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章 第十四章

2022-06-18 作者:總攻大人

 姬嬰趕到護口寺的時候,寺內已經全部收拾完畢,不見昨夜的半點狼藉。

 金靴踩在石階上,他掃了一眼客居的方向,想說甚麼,最後還是甚麼也沒說,跟著方丈進了主殿。

 進去之前,暗衛走到他身邊低聲稟報了甚麼,姬嬰瞬間皺起眉頭。

 “國師大人還在?”他側目問方丈。

 方丈唸了個佛號:“昨夜國師大人除邪,寺內有僧人受不住大人威壓受了傷,大人留在這裡為他們療傷。”

 若是因此,倒是應該。

 可他根本不在僧人居住的地方,他在客居。

 在露凝住的地方,和她在一起。

 姬嬰來前心裡是沒有定數的。

 他之前一直拒婚,太后母后雖頗有微詞,父皇卻卻一直沒說過甚麼。

 但昨夜不同。

 姬嬰得承認,父皇說過那些之後,他心裡確實動搖了。

 可聽了暗衛的訊息,得知露凝和別人的男子在一起,哪怕那個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國師大人,他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

 國師大人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性子,即便是父皇要見都並不容易,露凝一個深閨女子,何德何能與他這樣頻繁地見面?

 姬嬰立刻調轉方向:“先去拜訪國師。”

 他為自己的行為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身邊幕僚都尋不到錯處。

 既然國師在這裡,自然得先去見過對方才是。

 可真到了客居禪房,幕僚就看到姬嬰最想見的根本不是國師。

 國師大人已經不在這裡,有附近的掃地僧人稟報過了,可姬嬰還是走進了一間禪房,無視禪房門口阻攔的池雲。

 露凝正喂吳嬤嬤喝藥,聽到動靜頭都沒回一下,倒是吳嬤嬤垂眼道:“老奴見過太子殿下。”

 她扶著露凝想要起來,露凝不贊同地皺起眉,姬嬰道:“嬤嬤傷重,自躺著休息,不必起來見禮。”

 吳嬤嬤冷淡道:“大業乃禮儀之邦,禮不可廢。”

 她還是堅持下床行了大禮,這讓不顧池雲阻攔闖進來的姬嬰感到一陣諷刺。

 可他是太子,是儲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去哪裡不能去?

 沒人有資格諷刺他。

 但這個人是吳嬤嬤,姬嬰也沒怪罪她的態度。

 吳嬤嬤行完禮起來就問:“不知殿下來訪所為何事?”

 姬嬰正要回答,她便徑自道:“想來是為昨夜的事。除此之外殿下到此不該有任何別的事。關於昨夜之事,老奴已盡數告知國師大人和方丈,應該很快就會有人稟報給殿下,老奴身子不適,就不留殿下了。”

 逐客令下了,姬嬰再好的涵養也有些不悅。

 他兩歲被立為太子,養尊處優多年,這樣幾次三番被下面子,不可能不生氣。

 “隨意。”他站起來淡淡道,“你身子不適就莫再亂動,躺著休息便是,孤有甚麼要問的,可以問溫小姐。”

 吳嬤嬤:“殿下……”

 “溫小姐昨夜一直和吳嬤嬤在一起,想必對一切也非常瞭解,孤不想聽別人的訊息,只想聽當事者。你隨孤出來,細說說昨夜的情況。”

 姬嬰不給吳嬤嬤說話的機會,直接離開禪房,他手下的人很快要帶露凝出去。

 吳嬤嬤面露慍色,這就是皇權,他願意的時候自然可以對你禮遇有加,但他要是不高興了,甚麼都可以瞬間剝奪。

 ……若是將軍還在就好了。

 若將軍還在,必不會讓小姐受這樣的委屈。

 吳嬤嬤氣上心頭,身子搖晃,幸得露凝及時扶住。

 “小姐。”她滿眼擔憂。

 “沒事的。”露凝倒是很平靜,“別把這些放在心上,跟他說不通的,我早都習慣了。”

 她將吳嬤嬤扶回床榻,整理了一下衣裙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嬤嬤安心休息。”

 “小姐……”

 “不會有事。”

 她安撫地推了推吳嬤嬤的手就出去了。

 應付姬嬰雖然有點煩和不容易,但露凝已經習慣了。

 她走出來,日頭開始轉移,快近晌午了。

 “溫小姐這邊請。”

 太子親衛帶她去見太子,有些微妙的是,姬嬰站的位置是之前解離塵與她說話的地方。

 不知為何,露凝平靜的心情有些變化,她判斷了一下這變化,發現她好像有點生氣。

 他站在那裡好刺眼。

 “殿下到這邊來說吧。”她停住腳步不肯往前。

 對她本人,姬嬰耐心出奇得好,很快走了過來。

 他離開了解離塵站過的地方,露凝心氣兒平順不少。

 “看你的樣子,就知你安然無恙。”上下一掃她,姬嬰意味不明道,“也對,國師大人所到之處,自是一派安然。”

 露凝微微皺眉,有些不愛聽他陰陽怪氣地說解離塵。

 她語氣不太好:“國師大人法力高強,慈悲仁善,臣女和嬤嬤都甚是感激大人的救命之恩。”

 自溫將軍和溫小將軍離世,姬嬰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維護甚麼人。

 他眯了眯眼:“你生氣了?”

 他往前一步:“為何生氣?因為國師?”

