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江離慣有的語氣，江海山卻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下，他愣神的這一瞬間，江離已經轉身出去了。
他回過神來，臉都氣紅了，隨手又砸了身邊的一個物件出去。
“咚”的一聲裡，手機響了起來。
自從昨天收到一張過去的照片後，現在再聽到手機鈴聲，居然有點心慌。
他咬著牙氣勢洶洶地接通，江新雨期待又興奮的聲音傳過來：“爺爺，事情進展得順利嗎？”
不問還好，一問江海山瞬間氣急敗壞。
他不僅沒能逼沈雲曦和江離離婚，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還別人掀開了一角！
江海山想到昨天收到的那張老照片，還有伴隨著這張照片發過來的陌生訊息：不想你過去的秘密曝光，就把該還都還給沈家，以後也別再動沈家。
有人居然敢在幕後威脅他！他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江海山後背發涼，還有難以言喻的惱怒。
他動了脾氣，便狠狠地朝江新雨出氣：“你現在那麼心急有甚麼用？當初你哥哥結婚的時候怎麼不早早告訴我？”
說完，他便重重掐了電話，手指不知怎麼不小心，竟然點到了相簿。
那張噩夢般的照片赫然在首頁！
照片裡顯然是一家三口，看穿著顯然家境窘迫，可臉上洋溢的笑容是幸福的。
幸福？江海山譏誚地笑了，沒有物質的幸福能撐得了多久？
那樣骯髒的、卑微的幸福他才不稀罕！
江海山刪了那張照片，可是腦子裡仍然時不時閃過過去的很多事情。
……
江離從江宅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二樓書房的燈卻還亮著，他推門進去，發現沈雲曦居然還在這裡。
她趴在書桌上，已經睡著了。
江離在門邊看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將她抱了起來。
沈雲曦睡得淺，眼睛一下子睜開，看到眼前的臉，有點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低低呢喃的嗓音又委屈又氣憤。
“江離，我真的好討厭你！”
江離低眸看她一眼，腳步未停，“嗯，你討厭我，喜歡時宴笙那個年紀夠當你爸的老男人。”
沈雲曦更氣了，她就當是在夢裡，閉著眼睛肆無忌憚地狠狠掐他手臂：“你腦子裡就只有男男女女的情情愛愛麼？”
江離挑了挑眉梢：“時宴笙不是想泡你？他又是憑甚麼要幫你？”
沈雲曦迷迷糊糊的，恍惚間在江離眼底看到了一點試探意味――
江離並不知道時宴笙自稱是秋晚的父親。
沈雲曦沉默了下，道：“他說他是小晚父親。”
秋晚自打出生，就跟著母親生活。
父親銷聲匿跡，她母親也從來沒提過。
後來秋晚母親去世，關於她父親的事情就更無從得知了。
江離輕扯薄唇：“你信？”
“不完全信。”
江離輕嗤：“比起這個，他想睡你的可能性更大些。”
沈雲曦：“……”
他腦子裡果然就只有這些汙穢東西！
她可還記得他白天是怎麼說她的，堪稱羞辱。
她那會兒又氣憤又傷心，但痛快哭了一場後，那點傷心就稀釋完了，只剩下了氣憤。
沈雲曦沒好氣道：“就算他想睡我，又怎樣？
江離知道這姑娘異常記仇，還睚眥必報，他白天聽到她又提離婚，情緒有點收不住，講話難免難聽了些。
江離直覺他接下來的日子會不太好過――論冷嘲熱諷陰陽怪氣，沒幾個人比得過她。
江離心思轉了個來回，俊美的臉還裝得無動於衷，試圖大事化小，不接她的話。
直接踢開房間的門，掀開被子，將她放進去，然後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她枕頭兩邊，幾乎將她合圍。
他盯著她冷笑的臉，“我為我白天說的話道歉。以後我們不再提了可以嗎？”
這個時候耍美男計也沒用。
沈雲曦伸出一根食指，抵著他的額頭就把他推了起來。
“道歉也沒用，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她的手上留著夜間護手霜的清香，往他呼吸裡鑽，江離又抱了她這麼久，眼底早就發熱。
他反手圈住她那根手指，抬起她下巴：“那我幫你忘記我說過的話。”
沈雲曦在他的薄唇落下來之前，抄起旁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
“狗東西，你還想佔我便宜，你給我出去！”
江離頭微微一偏，就躲了過去，然後枕頭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了起來，隨手扔回了床上。
沈雲曦已經坐直了身子，被子裹得緊緊的，狠狠瞪著他。
但不是那種帶著恨意的瞪，而像是羞惱，江離勾了勾唇，在她旁邊坐下。
“婚後契約的法律效力擺在那裡，你真的要拿一個億和我離婚？”
一個億對她來說的確是天文數字，但對江離而言，根本不需要放在眼裡。
沈雲曦擱在被褥上的手指蜷縮了下，然後抬頭看著他，精緻的臉上露出一片冰涼的諷刺。
“你看你這一年，壓根就沒有和我好好過日子的意思。現在又不肯離婚，到底是為甚麼？男人的自尊就那麼放不下？”
“大不了我給你寫個宣告書，宣告不是我要離婚，而是你不要我了。行嗎？”
“不行。”
江離斬釘截鐵，又神色淡淡：“太麻煩了。”
“麻煩？”沈雲曦一時啞然，“甚麼麻煩？”
“結婚麻煩，離婚更麻煩，結婚這種事一輩子一次就夠了。”
江離淡淡地說著，伸手摸了一把沈雲曦的小臉，“我的人生裡沒有離異，只有喪偶。”
沈雲曦：“……”
她現在就想手刃親夫，嚐嚐喪偶的滋味。
沈雲曦氣哼哼地咬牙，撇過臉繼續冷漠地道：“可是我爸和你爺爺一樣，堅決不允許咱倆有甚麼關係。我爸這回進醫院就是讓我給氣的。”
話說到這裡，那點疑惑又開始在江離腦袋裡盤桓。
據他所知，沈丘因為離婚又再婚的原因，對沈雲曦十分愧疚，素來對她百依百順。
怎麼一知道她和他結婚，就立即夥同他爺爺，不惜拿自己和沈家來逼迫沈雲曦離婚呢？
一開始，他以為是他家爺爺用威勢逼迫沈丘配合，仔細再看，似乎沈丘的初衷本就和他爺爺一致。
兩人一拍即合，不存在誰逼迫誰。
沈丘的極力反對來得挺蹊蹺，背後必然有苦衷或者秘密。
江離問她：“你難道不好奇你父親為甚麼心甘情願地受制於我爺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