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天邊剛剛出現一抹亮色，籠罩在海邊和濱海大道周邊的濃霧快速散去。
僅僅五分鐘，一點兒霧氣都看不到了，就彷彿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柳笙站在濱海大道上，仰頭望向遠處，他感覺方才似乎有一點兒甚麼變化，又好像是錯覺。
柳笙光著腳，拖鞋也不知道哪去了，他也懶得找。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窗戶破碎的店鋪，燃燒的車輛，街道上的血跡，甚至還能看到殘肢。
就連路面上都有幾個大坑。
扭頭往海邊看去，更是一片血色。
而在昨天傍晚，這裡還是一片繁華，此時卻如同末日一般的殘酷。
不經意間往遠處望去，只見一個男人站在房頂，手中倒持一把長劍，是昨晚見過的那個。
“韭菜沒了。”
這是柳笙唯一的想法。
一共十一隻。
最早在海灘和泳衣店就抓住八隻，最後轉了好幾個小時只找到三隻。
如果不知道還有更多，這些收穫已經足以讓人滿足。
但就像那話說的，我本能夠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見過光。
說到底還是那些人的錯。
將鎖鏈收回空間，雙手插兜走回泳裝店：“出來吧，沒事了。”
順便在貨架上找了雙看起來大小差不多的拖鞋穿上。
“沒事了？太好了。”林盼盼聽到聲音就飛快從衛生間裡衝出來，看到外面已經見了一抹亮色，頓時撲到柳笙身上，跟樹袋熊一樣掛在那裡。
“下來。”柳笙仰著脖子往下扯。
“不下！”林盼盼將腦袋埋在柳笙頸肩，狠狠咬了一口。
“你TM是不是有病？”柳笙氣的罵人。
“你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害怕。”林盼盼帶著哭腔道。
“關我屁事！”柳笙沒好氣道：“而且這附近想找個活的人面怪蟲都找不到，你怕個屁。”
“我擔心你……”
“關你屁事！”柳笙一樣沒好氣。
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淌在自己肩膀上，柳笙到底沒把她扯下來。
好在林盼盼趴了一會兒就自己鬆了手，一邊抹眼淚擠出個笑容道：“安全了麼？總算過去了！”
兩人已經聽到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了。
應該是早就在外面等著了，霧氣剛剛散去，就開始進來了。
兩人走出門，便看到一輛輛警車和救護車開進來。
警員下車後就開始四處搜找，找到人後呼叫救護車。
不過傷者幾乎看不見。
被人面怪蟲撲中的，都被吃掉了，只剩下一灘灘血跡和偶爾遺落的殘肢。
見到兩人，立刻就有警員迎上來詢問，看是否受傷，然後帶到一邊。
“他們兩個交給我。”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子上前出示一下證件，然後衝柳笙點點頭：“又見面了，我叫方欣。你們呢？”
三人坐到一輛牧馬人車裡，方欣和柳笙坐在前面。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特事部？”方欣扭頭問道。
“你不得先說給我聽聽？還是強制加入？”柳笙反問道。
“不至於，不會強制。你想知道甚麼？”方欣擺擺手道。
“昨晚是怎麼回事？”柳笙先是問道。
“說起來有點麻煩，還是從頭說吧。”方欣看了一眼兩人：“你們得籤保密協議。”
見兩人點頭，才問：“幻靈境知道麼？“
柳笙雙手一攤。
方欣點點頭，意料之中。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念頭，每個人都有想法，每個人都有幻想，神啊，鬼啊，還有其他甚麼，幾千上萬年的念頭匯聚到一起，就形成了幻靈境。”
“一些人由於某些特殊原因，做夢或者感應到幻靈境的一些事情，然後寫出了神鬼志怪的故事。當然，他們不這麼認為，他們以為是靈感。”
柳笙一臉愕然，林盼盼的表情更誇張，彷彿在聽天方夜譚一樣。
“當然，這是一個推測，目前也找到了一些證據，不過還缺少一些決定性的東西。所以你大概瞭解這些就行了，有助於你瞭解情況。”
“也就是真的有神？”林盼盼突然開口問道。
明明很遙遠，遙遠到傳說中的事情，可按照對方的話，突然變得並不那麼遙遠了。
“也許有，也許沒有，目前還沒有明確證據。鬼倒是有，不過和人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它們大多混亂、瘋狂，沒有智慧，又充滿了對生命的貪婪。”方欣打了個哈欠。
“至於昨晚出現的，是怨靈蟲，算是陰獸的一種，和鬼物差不多，只不過是獸型或者蟲型的。”
方欣說完後等了片刻，等兩人將自己說的內容消化的差不多，才再次開口。
“偶爾幻靈境會因為某些原因與現實重疊，也就是你們昨天遇到的情況了。重疊區域不屬於現世，也不屬於幻靈境。”
“通常這種重疊會在幾個小時到幾天之後分離。”
柳笙這才恍然，剛才霧散的時候他感覺有一點不對勁，恐怕就是因為幻靈境和現世分離了。
“就是說，鬼也是來自幻靈境？”
“不錯，幻靈境就像個篩子，經常會有些東西掉到我們現世。比如鬼，比如幻靈器，或者其他甚麼。而因為某種原因得到了幻靈境的饋贈，獲得了超出常人的能力，便是幻靈行走。
“這些人因為種種原因與幻靈境產生了關聯，成長速度很快，很多人都說你們是被世界和幻靈境所鍾愛的人。”放心用上了“你們”這個詞。
“那你們呢？”柳笙反問道。
“我們是靈脩，當然，你們也是。我們可能不像你們那麼被世界所鍾愛，不過靈脩中的高手也不比幻靈行走弱，歸根究底還是分人。”方欣解釋道。
“至於我們特事部就是負責這些事物的機構。比如哪裡出現鬼物，或者詭蜮，或者這次的重疊。待遇優厚，五險一金，平時不用打卡坐班，怎麼樣？”
“待遇有多優厚？”
“外勤組員月薪五萬，內部級別提升一級漲薪20%，最重要的是很多靈脩和幻靈行走用的資源，是外面根本得不到的，只有特事部內部人員才能申請。”
柳笙有一點點心動，資源先不說，特事部是專門負責幻靈境相關事務的，這點就很讓他在意了。
加入特事部，害怕找不到鬼物麼？
不過柳笙仍然道：“我考慮一下。”
“你們特事部招普通工作人員麼？我可以自帶乾糧的。”林盼盼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林盼盼在一瞬間，心裡就已經有了全盤打算。
第一步，加入特事部。
第二步，想辦法成為靈脩。
第三步，強推柳笙這個混蛋。
方欣看了看林盼盼，又看了看柳笙，笑道：“進特事部後需要從實習做起，我跟隊長說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只要把目標的女朋友招進來，再把目標招進來不就十拿九穩了？
招個普通工作人員就能拐進來一個幻靈行走，這好事有多少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