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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2022-09-07 作者:總攻大人

 今日天氣很好, 陽光燦爛,一直仰頭往上看,眼睛會不舒服。

 露凝漸漸有些看不清解離塵的臉。

 他逆光而來, 赤紅的雙眸和失控的臉龐被光芒遮住, 她只能看到他聚集靈力朝她而來的手。

 她沒有閃躲, 也沒有害怕,罡風吹動她染血的裙襬,她穩穩地站在那,沉靜平和。

 她甚至還有心情想著,原來解離塵真正的血是熱的, 手中握著他的指骨和神脈,感受著那灼熱的溫度, 原來他也不是天生冷冰冰的。

 是啊, 哪裡有人會天生冷冰冰?

 解離塵是帝氏神族,可他也是個人。

 至少在她看來是個人。

 很普通的,會害怕, 會喊疼的人。

 靈力襲過來帶起空間的震動,露凝感覺整個玉州仙島都在晃動, 刺骨冰寒的氣息令她眼睛發疼, 她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毀滅。

 但是沒有。

 她之前是如何站在那的, 現在就還是甚麼模樣。

 浩浩蕩蕩的靈力並未灌入她的天靈將她摧毀,而是凝聚在她掌心, 替她包裹住了神脈與指骨。

 露凝慢慢睜開眼, 眼睫輕顫地望過去, 看見維持著失控模樣的解離塵, 正幫她吸收著他的“寶物”。

 露凝猛地掙開, 神脈與指骨脫離她的手,被解離塵的靈力包裹在半空。

 他蹙眉望過來,好像有些不解她為何如此。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角掛著淚水,長髮與鵝黃的髮帶飛舞著,像脆弱而稚嫩的雀兒。

 解離塵慢慢說:“不想要嗎。”

 他往前一步,遞過來他的血肉,用獻祭甚至虔誠的姿態道:“我幫你,你能立刻獲得力量。”

 他微微俯下身:“你不是要嗎?”

 ……

 不是的。

 他誤會了。

 露凝使勁搖頭,終於可以說話了,聲音哽咽道:“不是……我不是,我怎麼會想要。”

 解離塵沉默片刻,看起來好像有些失落。

 “為何不要。”他猩紅的雙眸微微凝定,“你不想變強嗎,有了這些你能很快到大乘。”

 “我不要!”露凝握緊雙拳,“哪怕能飛昇又如何!那樣的紫微帝府,你當我稀罕去嗎!?”

 她看起來非常生氣,解離塵不禁後撤一步,將血肉收起,微抿雙唇道:“……不要生氣。”

 他還想說甚麼,但下一瞬露凝便撲到了他懷裡,她跑得太快,撞來的力量很大,解離塵胸口被撞得生疼,卻還是一絲不動地抱住了她。

 她掛在他懷裡鼻音很重道:“你回來了嗎?”她帶了些不確定,“你清醒了嗎?”

 解離塵沒有說話,她抬眸去看他的臉,他有些恍惚的樣子,雙眸赤紅,白髮飛舞,顯然還未清醒。

 可他哪怕失控了,毫無理智,依然沒有傷害她分毫。

 甚至於誤以為她也想要他的血肉,所以即便在失控狀態下,也本能想要給她。

 露凝捧住他的臉吻上去。

 唇齒相抵是濃重的血腥味。

 她這才發現,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時候,幾乎咬碎了牙。

 她淚水流得更兇,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重重吻著他的唇,將自己的生機渡給瀕臨死境的男人。

 接吻的時候,腦海中又浮現明珠光暈下脆弱稚嫩的少年。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的光,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是沒關係。

 少年幻境中的記憶歸屬於長大的男人,他半闔長眸,眸色漸漸轉為暗金,披散的白髮與血衣不再飛舞,罡風盡斂,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他從被動地承受這個吻變為主動,將她托起抱在懷中,認真地吻回去。

 這是個血色交織的吻,卻比任何一次都甜蜜。

 紫微帝府,青竹尊者欣賞著這令人意外的一幕,目光落在露凝身上,不知想到了甚麼,笑容有些複雜之色。

 解離塵恢復了正常,九州大會結束,在凌霄宮參與比武的人死絕了,沒人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他們只知九位州君只剩下一位,那一位是當之無愧的九天盟主。

 解離塵收回了分散在八個州君手中屬於自己的血肉,但這只是微少的部分,真正的大頭兒在紫微帝府那人身上。

 不過聊勝於無。

 至少可以延緩他每月發作的時間,從一月一次變為半年一次。

 這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玉州無主,解離塵身為九天盟主,直接指派了一名心腹接手玉州,其他州君的位置更是直接用諸天宗的長老拿去頂了。

 如此一來,整個九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紫微帝府會容忍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嗎?自然不會。

 但解離塵顯然是不服從管束的,他甚至不主動與紫微帝府聯絡,他們固然可以直接下去尋他,可那有失身份,也不急在這一時,且等著他上來之後見過再做決定。

 紫微帝府,帝尊寢宮,紫衣寢袍的帝璃斜倚長榻,聽著仙侍稟報的訊息,淡淡笑著說:“告訴我這些做甚麼?我知道不知道又能如何?”

