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辰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皸裂，臉色變冷，“你派人跟蹤我？”
江離沒否認，只道：“起初，新雨非要把你留在身邊時，我是不同意的。因為我知道，你就是裹著糖衣的毒藥。表面的那層甜蜜慢慢褪去，內裡的真相一旦被揭開，你就會成為她身邊最危險的存在。”
從莫北辰回央城，從他故意放訊息出去引得沈雲曦從南城回來開始，他就讓人留意著莫北辰的動向。
莫北辰徵得沈雲曦的同意後，五天前便再一次去了秋晚故居。
而這一次，房間裡多了很多東西，那些曾經被沈雲曦刻意收起來的東西都被她放回了原位。
照片，相簿，證件，日記……他彷彿看到了秋晚的生活，而這份生活裡，處處都有一個名叫寒蕭的男人。
他和這個寒蕭長得一模一樣。
莫北辰抬眸，看向江離，是一個很明顯的對峙姿勢，“我就是寒蕭，對麼？”
江離神情沒有多大變化，姿勢眸色一暗，“是又怎麼樣？你打算怎麼做？和新雨提分手？”
莫北辰啞然，居然沒有立即回答。
江離看他這副模樣，眼底眉梢多了幾分諱莫如深，又沉沉問道：“寒蕭很討厭她。但是莫北辰呢，莫北辰喜歡她嗎？”
寒蕭和莫北辰，生理意義上是同一個人，但在心理意義上，嚴格來說，其實是兩個人。
病房裡依舊安靜如斯。
莫北辰一句肯定或者反駁的話都沒有。
江離神色放緩，溫溫淡淡地道：“我看到昨晚你維護新雨的影片，我居然在你身上看到了一點人的情緒。”
原來的莫北辰像個機器，有編寫好的程式，按照固定的模式說話生活。
就連江離也很難琢磨出他在想些甚麼，但現在看來，江新雨受傷害，明顯是可以牽動他情緒的。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是寒蕭，你打算怎麼做。”
江離言盡於此，不打算再和莫北辰多說甚麼。
莫北辰卻忽然發問：“如果是從前的那個寒蕭，受了重傷，卻沒失憶，他會接受新雨的援手嗎？”
江離一頓，平淡又篤定地說：“不會。寧死都不會。”
莫北辰眉心一黯，江離眯了眯眸，“除了外界灌輸給你的東西，你自己的腦海裡想起過從前的一星半點嗎？”
莫北辰神色愈發黯然，搖了搖頭：“沒有。”
“是想不起來？還是不願想起來？”
江離抿唇冷笑了下，帶著點嘲弄，“是不願面對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人騙得團團轉的事實，還是害怕發現自己在做莫北辰時，對江新雨有了感情，而江新雨又是你曾經最厭惡的女人。”
江離的嘲弄顯然對莫北辰沒甚麼影響，他默默地，隔了一會兒，從嗓子裡憋出一句話。
“秋晚，是怎麼死的？”
秋晚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顯得很吃力很晦澀。
江離道：“意外身亡。”
莫北辰彷彿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有額上有青筋隱隱跳躍。
“哥哥……”
這時，江新雨虛弱的聲音響起。
江離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走到床邊，摸了摸她恢復正常溫度的臉頰，低聲道：“你好好休息，吃點早餐，北辰會陪著你。”
江新雨極乖地點了點頭，目光很快移到莫北辰身上。
依戀又帶著點委屈。
莫北辰有一秒鐘的猶豫，繼而還是走了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扶起來。
江離確定她退了燒，看著莫北辰陪她吃完早餐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