 露凝步步後退,臉色不太好看,姬嬰臉色比她還要難看。

 “露凝,你可別和其他無知之人一樣,將不該有的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說話有些難聽。

 “國師的確高高在上,仙法高超,令人心嚮往之。但也正因他是真正的上界仙人,能留在大業做國師是與父皇有所約定,就絕不可能與凡人有任何其他瓜葛。”

 他眉眼有些貴氣的陰鬱:“孤沒想到你也會如此愚昧,妄想攀附於他。”

 砰——

 不輕不重的響聲傳來,姬嬰看見露凝扶住了石桌,石桌上有一道裂縫。

 何時有了這裂縫?是昨夜鬥法留下的?還是剛才?

 方才那聲音是因為這裂縫?

 怎麼回事?

 姬嬰也沒太將這些放在心上,他因這個打岔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過分的話,想找補找補,但露凝沒給機會。

 “殿下說對了。”

 露凝被他步步緊逼迫得跌坐石椅,抬眸望來的眼神卻一點都不卑微,清澈堅定,不容置疑。

 “臣女就是將不該有的心思放在了國師大人身上,就是想攀附國師大人那等上界仙人。殿下既已看清臣女的愚昧無知,以後就別在臣女身上浪費時間了。”

 露凝有時很遲鈍,有時又敏銳得不像話:“殿下這個時辰到護口寺來,想必已經見過陛下。陛下可有跟殿下囑咐甚麼?”

 姬嬰頓住,回憶起父皇昨夜的話,臉色更難看了。

 露凝見了,還有甚麼不明白?

 “既然陛下囑咐過殿下,就請殿下別再管臣女的閒事。”

 她懶得再和姬嬰有任何牽扯,扭頭就要走,姬嬰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那是氣話,你何必順著我的氣話說,我知你不會是那種人,誰都會被仙法上界迷了眼,入了魔障,唯獨你不會。”

 他現在倒是語氣堅定,可露凝否認了。

 “我會。”

 她輕鬆地掙開他的手,他有些訝異地看著手掌。

 “臣女沒有順著殿下的氣話說,臣女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她不閃不避地看著姬嬰的眼睛,讓姬嬰再無法自欺欺人。

 “我就是喜歡國師大人,見到第一眼就喜歡,殿下不信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

 姬嬰緊緊抿唇。

 他嘴上還是不願意相信,可他心裡其實已經信了。

 若露凝說的是別人,他還不會放在心上,覺得不可能,但那個人是解離塵。

 解離塵……

 那是可以將皇權踐踏成灰燼的人。

 哪怕身為太子,也不能在對方面前保留自信。

 姬嬰臉上失了血色,露凝知道時候差不多了,補上最後一刀。

 “臣女自始至終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甚麼,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不會後悔。倒是殿下,明明知道甚麼在您心裡才最重要,卻非要自我欺騙,左右為難。這樣不幹不脆,實在很沒趣味。”

 她鄭重道:“殿下,咱們要走的路不同,想必殿下昨夜已經做過選擇,臣女也有自己的選擇,咱們就各行其道,往後再不要有任何牽扯。”

 “臣女告退。”

 露凝言盡於此,頭也不回地離開。

 姬嬰是可以去追的,但他沒有。

 話說到這個地步,還追上去做甚麼?

 他抬眸望向禪房上一閃而過的刺目白影,從一開始,國師就沒有真正離開,他就在這裡。

 自他和露凝說第一個字開始,他就全知道。

 露凝走了,他也跟著消失,姬嬰還有甚麼不懂的?

 他若再去追,就真的只剩自取其辱四個字了。

 露凝氣沖沖地離開,像只炸毛的小獸,橫衝直撞,將僧人掃成團的落葉都驚飛了幾片。

 瞧見飛起的落葉,露凝本能地蹲下去撿,一片片放回堆成小團的落葉裡,做完這些轉身時,視線投入一抹熟悉的白色。

 她愣了一瞬,詫異抬眸,果然看見了解離塵的臉。

 他披著白色的斗篷,未戴兜帽,也沒蒙著眼睛,暗金色的眸子靜靜望過來,將她迅速漲紅的臉盡收眼底。

 他在這裡。

 他還沒走?

 露凝迅速判斷了一下距離,她和姬嬰方才說話的地方並沒離多遠。

 ……

 他該不會全都聽見了吧!

 她都說了甚麼?

 我就是喜歡國師大人。

 見到第一眼就喜歡。

 我就是將不該有的心思放在了國師大人身上,就是想要攀附國師大人那等上界仙人。

 我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

 ……

 她人沒了!!

 “大人!”

 露凝衝過去,連珠炮似的解釋:“大人別誤會,我方才是故意那樣和太子殿下說的,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徹底死心,我並非因大人是上界仙人才想要攀附大人……”

 她急得眼睛都紅了:“爹孃尚在時曾幫我和太子殿下議過親,但最後並未定下,我與殿下的過去僅此而已,絕無半點私情,大人千萬別誤會。”

 “這些?”解離塵慢慢道,“我沒有誤會。”

 露凝聞言鬆了口氣,劫後餘生般道:“那就好。”

 “就這些嗎。”

 “……”還應該有甚麼?

 露凝慢半拍地意識到,她只說讓他別誤會她和姬嬰的關係,以及她不是因他的身份才起了攀附之心,並未解釋……喜歡他,一見就喜歡那些話。

 她瞬時睜大了眸子,張張嘴,半晌才道:“那個,那個……”她結結巴巴,“我……還有……還有其他的那些話,也……也是……”

 “也是誤會?”

 露凝:“……”

 露凝沒有說話。

 她嘴唇動了動,加速的心跳和炸開了花的腦子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不是誤會。

 那些不是誤會。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