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草草結束,製片人先走一步,剩下五個人一塊出門,卻在走廊裡遇到了夏寧安。
夏寧安穿著修身長裙,曲線被勾勒的嫋嫋動人,她應該是喝了不少酒,臉色醇紅,更顯嬌豔欲滴。
哪個男人看了估計都心頭髮癢。
顧淮安前不久還在遊輪上對夏寧安冷言冷語,但看到她這副模樣,他甚麼戲都作不起來了。
“你喝了多少酒?我送你回去!”
夏寧安走路都不太穩當,扶著牆,眼神迷離地抬頭,看到顧淮安皺著的俊臉,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回去?我還得進去喝第二輪。”
顧淮安看到她嘴角臉旁都有水痕,臉色更嚴肅:“你吐過了?那更不能喝了,跟我走。”
他攬住她肩膀,半抱在懷裡,強勢地帶她離開。
走廊一邊的包廂門開了,韓啟衡走出來,看到這一行人,愉快地鬆了鬆領帶。
“真巧,都是老熟人啊。顧總想帶寧安走的話,得先和我打聲招呼吧?她現在可是我的人。”
韓啟衡的嘴臉甚麼時候都是醜陋的,顧淮安動了怒氣,視若無睹,一定要帶夏寧安走。
可夏寧安卻揮開了他的手:“不用你管我,我的應酬還沒結束,不能走。”
顧淮安的臉像是有冰一層一層覆上來,最終冷得傷人:“我再問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夏寧安看著他,心口比他的臉更冷。
他始終不明白,她和他不一樣,她沒有含著金湯匙出生,從來沒有任性的資本,她有許多的不得已和顧慮。
當年顧媽媽居高臨下地提醒她不要妄想麻雀變鳳凰攀上他們顧家,她選擇出道,就是想打拼出一片天地,有名氣有錢,耀眼奪目地站在他身邊,可以配得上他。
她不想靠他的勢力,不想在顧媽媽那裡落下話柄,可她拍第一部戲前,就被人下藥欺負,有了孩子。
於是她的夢從一開始就碎了,她再也配不上他了。
夏寧安看著他,看著他身後的沈雲曦和蘇長歡,她又難過又難堪,撐著最後一點自尊讓他走。
“我從前不需要你,現在依然不需要你。我不用你幫我。”
她站直身體,踩著高跟鞋,倔強地往包廂裡走。
顧淮安拽住她的手,“不許去。”
夏寧安一時之間沒掙脫開,韓啟衡走過來,路過她身邊,低聲道:“你自己選,走還是留。”
夏寧安眼眶通紅,把差點落下來的淚忍回去,揪著顧淮安的手指一點點掰開。
顧淮安慢慢放手,心痛難抑:“他許諾你甚麼了,我也可以給你。”
夏寧安忍了好久的淚忽然一滾而落,冷眼朦朧地盯著他:“這世上誰都可以這樣對我說,唯獨你不行。淮安,你是我的最後一點驕傲,最後一片淨土,我早就千瘡百孔,回不了頭。你別把我這最後一點寄託都毀了。”
顧淮安神情一瞬頹然,站在那裡,像化成了一座雕塑。
蘇長歡在他身後看著聽著,心都碎了。連韓啟衡走過來和她說話,她都沒聽見。
韓啟衡皺起眉有點不耐煩,微微低頭在她耳邊又悄聲說:“看到了嗎?夏寧安比你紅比你有錢比你地位高,可依然只是男人酒桌上的陪玩消遣,你隨時淪落成她那樣子。只有我護著你,你才能……”
他話沒說完,就被沈雲曦伸手推開了:“韓大少說的話是有多見不得人啊,非要耳語?你是酒喝多了把嗓子喝倒了嗎?”
韓啟衡噎住,氣的面色通紅,“我在和蘇小姐說話,用得著你插嘴?”
這回沈雲曦還沒懟回去,蘇長歡就先冷著俏臉道:“韓總可能說得對,我無權無勢,只能被人欺負,可韓總所謂的喜歡又能有多久呢?”
蘇長歡可能是看夏寧安的模樣悲從心來,也或者是在顧淮安面前,她不想讓他有一丁點的誤會,雖然事實上,他根本就不在意。但她就是想這樣告訴韓啟衡。
“韓總,請您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我不會妥協的。”
韓啟衡有些微驚訝,也更有興趣了,他聲音壓得更低:“你這樣……更像她了。”
蘇長歡疑惑地擰起眉:“甚麼?誰?”
“沒甚麼,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韓啟衡諱莫如深地看了蘇長歡和沈雲曦一眼,怡怡然走了。
蘇長歡明天早上還要回劇組閉關,沈雲曦催著她趕緊回去休息,她卻邁不動步子,眼角餘光時不時地往顧淮安身上飄。
沈雲曦心裡直嘆氣,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真可憐啊。
她愛他,他卻愛她的狗血劇本甚麼時候能滅絕啊。
她一臉惋惜,江離看的清楚明白,心裡涼颼颼地想:她有工夫替別人操心,為甚麼不想想她自己。心裡擱著一個紀霆,當初卻往他床上爬........
沈雲曦看著蘇長歡嘆氣,江離看著她出神。
洛傾苒看了一圈,眼睛都扎疼了,又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江離,城南那邊太偏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江離心思飄遠了,沒太聽清,沈雲曦卻是聽清了,她故意重重撞了江離一把。
“發甚麼呆,洛小姐麻煩你送她一程。”
她對他說甚麼,都是一副快活又挑釁的神情,那麼張揚那麼鮮活,江離一邊生氣一邊心動,咬牙切齒地送洛傾苒回家。
洛傾苒就沒看過情緒這麼起伏的江離,忍不住試探:“你和沈小姐好像很熟悉?”
熟啊,當然熟啊,都熟到床上去了,名字也寫在一個戶口本上,能不熟嗎?
江離又好氣又好笑,但他從來不把他和沈雲曦之間的事情說給別人聽,連對顧淮安都很少提起,那是屬於他們的喜怒哀樂,屬於他們的愛恨糾葛,誰都不配聽。
所以對洛傾苒他更是打個馬虎眼就過去了:“她叫我一聲學長,認識很久了。”
洛傾苒知道他態度敷衍,可仍然不放棄:“歡喜冤家?”
江離沉默了下,然後好像扯著嘴角笑了:“冤家倒是,歡喜沒有。”
洛傾苒感覺自己就不該說起沈雲曦,他密不透風的,越是這樣隱晦避而不談,越是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