溫寧忽然扯住他袖子,目光微抬:“你吃了嗎?”

 極樸素的一句話,卻讓謝景辭身形一頓。

 溫寧鮮少主動與他交談,遑論這般關切,他目光微垂:“只飲了些酒。”

 既然是打著找生意的名號,謝景辭今日便去看了鋪子,敲定了兩間,少不得要與人同席,做做場面。酒桌上的菜多是擺設,他幾乎未動筷。

 “要不要再用點?”一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溫寧忽然想起了他從前那一飲酒便不吃飯的習慣。

 “好。”謝景辭低低地應聲,回身坐下。

 兩個人相對坐著,用餐習慣都極為文雅,雖然沒甚麼交談,但這般和諧的畫面落在採青眼裡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被帶來的時候,特地被囑咐過多做事少過問,儘管一口一個小娘子郎君的叫著,卻總覺得他們之間雖然舉止親密,但少了些過日子的感覺。

 如今這般相互在意,似乎有了點小夫妻相處的意味……

 溫寧難得吃了一整碗雲吞,又用了些冰酪。雖然貪涼,但她也明白這冰的不能多飲,因此到了一半時,雖然有些不捨,仍是放下。

 “不吃了?”謝景辭剛好也停了著。

 溫寧點了點頭,隨即便瞧見他動作文雅卻毫不顧忌地用她的勺子嚐了嚐那冰酪。

 白勺剛離開她的櫻唇,又觸及那薄唇,溫寧面色一紅,偏過頭去。

 忽又想起他們自來了江南,夜夜同睡一榻,唇舌交纏,如此計較,反倒顯得是她格外在意了。

 用完了膳,採青收拾了一番含著笑將門關緊。

 謝景辭方才出了汗,他素來愛潔,用完膳便要寬衣。

 因為是談生意,夏日裡他也穿的層層疊疊,外衣一解開,溫寧才瞧見他後背已經汗溼了。

 一想起這汗水大半是為她趕回來流的,她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上了去前。

 “我來吧。”她輕聲道。

 謝景辭沒說話,稍稍垂眸,將衣帶遞給她。

 輕輕一抽,他的衣襟便散了開。

 怕她害羞,謝景辭一直抬著手臂,方便她動作。

 可他實在太高,溫寧墊著腳才能將衣衫褪下。

 褪到裡衣時,手臂卻忽然輕鬆了些,溫寧一抬頭,原來是他稍稍俯下了身。

 一個伸著雙臂,一個微微扣著,剛好是擁抱的姿態,謝景辭稍稍一收攏,便將人抱在了懷裡。

 他上身還赤著,帶著蓬勃的熱氣與汗意。

 窗外,日頭正毒辣,街道上行人匆匆,在這樣的炎夏他既要與那些人周全,還時時顧全自己。

 一想到這裡,溫寧並未推拒,手臂輕輕環上,任他的呼吸噴薄在耳際。

 他的背骨肉均勻,緊實勁瘦,隨著一呼一吸,難以忽視的力量感撲面而來。

 然而,手心一貼上去,卻感受到了一道凸起。

 她順著摸過去,忽感覺到他脊背一緊,指尖連忙收回去,卻被他一把捉住。

 謝景辭的背正對著銅鏡,溫寧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後背上的道道紅痕,以及零星散佈的月牙形的血痂。

 “哪裡都軟,偏偏指甲這樣硬。”

 謝景辭輕笑,捉住她作案的指尖,輕輕摩挲著。

 溫寧面色微紅,視線急忙移開那鏡子,一偏頭,紅唇卻被他噙住。

 耳鬢廝磨,淺嘗輒止,不多時,卻教兩個人都生了薄汗,輕輕地喘-息著。

 叫了水,謝景辭抱著她盥洗了一番,身上的熱意才慢慢褪去。

 *

 傍晚要去赴越州商行的宴席,溫寧驚異於他的動作之快,但謝景辭卻面色微凝。

 不是他動作太快,而是對面太過心急。

 這話說的頗為含混,溫寧不瞭解這越州形勢,只是暗自緊了緊心絃。

 到底是外出,思及謝景辭扮的是洛州富商,溫寧躊躇了片刻,難得穿的鮮亮一點。

 一身刺金蓮青收身襦裙,襯得她腰若紈素,纖儂有度,髮髻上斜斜插著一隻步搖,隨著她蓮步輕移,微微顫動。

 採青素來知曉小娘子是美人,但往常見慣了她清冷如皎月的姿態,這回兒稍稍一裝點,只覺得又生出另一種靡麗的美來,一顰一笑,都萬分動人。

 謝景辭看過來時,眸中漸漸染了深色,溫寧別過眼去,卻被他從後攬住。

 “戴上這個。”他聲音微啞。

 溫寧抬眸,從鏡子裡看見他指尖執著那白玉耳墜,輕輕穿過她的耳垂。

 兩隻瑩潤的玉墜一裝點,中和了些靡麗的氣質,顯出幾分素日的清雅來,讓她稍稍安了心。

 他今日身著玄色織金錦衣,從鏡中看過去,兩人金色的絲線紋路交織在一起,一步一繞,並肩同行,生出些纏綿的意味……

 在越州從商,必然繞不過商行,尤其是絲綢、瓷器和酒這些大宗。越州的商行現下是由首富何家管著,因此晚上赴宴去的也正是這何宅。

 不愧為越州首富,高臺厚榭、雕樑畫棟,跟長公主讓出去那座改為皇家園林的公主府都有的一比。

 今日宴席邀請的人並不算多,皆是青年男子,在前院稍事休息之時,溫寧偶爾聽見一兩句談話,那口音大多是北方。

 她心下有些奇怪,抬眸看向謝景辭時,卻見他神色未變,目光似有安撫,這點疑惑便暫且壓了下去。

 不多時,後院來了人,一一拿了名帖引了眾人過去,一路穿過長長的曲折的迴廊,眼前忽然映入一座宏大的廳堂。

 或者不能叫廳堂,簡直像殿堂一般。

 尚未入門,裡面便傳來絲竹管絃之音,側耳一聽,溫寧便知曉這樂隊怕是不少於百人。

 一推門,那一群群衣著妍麗的樂師與舞姬果然驗證了她的猜想,大廳裡燈火通明,酒席上

 酌金饌玉,一派奢靡。

 入座之際,同行的人有眼尖的,一眼瞥見了那主位上的人,驚呼道:“這不是蔣主薄嗎?”

 他這麼一說,眾人紛紛抬起頭去,只見那主位上坐著一個年逾四十的華服男子。

 那男子聞言擺了擺手,笑著道:“今日只是碰巧過來了,順便看看各位青年才俊,不必拘禮。”

 他這般說了,看起來又頗為和藹,眾人行了禮後便也落了座。

 明明赴的是商行的宴,卻碰見了這越州的主簿,且他看起來這般自然,想來也是沒少來的。

 亦或……這何家原本就是個傀儡,他才是這殿堂的主人?

 臺前與幕後之事當初的渝州之案便曾有過,心下一緊,溫寧忽記起了謝景辭那文書上的硃批,特意將這個蔣主簿圈了出來。

 想來,這人必不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謝景辭:老婆主動跟我說話了……

 今天卡文晚了點,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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