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沈雲曦先去醫院看了一趟爸爸,然後回家收拾行李。
江離沒和她一起回來,但安排了池魚。
一到央城,池魚就送她去了城西公館。
下車一看,沈雲曦在原地愣神了好幾分鐘。
城西公館比她想象的更神秘,或者說整個公館風格透著一股怪異。
人高馬大的保鏢和她平常見到的保鏢不太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只是令她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公館很大,分了三個院落,沈雲曦住在南邊那個。
裡面已經精心收拾過了,女孩子需要的統統都有,甚至佈置有點像她在瑤海區的那個公寓。
沈雲曦在圓形吊籃裡坐下,忽然有種被“金屋藏嬌”的錯覺。
下午她逛了下屬於自己的院落,鑑於那些氣場強大的保鏢,她沒敢亂跑,晚上傭人阿姨過來給她送餐,都是她喜歡的菜色。
應該是池魚或者江離特地吩咐過了。
一想到如果是江離親自吩咐的,她心裡又有點不大自在。
吃完飯,沈雲曦出去散步消食。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白天就蠢蠢欲動的好奇心開始翻滾。
她藉著夜色往旁邊的院落走,沒走多遠,就有兩束紅外光照過來,差點亮瞎她的狗眼。
她伸手在眼前擋了一下,緊接著一束雪白大燈閃過來,她整個人籠罩在聚光燈下,幾乎暈眩。
保鏢這時看到是她,命人關了裝置,快步走過來:“天黑了,沈小姐請早點回去休息。”
話說的好聽,分明就是警告她別亂跑亂看。
江離這傢伙在這裡搞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沈雲曦心裡愈發好奇,又沒膽子探查,訕訕地回去了。
傭人在她房間裡點了薰香,她晚上洗漱過後,意外地入睡很快。
大概到了半夜,她隱約覺得身前有人影籠罩,艱難地撐開一點眼皮,果然看到一抹黑影,她嚇得一激靈,整個人徹底醒了。
看清楚黑影的輪廓後,她就炸毛了:“你神經病啊,大半夜的是想嚇死誰?”
江離處理完南城的事,直接飛央城。
一落地就往這邊來了。
他順手擰開床頭燈:“住得慣嗎?”
“還行吧,就是你的那些保鏢,一個個凶神惡煞的,看著就不像甚麼正經保鏢。”
江離挑眉:“保鏢正經還叫保鏢?”
沈雲曦:“……”
她竟然無法反駁。
沉默了下,沈雲曦想到正事,“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隨便出入我的房間?”
江離攤了攤手,“這裡沒別人來過,我習慣了隨便進出各地。”
沈雲曦無語地攏了攏被子,好奇心又開始泛上來:“你是不是在這裡藏了甚麼秘密?”
江離伸手輕輕拍了拍她頭髮:“甚麼都沒藏,就藏了個你。”
沈雲曦又想到“金屋藏嬌”四個字,她莫名耳後發燙,揮開他亂揉她頭髮的手,往被子裡一滑,閉上眼睛。
“我要睡覺了,你出去。”
江離低眸看了她兩眼,臉上蔓延出一點笑,替她掖了掖被角,關了床頭燈出去了。
…………
沈雲曦慢慢習慣了在城西公館的生活。
沈家那邊一切正常,江海山那樣大張旗鼓地鬧了一通,卻是雷聲大雨點小,甚麼都沒改變,而他後續也沒再有甚麼動作。
江新雨那邊也安靜無聲,沒鬧甚麼么蛾子,畢竟寒蕭就是她最大的把柄,她也不敢再隨便挑釁沈雲曦。
沈雲曦偶爾還是會琢磨著離婚,她心裡始終介懷過去一年江離的冷漠。
可現在江離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當真是人性本賤嗎?快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沈雲曦腦子裡時常亂得跟漿糊一樣,只有工作的時候才能不胡思亂想。
忙得一塌糊塗的時候,秦時葉打了個電話過來。
“我的片子剪得差不多了?出來一塊吃個飯給我慶祝慶祝?”
很多導演拍完電影都有辦殺青宴的習慣。
秦時葉沒有,他最多就是和幾個熟人一塊吃個飯。
沈雲曦當即應下,隔天接了蘇長歡和俞小虞去暮色赴約。
到了門口,一輛低調奢華的邁巴赫在附近停下,走下來一個面容溫雅的年輕男人。
沈雲曦腳步猛地一停,盯著那個男人,脫口而出――
“寒蕭!”
男人似有所感地看過來,和沈雲曦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略略皺眉。
他記得沈雲曦。在教室遇見過的女同學,也是和江新雨嘴裡處處為難她欺負她的大學同學。
他心裡又浮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但他若無其事地收斂起來:“沈小姐,我叫莫北辰。”
沈雲曦略帶歉意地笑了笑:“莫老師。抱歉,你長得很像我從前的一個老朋友,我總是把你和他認錯。
莫北辰一點頭:“原來如此。你的那位朋友叫寒蕭?”
“嗯。”
莫北辰又一點頭:“有機會真想見見你那位朋友。看看我和他是有多像。”
沈雲曦涼涼地說:“莫老師恐怕是見不到他了。”
莫北辰一挑眉,露出幾分疑惑。
“我的那位朋友半年前就失蹤了,現在生死不明。”
莫北辰臉色一變,“抱歉,我不知道。”
“沒關係。”
沈雲曦搖搖頭,笑著問,“莫老師來這邊吃飯?”
她問完,身後就有高跟鞋的聲音快速接近。
江新雨戴著大墨鏡和口罩,重重握住了莫北辰胳膊。
“你先到怎麼不進去等我?外面這麼冷,別感冒了。”
她柔聲細語地關心莫北辰,莫北辰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越過她對沈雲曦微微頷首,兩人一塊走了進去。
沈雲曦看到江新雨僵的跟樁木頭似的背影,心上泛起一片快意的冷笑。
她怡怡然地在後面跟過去。進了包廂樓道,她讓蘇長歡和俞小虞先進包廂。
而她還在慢慢踱著步,過了一會兒,一隻手伸出來把她扯進了一旁的房間。
江新雨面目猙獰地抵過來,“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
“亂說話指甚麼?不小心誤喊了寒蕭的名字?”
沈雲曦笑盈盈地推開她,“你看看你這副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但凡你還有點從前的囂張跋扈,我還能看得起你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