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心裡不舒服, 連夜給沈絲蘊發訊息,問道:【你喜歡楓葉嗎?】
沈絲蘊剛要睡著, 被問的一頭霧水,【怎麼?】
周辰便說:【我是從程深之那裡得知你喜歡楓葉的,所以才帶你去港山。】
沈絲蘊看完哭笑不得,【程深之連我喜歡吃甚麼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我喜歡不喜歡楓葉。你以後有甚麼想知道的,直接問我就好了,不要打聽他,先不說他知道不知道,他就算知道, 也完全沒理由會告訴你啊。】
沈絲蘊這麼一說,周辰醍醐灌頂, 在這件事上,他顯得也太傻了。
自然也不好意思繼續查事情真相,只能自己吃這個啞巴虧。
沈絲雲在寧北逗留了沒幾天就回去了, 久未烊的生意如今一天比一天要好,她休息不起。
李曼要開餐飲的事, 沈絲蘊在姐姐走之前提了一下,都是自家姐妹, 沈絲雲自然好說話,接下來幾日,沈絲蘊都跟李曼混在一起。
這天沈絲蘊帶著李曼去茶社喝茶, 在樓下碰見周辰的車子, 她沒有多想,想著周辰肯定是在這裡有工作要談,誰知剛進門, 就聽到一陣悅耳的笑聲,沈絲蘊朝著笑聲看過去,就見周辰和潤潤面對面而坐,周辰不知說了甚麼,把潤潤逗得合不攏嘴。
沈絲蘊有些好奇,好奇周辰甚麼時候這麼有趣了,不過李曼卻碰了碰沈絲蘊的手臂,低聲說:“呦,這不是追求你的那個小夥子嘛,甚麼時候跟茶社的老闆關係這麼好了。”
沈絲蘊本來覺得沒甚麼,被李曼這麼一說,難免有些尷尬,於是撇清關係:“你別瞎說,周辰一直都是我弟弟。”
李曼但笑不語,那眼睛彷彿在說,誰信。
周辰背對著沈絲蘊和李曼這邊,所以井沒有看見她們進來,今天到茶社來,是應了潤潤的邀請,過來嚐嚐這裡的午餐的。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說周辰看不出潤潤這麼做的心思,那是假的。
他最近只是很心煩,在沈絲蘊這裡一直自信心受到打擊,不管他做甚麼,沈絲蘊都好像完全不看在眼裡,不拒絕,不主動,還動不動就拿“一直拿他當弟弟”來推開他。
心煩了這麼幾天,所以在潤潤第二次提出來要他過來的時候,就沒有拒絕。
此刻回身看見沈絲蘊,怔了一下,忙站起來,也不再與潤潤說笑。
沈絲蘊表面沒事人一樣對他們笑了笑,“潤潤老闆,二樓的雅座還有嗎?幫我安排一下。”
潤潤笑著點頭,隨便指了兩個人,把沈絲蘊和李曼往樓上帶,周辰見狀想跟上去,豈料被潤潤一把拉住,她臉上雖然笑著,語氣卻有些不滿,“人家一來你就六神無主了,是不是都忘了今天過來主要為了誰?”
周辰聽罷訕笑,只好又坐下,“我只是想上去敬杯茶。”
潤潤耷拉下眼皮子,也不拆穿他。
沈絲蘊和李曼上了二樓,兩個人臨窗而坐,李曼看一眼茶水,“這麼優雅的事我做不來,要不晚上找地方喝兩杯?”
沈絲蘊最近忌酒,尤其是心情比較亂的時候,更不喜歡喝酒,有句話說的好,借酒澆愁愁更愁。
不過李曼卻說:“去吧,現在我就給露露打電話,最近露露心情不好,為了個破男人的事,整天愁眉苦臉的,我們陪她玩玩。”
沈絲蘊掀起來眼皮子,“露露是誰?”
李曼說:“我堂叔家的姑娘,巧了,是個律師,你們可以認識認識,有個律師朋友以後可以少很多的麻煩。”
沈絲蘊垂眸看了看在樓下跟潤潤閒聊的周辰,不知道咋地,就有些尷尬,畢竟李曼知道周辰是追求她的,才幾天啊,就跟潤潤有說有笑的。
她這張老臉往哪裡放,還是趕緊離開才好。
於是便站起來,迫不及待說:“那趕緊走吧,我也喝不慣茶了。”
李曼好像看透她的心思,要笑不笑的問:“你不是不喜歡小男生嗎?”
沈絲蘊嘆了口氣,“不要拿我開玩笑了,好不好?”
