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的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沈雲曦心湖。
死水都會微瀾,何況,江離所說的正中她的軟肋。
秋晚的死就是心結。
她在和江離的婚姻裡,但凡有感覺到幸福的時刻,她便莫名覺對不起秋晚。
秋晚都不在了,死的不明不白,她怎麼可以心安理得地獨自幸福?
沈雲曦偶爾也覺得這個想法極端又奇怪,可是她沒法扭轉這種心態。
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自我折磨。
手機鈴聲這時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沈雲曦有些煩躁地皺眉,低頭看見來電顯示是俞小虞時,臉色一凝。
俞小虞哭哭啼啼道:“雲曦姐,長歡不見了!”
只是上個洗手間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蘇長歡的手機遺落在了洗手間裡,人卻找遍了片場都找不到。
沈雲曦唰地站起身:“報警!”
她話音落下,江離抬眸看了她一眼,這時江離的手機也響了。
他接通,聽著電話那頭顧淮安的聲音,臉色慢慢陰沉:“你帶人先過去,控制住場面,我馬上趕來。”
“韓啟衡既然逃出來,還敢綁架她們,就是打算好了要做亡命徒。這種人已經沒道理可講。”
韓啟衡,綁架,亡命徒……
沈雲曦聽著這些字眼,忽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江離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她,眉間一攏:“韓啟衡綁架了夏寧安和清清,還有蘇長歡。”
沈雲曦一下子整個人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你先別擔心,他要拿這三個人來和淮安談條件,一時半會兒不會傷害她們的。”
江離一邊安慰她,一邊吩咐池魚安排人。
他說話間換了衣服,非常順手且自然地床邊抽屜裡拿出了一把槍。
沈雲曦看著那黑色槍身,再想到他身上的傷,猛地回過神來。
睜著黑白分明的杏眸看他,眸色很冷,整個人卻又是平靜的。
“你不能去。我跟著池魚去就可以了。有顧淮安在,沒事的。”
本來神情嚴肅的江離聞言笑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氣,彎腰將她抱進懷裡,薄唇落在她發頂。
“對,別擔心,不會有事。但我必須要親自去處理。顧淮安子啊前面衝鋒陷陣,我得替他兜著背後。”
事關顧淮安,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兄弟情義,沈雲曦能理解。
她抬手抵住他胸膛,用力從他懷裡退出來,小臉平靜的冷若冰霜,“你要去可以,帶上我一起。”
江離有點無奈,耐著性子道:“我向你保證,一點把蘇長歡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沈雲曦比他更無奈:“我不只是擔心長歡。”
江離神色一滯,定定地看著她,緊接著心口一暖。
他無聲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很想對她妥協,可是考慮到城西廢棄化工廠那裡的情況,他還是拒絕了。
江離也有對她千依百順的時候,但那建立在她乖巧聽話的前提下,所以就算沈雲曦竭力要求,江離還是強勢的留她在家裡。
沈雲曦站在安靜的走廊裡,一片茫茫然,有種喘不過來氣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