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離知道她是為了甚麼打電話。
但是她一張嘴口口聲聲都是寒蕭，他難免還是有點惱怒。
“你親眼見過他了嗎？怎麼確定他就是寒蕭？”
沈雲曦一愣。
她發現江離和江新雨的反應有種詭異的相似――
明明那個男人就是頂了一張和寒蕭一模一樣的臉，但他們都底氣十足地說他不是寒蕭。
沈雲曦吸了一口氣，冷靜道：“他現在人在哪兒？我想見他。”
江離挑起眉，語氣變得懶洋洋：“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沈雲曦噎了一下，隨即拔高音量朝他吼。
“誰給你的良好錯覺，讓你覺得我是在求你？”
她說完，就砰地掛了電話。
江離耳朵被震了一下，半邊太陽穴突突直跳。
顧淮安瞧著他難看的臉色，又幸災樂禍起來：“沈小曦是不是天天這麼掛你電話？”
江離沒搭理他，盯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眼神晦暗。
顧淮安點了根菸，語氣也低了下來。
“你為了逼沈小曦回央城，不惜命人曝光妹妹的戀情。就不怕哪天新雨知道你為了老婆賣了她，會跟你鬧得天翻地覆？”
江離眉心微凜，淡淡道：“謊言總有被戳破的一天，她不能一輩子活在自欺欺人的謊言裡。”
“可是你丟了這麼一個重磅炸彈出去，依照沈小曦的性格，只怕往後沒甚麼平靜的日子。”
江離早就厭煩了一潭死水的日子，更厭煩死氣沉沉的沈雲曦。
要是能讓從前的沈雲曦徹底回來，他求之不得。
江離喝了一口酒，壓住那點近乎扭曲的期待。
然後臉上露出點煩躁的神情：“我說了，最後一次。別再讓我聽見你叫她沈小曦。”
顧淮安：“……”
…………
偵探或者狗仔都是找人的極佳渠道。
沈雲曦才犯不著去求江離，她直接開啟通訊錄，正要聯絡她熟識的偵探和狗仔。
林淵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微博裡有人認出來寒蕭了！”
認出來的是C大學生。
學生重新整理聞的時候，發現新聞裡的男人像極了C大數學系新來的老師。
因為年輕帥氣，在校園裡十分有辨識度。
但是……”
林淵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古怪：“但是新聞評論裡的C大學生稱呼他莫老師。”
莫？
難道真的不是寒蕭？
沈雲曦緊緊擰起眉：“我馬上去一趟Ｃ大。”
…………
C大是她們的母校。
沈雲曦十分熟悉，她直接去了教務科，藉口說準備繼續求學想事先旁聽相關課程。
教務科老師很快就給了她一份數學系課表。
沈雲曦依次看下去，捕捉到一個名字。
莫北辰。
這一欄的最後還附上了任課老師的聯絡方式。
沈雲曦存下了莫北辰的手機號碼，隨即去了莫北辰正在上課的教室。
她在門外候著，教室內的話筒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分明就是寒蕭的聲音！
沈雲曦心臟砰砰跳起來，好不容易等到下課。
學生陸陸續續走出教室，她等不及，逆著人流走進了教室。
寒蕭……寒蕭還在講臺上，給有問題的學生耐心講題。
沈雲曦站在臺下，整個人都定住了。
曾經生死不明的故人再相見，那種恍如隔世的飄忽感，令她幾乎想痛哭一場。
“這位同學？你有甚麼問題嗎？”
失神間，學生都走完了，寒蕭從臺下走過來。
他的聲音、五官一如往昔，卻用那種和藹又疏離的語氣稱呼她“這位同學”？
沈雲曦匪夷所思地反問：“你、你不認識我？”
寒蕭一愣，臉上有點不好意思。
“我才任職沒多久，帶了三個班，每個班上都有近五十人，所以不是每個人都認識。真抱歉，老師以後會把每一位同學都記住的。”
他是真的不認識她，看她的目光溫和平淡，甚至有一點為人師表的慈祥。
沈雲曦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只有嘴唇機械地一張一合。
“莫老師，您的課講得真好，我受益良多。”
寒蕭……不，是莫北辰。
莫北辰的表情愈發不好意思：“同學可以在我課上學到一點東西，是我的榮幸。”
沈雲曦本來砰砰直跳的心臟徹底死寂。
她朝他鞠了個躬：“莫老師再見。”
沈雲曦轉身就走，身後莫北辰卻叫住她：“等一下，同學。”
她倏地轉過身，眼底湧出期待的光亮。
莫北辰還是那副不好意思的神情：“老師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你告訴老師，老師以後一定記住了。”
沈雲曦眼底的光又熄滅：“我叫沈雲曦。”
莫北辰一點頭，揮了揮手：“好，沈同學再見。”
……
沈雲曦失魂落魄地走出教學樓。
偌大的校園，看起來那麼熟悉。
她最坦蕩肆意的四年就是在這裡度過的，那時秋晚和林淵都陪著她。
她以為她的未來會一直如此。
可如今物是人非到只有林淵在南城等著她。
沈雲曦眼底酸脹到發痛，淚眼朦朧間，看到莫北辰坐上了車。
她心裡一動，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莫北辰驅車去了城南一處隱秘性很好的高階公寓，很多明星住在這兒。
他是已經和江新雨同居了嗎？
如果小晚還活著……沈雲曦不敢去細想，她在路邊呆呆地看了一會兒。
兵荒馬亂的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她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兩個毫不相干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如果莫北辰就是寒蕭，而他不記得她，那就說明……他可能失憶了。
雖然這個想法荒唐，但沈雲曦還是迫不及待地求證
她一抹眼淚，發動車子去了另一個方向。
…………
莫北辰晚上備完第二天課，拿起手機就看到一條匿名訊息：“這個地方有你丟失的一切。”
底下附加的是一個地址，在城東郊外那邊。
他盯著那個地址，神色變幻。過了片刻，下樓開車前往。
這一片曾經是央城下轄的一個小縣，後來城市規劃改建，這裡成了開發區，很多原來住在這裡的人都拆遷走了。
但又因為遠離市中心，房租便宜，很多外來務工者就租住在這裡，也免不了有些三教九流的人。
莫北辰一下車，就被一些流裡流氣的人盯上了。
他一個男人倒是不在意，目不斜視地上了三樓，按照簡訊裡說的，從消防栓裡摸到了一把鑰匙，開啟了302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