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沒有日月,沒有生機,幾乎甚麼都沒有。
周圍是一片翻滾的霧氣,可以觸控,卻像是實體的牆壁一樣。
而他所在的範圍,便是被霧氣包裹的,一丈方圓的一片區域,他只能夠在這片區域之中活動。
腳下是黑色的泥土,卻散發著血腥的味道,讓人想要作嘔。
在這一片區域內,除了柳笙之外,還有一個殘破的充滿鏽跡的青銅鼎,鼎足斷了一條,鼎耳也全都碎掉了。
而在鼎的旁邊,則是一條斷掉的鎖鏈,同樣是鏽跡斑斑,訴說著時光的洗禮。
柳笙打量著四周,突然發現濃霧之中好像有甚麼東西。
雖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覺到一道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那視線中充滿了貪婪,彷彿想要將他生吃活吞一般,讓人心底發寒。
“出來,都TM給我出來!”柳笙大吼道,想要弄清迷霧中的存在到底是甚麼。
那些存在似乎靠近了幾步,他都能聽到簌簌的移動聲。
然而仍然沒有半點身影顯露出來。
……
“都TM給我出來!”柳笙猛的從床上坐起。
“是夢?是夢……又是那個夢……”柳笙抹了抹頭上,有些許汗水。
周圍一片昏暗,微弱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雨滴拍打在窗戶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柳笙從床頭邊的櫃子上拿起一杯水咕嘟咕嘟全灌進去,感覺舒服了不少。
“這見鬼的夢……”柳笙抱怨一句,他做這個夢很久了,從他高中開始,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驚醒。
那時高中住校,他大半夜一嗓子把整個半個宿舍樓都給吼醒了。
為此他去看過精神科,也去拜訪過和尚和道士,可惜都沒甚麼用處。
也就是他膽子大,心也大,換做普通人早就瘋了。
即便這樣,他也深受其擾。
“吱——吱——”柳笙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準備繼續倒頭睡覺的時候,突然聽到窗戶外傳來刺耳的摩擦聲。
彷彿是有甚麼尖銳的東西在劃玻璃一樣。
柳笙扭頭看去,只見一個人彷彿大蜘蛛一樣趴在窗戶上。
黑暗中看不清具體的樣子,只能看出對方頭髮很長。
“現在小偷膽子這麼大?”柳笙怒從心頭起,本來在夢中驚醒心情就不好,一醒來就逮到你。
柳笙覺得自己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立刻跳起來暴喝一聲,估計對方轉身就逃。
這裡是四樓,哪怕跳下去,對於這種老手來說打個滾卸力,連傷都不會受。
第二個選擇,倒頭裝睡,等對方進來後抓住他就是一頓老拳,然後再送去警局。
柳笙腦子裡只是閃過這個念頭,立刻就決定選擇第二項。
倒頭裝睡。
剛好心情不好,最近籃球場也沒人跟他打拳了,這不就來志願者了麼?
“吱——”
彷彿刀子在刮玻璃一樣,聲音刺耳,讓人心態爆炸,甚至感覺噁心。
柳笙眉頭直跳。
我忍了。
“吱——吱——”
我繼續忍。
“吱——”
柳笙忍了兩分鐘,終於忍不了了。
你到底進不進來?你TM大半夜爬到三樓就為了拿刀子刮我家玻璃?
我日你十八輩祖宗!
“吱——”
柳笙猛的從床上跳起來,三兩步衝過去將窗戶開啟。
老式橫拉的塑鋼窗。
一直到柳笙將窗戶拉開,那身影都沒甚麼反應,好像呆住了一般。
柳笙伸手一把抓住對方的頭髮將他往屋裡拖,手感極其糟糕,彷彿抓到了一堆水草,溼滑粘手。
柳笙猛的將他拖進屋裡,一腳就踹上去。
“老子忍你半天了!”
接著一拳砸臉上。
“你TM大半夜的跑過來就為了刮我家玻璃?”
對方的腦袋直接轉了個180度。
柳笙:!!!
臥槽,啥情況?
柳笙心臟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嘻嘻……”對方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讓柳笙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整個人都不好了。
飛快跳到門邊去開燈。
然而燈亮了一下就閃滅,接著開始閃動起來。
藉著昏暗不定的光芒,左章能看到屋子裡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女子,腦袋正衝著背後,一點點兒的扭轉回來。
伴隨著喀……喀……的骨骼扭動聲,露出一張青灰色的面孔,一對死魚眼正死死盯著自己。
眼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慾望,就像是夢中那些注視自己的存在一樣,想要生吞活剝了自己。
“哎呦臥槽,這是啥玩意兒?”
柳笙整個人都驚了。
伸手開門便要衝出去,然而手上連著掰了兩下,門彷彿被鎖住了一樣,根本打不開。
“嘻嘻……”
還沒等柳笙有其他動作,就聽到那鬼東西又詭異的笑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一個冰涼的軀體貼在自己後背上。
一雙手臂也纏上自己脖頸,尖銳的指甲刺入面板,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那冰涼陰冷的氣息透過面板侵入他的體內,化成徹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他五臟六腑都凍住一般。
“我日尼瑪!”柳笙雙眼圓瞪,整個人後背朝著牆上撞去。
“轟!”
柳笙只感覺到後背結結實實的撞在牆上。
抬眼一看,只看那鬼東西正站在遠處,瞪著一雙死魚眼盯著自己,彷彿從來都沒動過。
柳笙摸了摸脖頸,被刺破的痛感還在,卻沒有半點兒血跡,寒氣也從體內消退。
“嘶,這是甚麼鬼玩意兒?”柳笙心中直冒涼氣。
轉身一腳踹在房門上。
現在也顧不得要賠人家房門了,逃出去再說。
這種鬼東西,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而一腳下去彷彿踹在鋼板上一樣。
門框震動不已,那有些破舊的房門卻是絲毫沒事。
看到這一幕,柳笙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自己這一腳下去,就是全實木的門都踹碎了,何況是這種中空的破門?
“嘻嘻!”
柳笙再次感受到背後多了一個軀體。
與之前不同,這次那個軀體卻沉重無比,彷彿好幾個死人掛在自己背後。
而那雙手臂再次纏繞在自己脖頸上,寒氣也再次侵入體內,讓他整個人都冰冷無比。
柳笙眼珠子都紅了,瘋狂撞向牆壁,然而腳底下彷彿有甚麼在拖著自己,讓他步履維艱。
體力更是快速流失。
柳笙有種感覺,這樣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啊!”柳笙幾乎抓狂,手中不知道抓到甚麼,直接朝著身後砸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幾乎能刺破人耳膜。
而那冰冷的感覺再次消散。
只見那個詭異的女人正縮在地上,彷彿受到了甚麼劇烈的痛苦,不住淒厲慘叫哀嚎。
“怎麼回事?”
這時柳笙才發現自己手中抓著甚麼。
一條佈滿鏽跡的斷裂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