兩人才剛坐下就要走,潤潤也沒多留,看著人走了,只是嘆口氣,“我的好茶啊,可惜了。”
然後把沈絲蘊那桌沏好都沒喝的茶拿過來,給自己和周辰斟了一杯,對周辰說:“你嚐嚐,上好的普洱茶。”
周辰沒甚麼心思,時不時去看一眼沈絲蘊離開的方向。
潤潤臉上的笑淡下來,把水杯放下,託著腮提醒周辰,“別看了,人都沒影子了。”
周辰心思被識破,有些下不來臺,這才端起來水抿了一口。
潤潤說:“強扭的瓜不甜,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呢。”
她拎起來茶壺給周辰滿上,繼續說:“你太不瞭解我們女孩子了,凡是第一眼看上沒感覺,再看幾眼都是沒感覺,你都追了這麼久了,人家都沒動心,說明甚麼你知道嗎?說明這輩子都很難對你動心。”
“就算啊,有一天跟你在一起了,也是感動,不是心動。”
周辰臉拉下來,好半天不說話。
李曼把地方定在朋友開的一家夜總會,沈絲蘊和李曼早到了一會兒,在門口等這位傳說中為情所傷的露露。
沒多久,就看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姑娘,穿著一件長款大衣,捏著手機緩步走過來。
笑得是如沐春風,絲毫沒有李曼說的為情所傷那麼誇張。
不過現在的女孩子活得比男人通透,沒有幾個為情所傷的時候,窩在家裡哭天哭地的,都是跟姐妹出來瀟灑,酒一喝,誰還記得誰。
李曼剛給她們介紹完,裡面的朋友出來迎接她們,三個人有說有笑進了包廂。
在電梯間的時候,李曼湊近沈絲蘊,低聲說:“今晚你的任務就是陪露露玩開心,酒水我買單。”
沈絲蘊看向露露,點了點頭,自然明白李曼嘴裡的玩開心是甚麼意思。
簡單一交流,沈絲蘊才知道,原來這姑娘比自己小了四五歲,到裡面她脫下衣服,沈絲蘊卻在她脖頸上瞧見一枚紋身,看到紋身那一刻,沈絲蘊就知道人家雖然年紀小,說不準玩的比她花,到時候誰喝過誰,還真不一定。
於是趕緊表態,“我三瓶倒。”
姑娘自然是不信,撩了一把頭髮,笑吟吟看她,“姐,我一瓶倒,沒事,你酒量比我大。”
沈絲蘊半信半疑,李曼對她含著笑點頭。
三個人玩起來骰子,輸的人喝酒,你一杯我一杯,沈絲蘊中途去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晃晃悠悠,才意識到自己到量了。
正在這個時候,兜裡手機響,她慢悠悠拿起手機,看了好幾眼。
程深之最近不知道死哪去了,今天竟然主動給她打電話,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了,沈絲蘊拿起來接聽,故意問:“哪位?”
程深之本來是找沈適的,電話打不通,公司又有急事,只能打給沈絲蘊,按照女導師的要求,最近是不能主動聯絡她的。
猶豫了一下,直到聽到那邊雜亂的說話聲,才開口問:“在外面喝酒呢?”
沈絲蘊點了點頭“嗯”,程深之本來很淡定,不過她好像喝了不少,又確定在外面,就有些不冷靜。
套她話:“我也在外面喝酒呢,你在哪?不會這麼巧在一個地方吧?”
沈絲蘊沉默了一會兒,她雖然喝的有些恍惚,卻還不至於頭腦短路,當然知道程深之是故意這麼說。
有時候男人騙女人的時候,井不是女人好騙,而是女人願意被你騙。
大概是最近程深之的突然疏離冷漠,讓沈絲蘊有些不適應,鬼使神差,就交代了地址。
交代完她便後悔了,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程深之這邊問完也後悔了,小心為妙,給女導師彙報了情況。
女導師好像見慣了大風大浪,淡淡“哦”了聲,對程深之說:“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個自作主張的人,不讓幹嘛偏幹嘛,我都習慣了。”
又繼續說:“好在她告訴你了地方,雖然把情感測試的時間提前了,但問題也不大。”
程深之不關心她的廢話,只是問:“那我去還是不去?”
“當然是不去,”對方再三囑咐,“她給你說地方,就是想讓你去,這個時候你不去,她期待就會落空,期待落空就會在你身上有更多的情緒投資,投資的越多,就越容易被你影響啊,有利於你們複合。所以呢,當一個人對你有感覺但是就不跟你複合的時候,不要再去求她原諒,你要做的應該是——捅他一刀。”
*
沈絲蘊掛完電話從衛生間出去,回去的時候露露正拿著話筒在唱情歌,李曼剛點了兩瓶洋酒,沈絲蘊酒杯裡的啤酒被換成了洋酒,露露唱完歌扔了話筒走過來,拎起來酒杯就敬她。
沈絲蘊低頭去看時間,心裡不知道在想甚麼。
她敷衍的抿了一口。
就在這個時候,露露晃晃悠悠去上洗手間,李曼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去盯著露露。
點好的歌沒人唱,沈絲蘊看著手機微微出神。
剛放下,忽然嗡嗡響了起來,沈絲蘊趕緊拿起來看。
看到訊息那一刻,有些索然無味。
發訊息的是周辰:【聽潤潤說你們去喝酒了,少喝點,需要接的話給我發訊息。】
沈絲蘊沒有回。
李曼和露露回來的時候,就見沈絲蘊沒有去衛生間之前開心,撐著腮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
李曼笑問:“怎麼了,姐妹?”
沈絲蘊倒是很坦然,擰起眉感慨:“你說這人吧,就是挺賤的,以前被纏著很煩,現在不纏著了,又感覺少了點甚麼……”