 “是尊者讓臣下告知您。”

 “尊者可以命令你。”帝璃徐徐道,“但你也可以不來廢話。這些不重要的,他不會在意。”稍頓,他轉開視線,“我也不會在意。”

 “……”

 “退下吧。”

 “是。”

 仙侍退下,帝璃起身走到窗前。

 自這裡可以看到帝氏的眼睛,透過那雙眼睛可以看到六界任何地方。

 他當然也看得見解離塵回到了諸天宗,在諸天宗接受九州朝拜。

 想到對方的臉,就很難不去對照青竹尊者寢殿那幅畫。

 畫上的母子情誼深厚,兒子那張稚嫩的臉越看越覺得像解離塵。

 那是帝璃和母親帝卿塵。

 ——真正的帝璃。

 至於他。

 低頭看著腕間凸起的血色經脈,又到了該飲血的日子了。

 千餘年了,也不知真正屬於那人的血還剩下多少。

 在用完之後,青竹尊者又要用甚麼方式來維持他無用的性命。

 修界,諸天宗。

 解離塵接受九州朝拜,背光站在高臺之上,衣著簡單,白袍玉帶,雪發木簪,只是這樣素著已經氣場駭人,令臺下眾修士兩股顫顫,聞風喪膽。

 這可是手刃八位州君後還穩定進階,毫髮無傷的存在。

 往大里想,怕是紫微帝宮的人來了也不完全是他的對手,他們如何能不怕?

 解離塵等這一天很久了,他以為這天到的時候他會很興奮,很快活,可是沒有。

 獨自坐在象徵著權力地位的玉椅上,他感受不到分毫的愉悅。

 他甚至覺得無趣,神色冷漠地接受完朝拜,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

 執劍長□□以為常地代替他完成接下來的禮儀典禮,他本人則出現在露凝面前。

 露凝其實也在朝拜大會上,只是她躲得很遠,站在一棵樹後悄悄地望著他的方向。

 他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也沒感到意外,笑著迎上去,還沒站穩就被他摟入懷中。

 “怎麼了?”她猶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不高興嗎?”

 解離塵安靜地靠在她身上沒說話,露凝耐心地哄他:“目的達成一半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過幾日就能登上紫微帝府了,快的話明天就能去,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換做從前,解離塵的確會覺得高興,但現在一點都不。

 他下巴抵著她的肩膀,視線落在後方空曠的地方,眼神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我的確該高興。”

 他開口,聲音平淡到近乎麻木,“離要做的事越來越近,這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事。”

 露凝摸摸他的腰:“那為甚麼不高興?”

 解離塵緩緩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低下頭來細細掃過她的眉眼。

 她是個在凡界時連陌生的貴女都會保護的人。

 與他簡直是兩個極端。

 他曾想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看見自己真正的樣子,就扮演她喜歡的模樣,只要能扮演一輩子,他就真的是她心目中的“好人”。

 可有了瀕臨失控的經歷,他再無法繼續偽裝下去。

 回到諸天宗後他腦子裡想的不是復仇大業,而是她哪怕明知他狀態不對,在他人四下逃散的時候,依然堅定地選擇走向他。

 解離塵眼神暗了暗,用一種心如死灰毫無指望的語氣說:“我沒辦法高興。”

 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緊:“我沒辦法高興,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做的是甚麼。”

 露凝愣了愣,聽出他情緒中濃濃的自厭,溫聲安撫他:“那你可以告訴我。”

 “我是要告訴你。”他金眸閃動,“無論你知道後要殺了我還是要逃開我,我都要告訴你。”

 “……”是怎樣的事,竟然上升到了殺了他的程度?

 露凝有些茫然,解離塵目不轉睛地凝著她的雙眸道:“我不止想要報仇,手刃所有仇人。”

 “我還要滅世。”

 露凝睜大眼睛,瞳孔收縮。

 “這世間汙濁不堪,我的眼睛看得見所有黑暗,我身賦帝氏萬物生機,待我毀了六界,再獻祭自己,便可重建一個乾淨的世間。這是我從前想要做的事。”

 解離塵一字一頓,將話說得非常極端:“在我原本的設想中,所有人都要死,包括你從前的朋友和在意的人,也包括你認為的好人。”

 “這樣的我。”他放下手,退後一步,舉目破敗,“你覺得還有資格高興嗎。”

 露凝唇瓣動了動,像是要說話,但沒有說出來。

 她細細咀嚼著他每一句話。

 在聽到“所有都要死”的時候,她竟沒覺得這樣極端有甚麼不可理解。

 她不說話,沒表示,解離塵心便涼一分。

 他自嘲道:“這樣的我,你所想到的,還是要讓我高興嗎?”

