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俊本來想先打個電話回去給嚴小莉,誰知到了樓下辦公室,只有那老式的圓盤撥數字的電話機,更別說手機了。
無論他怎麼嘗試,他只能跟鄉里的話務員先說要打哪裡,才能幫著接出去。
鄉話務員那甜美的聲音,一下子拉回來餘俊的過去記憶。他已經搞不清倒底自己是經歷過幾十年工作期的餘俊,還是剛初出茅廬的自己。
懵了…嚴小莉那痛罵的高音聲似乎還在耳邊,明明昨晚摔倒了,怎麼一摔就摔回幾十年前了呢?
“幹嘛呢,餘俊?”邊上路過的同事楊劍明見他在電話機前發愣,便問了問他。
餘俊這才從搞不清狀況中拉了回來。
他已經搞不清自己倒底是幾十年後的大叔,還是眼前還不時有青春痘湧現的年輕人了。
暈暈乎乎之間,呂建國來了,“餘俊,發啥愣呢,不是說去鎮上嘛,走吧…”
餘俊心想,既然電話打不通,暫時放下吧,到時候去嚴小莉單位看看,不知她還是不是幾十年後的小莉。要是現在是幾十年前的她,要不要重新再追她一次?
想到這裡餘俊有點苦笑,不知自己倒底該不該去認識嚴小莉了?
“走吧,別發愣了!”呂建國拉了一下餘俊,讓餘俊趕緊跟他一起出發,要不太遲到鎮上,真是去趕中飯了。
“呂建國,昨天沒發生甚麼大事吧?”餘俊還是有點拎不清,便問了問呂建國。
“有甚麼大事?你問的是國家大事還是所裡的事情?”呂建國被餘俊沒頭沒腦的問題問蒙了。
“我當然指我們嘛,我們有事發生嘛?”餘俊問道。
“還有甚麼事,老三篇嘛,工作、吃飯、睡覺!”呂建國聽了隨口回答道。
“哦…”餘俊聽了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下樓後他見呂建國拉出一輛二十八寸腳踏車,這才發現他那輛舊腳踏車,也是乖乖地在樓梯下等著自己,依舊是那麼鏽跡斑斑,靜靜地在等著主人的蹂躪。
“走呀,別磨蹭了…”呂建國見餘俊看見腳踏車都在發愣,不禁催促道。他不知今天餘俊怎麼啦,傻愣愣的,一會出神,一會講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是還沒睡醒嘛?
“好…”餘俊話雖然遲鈍,腦子可飛快地在轉速著。他經歷了諸多風風雨雨,在商戰中馳騁多年,從白手起家,到負債幾百萬,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
錢財對餘俊來說很重要,尤其在經受各種折騰和折磨之後更覺得財富是多麼的誘人。
回到了青年時期,各種各樣的事物不斷湧現出來,機會際遇遍地都是,就看能不能去抓住了。
餘俊想到這裡,心中狂野,不由得邊騎著那輛吱嘎作響的腳踏車,邊大聲唱了出來:“再也不能這樣過,再也不能那樣活!生活就得前思後想,想好了你再做…哦…哦…哦哦…”
“哈哈,餘俊,今天很開心嘛?撿到寶了嘛?”呂建國在邊上聽了,笑著問道。
“是呀…比撿到寶了還開心!”餘俊興奮地說道。又回到了遍地是機會的九十年代,他的眼光已經不是過去的餘俊了。他雖然暗暗罵自己,以前怎麼沒想到,沒發現很多可能呢,要是那時眼光敏銳一些,何至於後期走得那麼辛苦,被生活逼著推著往前走呢。
路還是那條機耕小泥路,一輛拖拉機開過去,揚起的灰塵,把他倆蓋了灰濛濛一層土。
呂建國呸呸呸吐著嘴裡的泥沙,罵著拖拉機的撒歡。
餘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切覺得那麼美好。抬頭仰望天上的藍天白雲,聽著兩旁樹木上的鳥叫聲,從來沒有覺得過那麼動聽,這麼爽。
他不由自主的把雙手從腳踏車把上放開了,張開了雙手,仰頭高唱道:“我是來自一匹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淒厲的北風吹過…漫漫的黃沙掠過…我只有咬著冷冷的牙…報以兩聲長嘯…不為別的…只為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
呂建國被感染了,也在大聲哼唱著,不知是甚麼歌曲。
兩人你追我趕,一前一後,把歡樂灑在了幾里的機耕路上。
他們的所單位,離鎮很近,大概十多分鐘,腳踏車就騎到了。
餘俊見鎮上還是原先八十年代末的景象,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路邊的汽車站很小,在等車的人也不多。
馬路還是沙子鋪設的,兩輛公共汽車交會都要小心翼翼,根本看不到摩托車和小汽車,一切還是那麼的落後。
餘俊知道,不用幾年就會大不同了,馬路會拓寬翻新,車輛也會多了起來,車禍接著也會增多了不少。
事物有好的一面,也有附帶來不好的一面,這或許就是禍福相依相伴吧。
餘俊見了這熟悉不過的過去,很想去看看鎮上以後熟悉的那幾個男男女女,要看看到底他們變化了沒有,是不是還是剛認識的那付鬼模樣?
餘俊想到這裡也覺得好笑,不過看看自己一身墨綠軍裝,鞋子也是土冒的白板球鞋,估計也是自己口中的土佬,是不摻水的農民兒子。
“呂建國,認識王燕妮了沒?”餘俊問道。他想起了呂建國的老婆王燕妮,那個身材長相還不錯的女子,比呂建國小几歲,在呂建國快三十歲的時候嫁了他,兩個人還挺恩愛…
“誰是王燕妮?”呂建國見餘俊問他,有點困惑。王燕妮?他腦海裡搜尋了一下,沒有這個人呀,餘俊幹嘛問這個人名呢,他有點好奇。
“哈哈,還不認識呀?那有意思了,我改天帶你去認識認識啊,是個大美人,身材好,相貌也不錯。”餘俊哈哈大笑,樂了起來。
“王燕妮誰呀?幾歲了?在哪裡的?”餘俊的話,一下勾起來呂建國的興趣,他一連串追問著,想問出個明白來。
“現在不告訴你…改天帶你去認識認識…別到時候過河拆橋,把兄弟冷落在一旁就行了啊!”餘俊哈哈大笑,賣著關子,就是不肯告知呂建國那王燕妮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