 他看著她:“你現在想做的,恐怕是殺了我,為六界尋一線生機吧。”

 “沒有。”露凝終於開口,聲音出乎預料的鎮定,“我沒有那樣的本事,亦沒有那樣大的心胸理想。”

 解離塵晃了晃神,很快又說:“那你一定想逃開我,不願與我同流合汙,做這滅世之舉。”

 露凝看過來,很慢地搖了搖頭。

 她闔了闔眼,雙手無措地交握在一起,不知該如何表達她的想法。

 過了許久,她一步步走向他,仰頭看著他怔愣的臉龐,終於下定決心,一點點拉住了他的手。

 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所有的話裡都帶著“原本”、“從前”二字。

 也就是說,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現在訴說的已經不是他即將要做的事情了,只是他自己還沒發現。

 她沒打算現在揭露這些,那恐怕會讓他沒辦法好好接受,她自己心裡明白就好了。

 她現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忘不掉幻境裡少年的模樣,忘不掉他喊疼的哭聲。

 所以她向他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疼了。”

 解離塵瞬間變得有些茫然,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她沒有叫囂著他可怕,沒有恐懼地要逃走,只說不會讓他再疼了。

 “那時候的疼。”露凝堅定地說,“以後絕不會再有了。”

 解離塵緊繃的防線崩塌。

 他像碎裂的玉雕,無力地倒在她身上。

 她捧住他碎裂的殘渣,他喃喃著:“……不會再有了嗎?可是那些疼支撐我走到今日。”

 “我每日都逼自己回憶那時感受。那些痛撐著我走到今天。”他眼神碎裂,“……從上到下,世道卑劣,無一無辜。我想淨化全新的六界……這是我想做的事。”

 他握住她的手:“我不想你怕我,不想你因我要做的事恐懼於我,可真的很疼啊,露凝。”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掌心:“真的很疼。我忘不掉,放不下,我沒辦法放手。”

 “那就不要放手。不要忘記。”

 解離塵怔住。

 露凝咬唇道:“想做甚麼就去做,不要放手,沒關係,我都沒關係的,我會陪著你的。”

 “我會保護你的。”

 她每個字都充滿力量,無人敢質疑她的認真。

 作者有話說:

 馬上下一卷紫微帝府打大boss了!

 打完也就該完結了,有興趣的可以去收藏一下我下本要寫的沙雕文嗷

 預收:《狐狸精沒有好下場》喜歡可以到專欄收藏一下

 紅蓼穿越了,穿成了一隻狐狸精,長相怎麼說呢……反正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

 她佔了塊山頭當老大,救了個誤入的重傷凡人,對方長得泠泠如雪清風明月,一看就是個好人!

 紅蓼沒控制住,把人家醬醬釀釀了。

 風花雪月的時候她就在想,他倆這要麼是聊齋文學,要麼就是白蛇文學,反正結局都不大好。

 哪成想,她救下的凡人能開口說話後自我介紹說:貧道雲步虛。

 好傢伙!雲步虛??原來還是穿書??

 紅蓼穿來前看過一本書,書裡就有個禍國殃民的狐狸精,她受妖王之命迷惑了正道仙盟的盟主,想施邪術奪取盟主神魂,為妖界所用。

 可惜狐狸精是反派配角,還只是一個三號反派,全程連名字都不具體,註定不會有好下場,被包括但不限於男主女主、各路男配女配瘋狂打臉後成了妖王棄子,慘死於一場厲火,灰飛煙滅。

 而文中男主正是道祖雲步虛的親傳弟子。

 女主和其他男配女配也都是雲步虛的得力下屬。

 交給他們弄死狐狸精任務的正是雲步虛……

 所以說,很大可能上,雲步虛要幹掉她不單是因為她迷惑了仙盟盟主,主要還是他被她乘虛而入了吧?!

 此時此刻,山頭的二把手正給紅蓼建言獻策,說正道仙盟的盟主這幾日就要來他們山頭閉關療傷,她手頭的小廢物“凡人”也該玩夠了,妖王下了令,咱們應該這樣那樣一番幹票大的!

 原以為聊齋和白蛇的結局已然很慘,結果現實是他奶奶的封神榜……做狐狸精沒有好下場啊!

 紅蓼:就很絕望,做都做了,打又打不過,還是捲鋪蓋跑路吧!

 於是雲步虛這日醒來,就發現狐狸精的洞府人去樓空。

 他都沒介意她是隻小狐妖,倒先被她始亂終棄了。

 這狐狸精,她好得很:D

 美慫LSP的狐狸精女主X高高在上的老媽子道士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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